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人的談話中,可是給宋無涯透露出了一個重要的消息來。既然那些農民賣地是衝著價錢高去的,可最後怎麽又要反悔呢?正如那壯漢所說,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貓膩。而今日宋無涯他們所見,也正是一個穿著光鮮亮麗的中年男子,在與一個皮膚黝黑的年輕人爭吵著地的事情。


    “這件事情不簡單啊!難怪出人命也要動手,這些農民怕是真的上當受騙了,心裏氣不過,這才和那些家夥拚命的。”宋無涯見店小二端來了飯菜也不再細聽那邊討論的事情,向白卓幾人說了一句。


    這已經是鐵定了的事情,鬧成這個地步,可見事情不小。剛剛聽那漢子所言,這樣的事情竟然還不是一次兩次了,在去年每月幾乎就有一次。


    “是啊!沒聽那漢子說嗎?每月都有一次。”白卓也是不快,他剛說完這話就忍不住的氣憤:“你說那些農民真的是傻嗎?這每月都有人被騙,可偏偏就是還有人上當!”


    這件事情也不難猜測,八成就是那些農民上了當。可正如白卓所說,這不大的小小縣城,但凡有點什麽事情,怕是也藏不住。可偏偏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上當受騙,不這又不知道該作何解釋了。


    “你們兩個別光顧著說和生氣啊,吃飯吃飯。”司徒雯招唿著眾人吃飯,順便也跟著摻和了一句。“今天咱們見到的那個中年那子,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奸商!”


    沒等宋無涯和白卓兩人說什麽呢,倒是小環很是肯定的迴答道:“小姐,這還用說嗎?那人一臉的奸詐,一看就是個十足的小人,不是他能是誰啊!”


    眾人看著小環有板有眼的說著,不由得笑了。說實話,那人還真是如小環說得一般模樣,倒也不算小環亂說。


    不過,這事情還不好說。雖然那家夥當時在場,可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情,能夠擔待得起這麽大的事情,恐怕不是個小人物。而宋無涯今天所見,並不覺得那人是個大人物,畢竟這麽沉不住氣的人,隻怕未必做的了這樣的大事。


    吃過了飯,迴到房間,白卓依舊是一臉的不快。今天的事情讓他是耿耿於懷,見宋無涯無所事事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無涯兄,我說你啊怎麽還能沉得住氣?這事情都死了好幾個人了,你竟然還有閑工夫在這裏躺著!咱們現在可是巡查禦使,出了這樣的事情,那官府就是那副德行,難道咱們就這麽看著嗎?”白卓的心裏是真的著急,在他看來這事情就是他們應該管的。


    當然,這一點宋無涯哪能不清楚,這就是他們的本職工作。可如今,事情已經發生了,著急也不是這麽個著急法。至少也得等官府接手了這件案子之後才能出手吧。


    “白兄,你著急也沒什麽用?難道咱們半夜就去找那個縣令算賬嗎?”宋無涯也沒好氣的說著:“不是我太沉得住氣,是你自己太沉不住氣了!身為巡察禦史,是什麽職責我自然是清楚的。可你也得好好想想,這事情出手解決該如何的解決辦法?”


    “還能有什麽解決辦法?直接去縣衙,將那縣令扔在一旁,咱們自己來審理這個案子,到時候查個水落石出,一切不都解決了嗎?”在白卓看來,事情可都簡單著呢。


    聽了他這話,宋無涯當即氣惱:“你說的倒是輕巧!要是那些農民不報案呢?”


    “不報案,那咱們也得管啊?難不成就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奸商這樣誆騙這些善良的百姓嗎?”白卓難以忍耐心中的憤怒,都已經和宋無涯嚷嚷起來了。


    看著白卓現在氣憤的樣子,宋無涯知道說也說不清楚了,白卓已經是氣昏了頭了。


    “哎!白兄啊,你終究還是缺乏一個冷靜的頭腦啊!”宋無涯無可奈何的說道,因為他已經不止一次提醒過白卓,讓他遇到事情一定要保持冷靜,可是白卓呢?卻每每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被宋無涯這麽一說,白卓好像想起了什麽,那臉上的憤怒也在這個時候收斂了不少。他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了尷尬來,正如宋無涯所說,他確實是缺乏一個冷靜的頭腦。


    見白卓不說話了,宋無涯又繼續道:“如今事已至此,我們已經無力阻攔了。那衙門究竟如何處理,我們還不得而知。但是有一點我很清楚,那就是先前的漢子已經說過了。這件事情一年多的時間已經發生了不少,但是這周遭的百姓好像都完全不知道的樣子,還是有人繼續上當受騙。你說這是不是太奇怪了?如果官府審理了此事,難道會不張貼告示告知其他百姓避免上當受騙嗎?”


    這次白卓愣住了,他無話可說,隻是吃驚的看著宋無涯。


    “你不用這樣眼神看著我,我想那個漢子所說的貓膩,隻怕和官府有關,所以當時他並沒有明著說出來罷了。”宋無涯解釋著,他並不覺得那壯漢隻是單純的說這件事情有問題,不然的話何必這樣遮遮掩掩呢?


    宋無涯所說的這些事情,白卓壓根就沒有想到過,畢竟這些事情都不是在他考慮範圍之內的。他一心想的隻是那些受了傷害的百姓,卻根本沒有想過這件事情究竟是個什麽樣子的。


    此時的浪兩人誰也沒有再說什麽,白卓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顯然宋無涯的這一番話讓他有了反省。正如宋無涯所說的一樣,他實在是太不冷靜了,麵對這樣的事情並不是一腔熱血就能夠解決的。


    看著白卓的樣子,宋無涯心裏也不好受,再怎麽說他剛剛的話讓白卓心裏也不痛快。


    “好了!這件事情暫且就這樣吧!咱們明日再說。”宋無涯看著時間也不早了,也不再說什麽,直接起身向床鋪走去。


    而白卓卻麵色凝重的看向宋無涯問道:“無涯兄,如果官府牽涉進了這件事情中,那就解釋的合理了。莫非你是覺得官府和那個商人聯手犯下的這樣的事情,以至於那個商人才如此肆無忌憚?即便是每個月打死幾個人,官府也不追究。”


    “有這種可能,先睡覺吧。”宋無涯沒有再多說,倒在了床上開始休息。


    第二天一早,當幾人起來的時候,再到大堂內吃飯的時候,人已經不多了,可見這一大早那些商人便已經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春天到了,慢慢天氣就恢複了,用不著整天穿著厚厚的衣服還要凍得跟狗似得了!”宋無涯看著外邊羲和的陽光,高興的說了一句。


    身旁的幾人聽到他這麽一說,卻都跟著笑了。


    司徒雯說道:“無涯,什麽叫凍得跟狗似得?你沒看到街頭上的狗,這麽冷的天裏連個哆嗦都不打嗎?”


    宋無涯也是一愣,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這話本是他原本口頭上的話,可是在這個世界裏,這些話就變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嗬嗬!沒事,沒事,我就是隨便說說。咱們先吃早飯吧,然後去探聽探聽情況,看看官府是不是不打算受理這件事情。”宋無涯笑著將幾人請進了屋裏,坐下來等待著小二送來早餐。


    對於昨天晚上宋無涯所說的一番話,看樣子白卓是徹底聽進去了。不過宋無涯對此可並不抱什麽希望,畢竟結果如何還不清楚呢。之前他也說過白卓好多次了,可最後白卓還是原來的樣子,可見一個人想要改變,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


    此刻,白卓再次說起了昨天的事情。


    “無涯兄,你說一會我們去衙門,結果會如何?”


    聽著這話,宋無涯當即笑了:“還能怎麽樣?自然是被那個衙役兇一頓,把咱們趕迴來。”


    “不是吧?今天那個衙役要是還敢對咱們不恭敬,咱們可不能再忍讓了。”在宋無涯的提醒下,白卓想起了昨天在衙門口遭的遭遇,這又是一股怒氣上湧。


    看著他這個樣子,宋無涯無奈的搖搖頭:“哎!白兄,小不忍則亂大謀。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衙役,你何必如此較真的呢!咱們要做的事情可是這縣太爺,不是那個衙役。有道是,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所以啊,你還是收斂收斂你的性子吧!等天氣好了,我得帶你去釣釣魚,磨磨你的耐心。”


    白卓尷尬的看向其他人,司徒雯也點頭認可:“是啊!白卓你實在是太容易著急了。這遇到事情不能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必須得先搞清楚是怎麽迴事才行吧?”


    白卓點點頭,他們兩個人的話說得一點都沒錯。事情沒搞清楚之前,太過衝動的做出決定,說不定會時刻而反的,到時候不僅僅是辦不成事情,反而會讓自己惹來麻煩。


    店小二送來了早餐,四人快速的吃了之後,立刻就向著衙門的方向走去。昨天的事情顯然這城裏的人都已經知曉了,隻是不知道衙門做出怎麽樣的處理,但宋無涯覺得這件事情衙門怕是會置之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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