不過很快,楚行的眼神,就變得狠戾。


    他像是要說服自己一樣,對著楚言厲聲道:“你騙我!你要是真能斬殺天心境,今天怎麽可能如此狼狽!


    更何況,帝君也不是普通的天心境。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等你見到帝君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自己是多麽無知!”


    說到這裏,楚行突然頓了一下,然後獰笑道:“我明白了楚言,我要死了,所以你要在我死之前,盡可能讓我心生怨氣。


    因為我越是不甘地死去,你心裏才會覺得越暢快。


    既然如此的話,我不妨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了。


    關於當年你謀反的事情。”


    “我一點都不關心。”楚言一揚手,斬炎的鋒芒直斬楚行的頭顱。


    這件事,已經不能再在楚言心中掀起波瀾了。


    過去的事情,都將在這一刀後,徹底割裂開來。


    “那你母親的事情,也不關心了嗎!”


    唰!


    刀鋒緊貼著楚行的脖子,停了下來。


    不過鋒銳的刀芒,還是將楚行脖子的皮膚割開了一條細細的傷口。


    鮮血很快就滲了出來。


    楚行卻是眼睛一眨不眨,抬頭看著楚言。


    就好像是他早就料到了楚言的反應一般。


    “你母親……沒有死。”楚行嘿然一笑。


    “楚強東說過了。”楚言淡淡道。


    “那我告訴你,我可能知道她去了哪裏,你信不信?”楚行冷笑連連。


    “哪裏?”楚言問道。


    “我不會告訴你的!”楚行突然放肆大笑了起來,露出口中被鮮血浸染得一片猩紅的森森白牙。


    很顯然,他很暢快。


    “你不是想要讓我不甘心嘛,那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我不怕告訴你,楚強東當年向我說過那個秘密。


    而且還特意描述過,接走你母親的戰艦,是什麽樣子。


    而很不巧的是,那戰艦上所擁有的標識,我正好知道來自哪裏。


    但是——”


    楚行臉上露出戲謔的神色。


    “我就是不告訴你,我要讓你抱憾終身!


    你這輩子,都沒有希望再見到你母親!”


    “帝君。”楚言突然淡淡開口。


    “嗯?”楚行目光一凝。


    “你所說的標識,是認識那個帝君之後見到的。”楚言看著楚行的雙眸,看到對方眼中的憤怒,一點點凝聚起來。


    “你不是說,最討厭我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嘛,你看,我現在又猜中了,你是不是更加生氣?”楚言嘴角微微翹起。


    “你……怎麽不去死!”楚行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現在說這種話,有意思嗎?”楚言冷哼一聲,“還有什麽要說的,就一次性說完吧。”


    “你想從我嘴裏套話?沒門!”楚行惡狠狠道。


    “我剛剛已經套出來了。”


    楚行:“……”


    死死盯著楚言,楚行眸中的憤怒和狠戾,不斷凝聚。


    但是偏偏的,他現在什麽都做不了。


    “好,那這是你讓我說的,我就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了。”深吸一口氣,楚行突然陰森森笑道:“記得那天你醒來的時候,是在哪裏嗎?”


    楚言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時候,此刻眼睛微微一眯,腦海中浮現出那天的情景。


    腦袋劇痛,四肢無力,如宿醉剛醒,朦朧之中,見到一位少女,衣不蔽體,眸中含淚,又羞又怕地蜷縮在床榻一角。


    緊接著,一群文武大臣,就破門而入。


    “嘿嘿,看來你記得很清楚。”楚行的冷笑聲,打斷了楚言的思緒,“我告訴你,當時我和楚強東的計劃裏,可沒有這一環。


    我們原本準備讓你背上的罪名,是意圖殺君弑父,謀朝篡位。


    但是就在準備計劃之前,嬋兒主動找到了我,說她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徹底身敗名裂。”


    楚言唿吸一滯。


    “哈哈哈哈,看來你猜到了。


    我就知道,你那麽聰明,我都給出這麽多提示了,你怎麽可能猜不到。


    對的,就是那樣。


    是楚嬋兒主動獻計,說她願意參與這個計劃,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而且她不僅僅是計劃的提出者,更是參與者!


    你之前是不是根本沒有想到,你眼中那個最天真無邪的妹妹,竟然會擁有這樣的蛇蠍心腸。


    更沒有想到,背後捅你最深最狠一刀的,會是你最親近的人?”


    楚行狂笑起來。


    楚言剛剛那一刹那的失神,讓他無比暢快。


    自己終於,再一次扯開了對方內心的傷口。


    楚言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平靜下來。


    他的語氣,也變得平淡:“哦,並沒有太意外,有機會的話,讓她親口和我說。”


    “看來你還是不信,不過你不用擔心。”楚行咬著牙道:“楚嬋兒可比你想象得還要強大,這個女人,我也是那天之後,才知道她雖然是最小的年紀,但是卻擁有最深的城府!


    我們所有人都被他玩得團團轉!


    不僅是你,包括我和楚強東,其實也都是她的棋子!


    如今的她,實力恐怕早就遠超你我了。


    我不怕告訴你,楚嬋兒一直想知道你在哪裏,因為她比我還想殺了你。


    你看,你現在有兩個仇人了。


    你現在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先死在帝君手裏,還是死在楚嬋兒手裏吧!”


    楚行這一刻,聲音都變得聲嘶力竭起來。


    楚嬋兒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透出無比的怨恨。


    這種恨,仿佛手指狠狠在心髒上摳出的血痕,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痛徹心扉。


    “好的,我知道了。”楚言點點頭。


    他不是假裝平靜,而是心情真的很平靜。


    當年種種不滿、疑惑和可能,在深淵魔獄的那一年,他都已經想過了。


    所以當年的事情,知道了,也就知道了。


    現在自己需要做的,就隻是將這件事,做一個結尾。


    楚強東已經被自己親手斬殺了。


    當時配合楚強東的那些大臣,也一個沒有落下。


    楚行如今也已經在自己腳下,再沒有翻盤的可能。


    除此之外,剩下的一些人、一些事,就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一點慢慢完成。


    沒什麽好著急的。


    “你可以死了。”楚言淡淡道。


    “我不服氣。”楚行道。


    “那沒辦法,輸就是輸了。”楚言抬起斬炎。


    “我天生妖蟒之體,竟然會輸給你這種肉體凡胎,我就是不服。”楚行還在說。


    他的臉孔,這一刻又開始變化起來。


    皮膚的表麵,不斷凝結出一層鱗片。


    但或許是傷勢太重的緣故,這鱗片都是剛浮現出來一點,然後就如潮水一般褪去。


    楚言沒有再猶豫,抬起斬炎,斬落下去。


    “我可是……天生妖蟒……”楚行目光直直望向斬炎,口中說出一句話。


    這也是他人生的最後一句話。


    下一刻,腦袋飛了出去。


    楚行的神色,在腦袋被斬飛的刹那,徹底凝固。


    但就在同時,他的胸口,突然湧出一股黑色的霧氣。


    這霧氣楚言之前見過。


    這就是楚行的妖蟒精血。


    人死如燈滅。


    此刻楚行生機已斷,他體內的妖蟒精血,如果短時間內不能得到保存的話,就會徹底消散。


    妖蟒精血,對於楚言,可是大補。


    之前在萬妖葬場的時候,這一點就得到了證實。


    所以此刻楚言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它就這麽浪費掉。


    此刻取出神木鼎,正要將這妖蟒精血裝進去煉化一番。


    陡然之間,楚言感覺胸口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下一刻,他就發現,自己的胸膛,綻放出一片血色光芒,如滔天血海,此刻洶湧而來。


    而血海之中,一尊白骨王座,緩緩浮現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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