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說著,柯西諾轉頭告訴瑞克:“你們先在這邊稍等,我過去打聲招唿。”


    “看起來,妮娜像極了做錯了事的女生……”瑞克接嘴道。


    他目送柯西諾穿越人群,朝著那邊走過去。


    碼頭的岸邊,周遭是熙攘行人。


    妮娜微微低垂著眼簾,雙手緊扣,局促的等候範德比爾特說告辭這種話。


    可是遲遲沒有聽見這句話說出來。


    範德比爾特一手捏著雪茄,發現自己真的不善於表達心底深處的柔情。


    盡管他也曉得,妮娜更喜歡報社那種年輕的工作團隊氛圍,也逐漸開始理解,可是他心裏還是希望妮娜可以迴到華盛頓10號街私邸,繼續為他工作。


    對於他這樣一位狂妄自大、唿風喚雨的男人來說,還在長子麵前低頭,請威廉給妮娜寫信,叫她迴來。


    還真是令人驚詫。


    “船長先生!這麽巧,您也在碼頭散步?”柯西諾清朗嗓音似乎極有穿透力,頓時吸引了正在進行別後重逢寒暄的雙方。


    妮娜像見到了救命稻草似得,臉頰泛著甜美的笑容。


    “你怎會也來碼頭?”


    瑪格麗特輕輕挽住了妮娜的手臂,吐舌笑道:“他應該也是過來跑通訊的,畢竟,世界報版麵眾多,全部依靠我們幾個,是真的有點難度呢。”


    妮娜側過臉衝著瑪格麗特笑了笑。


    “我不是來跑通訊的,”柯西諾走近,訕笑了一下,正色道:“剛去警局溝通之後,我決定把報社加印的500份報紙全部送到兩艘商船上麵,免費給遊客們閱讀,為他們解乏。”


    說著,柯西諾迴頭朝身後某個方向指了指。


    範德比爾特這才鬆了一口氣,一口接一口的抽著雪茄,問道:“事情處理的怎麽樣?”


    “噢,事情還算順利!我和洛基律師會見了嫌疑人,針對案子進行了一番梳理,警局這邊也通知了,他們說接到紐約不少商人的投訴!


    商人們全都抱怨兩艘龐然大物商船堵在紐約港,造成了水上交通擁堵!


    所以,法官決定提前開庭,也就是兩天之後,正式開庭。”


    “有把握贏得訴訟?”


    “額,開庭的準備工作交給了洛基律師,艾薩克帶來的律師就負責做接洽商船解封的事務,從目前我所了解到的信息來看,勝算幾率很大。”


    範德比爾特斜睨著小助手。


    少頃,轉過高壯身軀,遠遠地注視著兩艘商船,並且抬步朝前方邁出去,問道:“贏了訴訟,他們承諾給你什麽樣的迴報?”


    “這個麽……,我認為,現在也不是談迴報的好時機,我相信艾薩克會有心理準備。”


    柯西諾見機跟上雇主的腳步,一起朝著商船的警戒線走過去。


    也就他們兩人,都是野心家,對雇主毫不隱瞞自己的野心和欲望。


    “在警局,我見過艾薩克的弟弟,就是這次犯下誤殺之罪的巴耶克。


    我發現,那是一名極有責任心、且擁有豐富水上航行經驗的青年。正如當年的雅各布先生,對於航行這件事駕輕就熟,不畏困難與艱辛,為帝國貿易公司進行遠洋運輸航行指揮!


    我呢,特別希望,像巴耶克這種人才能為我們所用。”


    “你就不擔心他將來還會犯事?”


    柯西諾麵露難色,砸著嘴巴,“理論上來講,也有這種可能。


    不過,一旦為我們所用,我就會給他一些有效建議,絕對不會再允許他一邊航行,身邊還帶著個情婦。您要知道,一個男人,若是在女人方麵處理的不夠成熟,遲早會壞事。”


    範德比爾特也已經來到警戒線邊上,他頓住前行的腳步,側過臉,奇怪地看著小助手,“你似乎對女人這方麵很懂?那麽,你覺得奧黛麗怎麽樣?”


    “啊?奧黛麗小姐她什麽怎樣?”


    “依我看,奧黛麗容貌俱佳,禮貌有教養,算是我眾多孩子當中比較優秀突出的,要是將來嫁給你,你們的婚後生活應該非常和睦,就像艾倫與埃塞琳達,或者是威廉·索恩與埃米莉!”


    柯西諾了解老船長的家庭結構。


    威廉·索恩是範德比爾特的首席律師,不久前才剛剛迎娶了他的女兒埃米莉。


    這對年輕的夫婦,婚後也住在娘家,圍繞在範德比爾特身邊。


    可是,老家夥突然再一次提及他的婚事,直接令柯西諾臉腮爬上兩團紅暈。


    一想到奧黛麗對他的蔑視眼神,他頓時就像一位戰敗的士兵,緊張到支支吾吾的說:“我想,我想……或許,以我的身份還配不上奧黛麗小姐吧。”


    “這件事不用多想!我會對奧黛麗說明我的意思,讓她和你好好相處,到了結婚年紀,你們就結婚!我相信,無論是從年齡、還是見識方麵,她都會是你最適合的賢內助,一定會比妮娜更適合做你妻子。”


    “啊?”


    話題到底是怎麽扯到妮娜身上的呢?


    柯西諾哆嗦了一下,直覺感到,老家夥誤會了妮娜與他之間的關係。


    難道說,他表現出了想要與妮娜發展姐弟戀的意思嗎?


    天,這是什麽道理,妮娜比他年齡大10歲呢。


    他們之間這麽大的年齡差,怎麽說也會存在一定代溝吧?


    柯西諾還沒有從被老丈人喜歡,卻被準未婚妻蔑視的淩亂中掙紮出來。


    就聽到了這極具戲劇性的結論。


    這件事,範德比爾特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思考與權衡。


    他親眼見識到了小助手的厲害,以及在處理這些棘手事情的之後,那份冷靜,就是艾倫也不及。


    一向霸道蠻橫的他,豈會把如此有潛力的一支股票拱手相讓給他人!


    “不過,若是你能說服妮娜,依然住在家裏,平常在報社工作,周末兩天陪伴孩子們做一些簡單的家教工作,我是歡迎她這麽做。”範德比爾特如此爭取道。


    盡管他抨擊長子威廉士懦夫,是笨蛋,但他發現自己也不善於表達柔情,無法表達自己對這位年輕女性的需要。


    他為此感到既苦惱又興奮,遂再一次當著柯西諾的麵做出如此請求。


    柯西諾也聽得出來,以老家夥的傲慢,能在他麵前低眉折腰,這種情形幾乎不會再發生,所以他當即就應道:“我盡量說服妮娜小姐!”


    這時,負責在碼頭警戒的警察們,接到了艾薩克這邊提交的登船申請。


    雙方經過溝通,警察也決定準許他們的人登船,對船上遊客進行必要的服務。


    艾薩克正好也看到了站在警戒線邊沿談話的兩位,便是跑過來主動與範德比爾特打招唿。


    老船長並沒搭理對方,態度一貫的傲慢無情,咬著雪茄轉身快步離去。


    艾薩克碰了一鼻子灰,用手背摸著額頭上的汗珠,悻悻然的笑了笑,“警察說,現在可以登船了。


    待會兒,到了商船上,還得請你們的人幫忙分發報紙,盡量安撫遊客們的焦躁情緒,也就是說,給他們一個準確離開紐約港的日子,省的他們逮住我不放。”


    “這個沒問題。”


    柯西諾迴頭朝瑞克他們招手。


    三個人便拖著小推車,朝他們奔過來。


    埃爾默見狀,也招唿妮娜與瑪格麗特打算一起登船。


    三方會合之後,妮娜麵露擔憂,小心翼翼的詢問道:“船長先生沒有為難你吧?”


    “並沒有!其實,你們不太了解船長先生,在外人眼裏,他或許冷酷了一些,可是他就是這樣的性格,外剛內柔,也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造成了許多誤會。”柯西諾解釋道。


    隨後,他看向妮娜,溫和說道:


    “船長先生建議你搬迴家裏一起住!他說,你這樣芳齡的女孩子住在客棧多有不便。再說,小科尼也需要你。


    若是你能抽出周末兩天時間教導家裏孩子們,他會十分感激。”


    “啊?還讓我迴去?”


    “這件事,你先考慮一下吧,船長先生並無惡意,隻是想請你教導小科尼。”


    妮娜十分驚訝,扭頭和瑪格麗特互視一眼,麵露一抹難色,說道:“我已經和瑪格麗特說了,要搬去客棧暫住……”


    “沒關係呀!”瑪格麗特很識時務,立刻就幫柯西諾勸導妮娜。


    “就照老船長的意思,搬去他們家一起住吧!


    那可是紐約最豪華的房子,住在那裏麵一定非常舒適。以後,若是你真的代替瑞克管理報社,就一定會有許多問題與柯西諾溝通,他也住在那個家,你們就可以及時溝通,多好啊,對吧?”


    艾薩克見他們這些人還在談別的不相幹的事情,便是笑道:抱歉!幾位待會兒下船之後再談好嗎?我們登船的時間有限。”


    “好,你們要是可以登船,就隨我們一起上去吧。”


    柯西諾朝瑞克招手,“大家一起把小推車抬到商船上麵,再按照區域分發報紙,並告訴遊客們,這是我們世界報請他們免費閱讀的報紙。”


    “好,我們這便分兩波登船。”瑞克做了個ok的手勢。


    幾個男生抬著小推車,浩浩蕩蕩跟在艾薩克他們後麵,在警察的嚴厲眼神打量下,分別登上了兩艘商船。


    柯西諾帶著一捆報紙,與查爾斯一同登上了安娜號。


    妮娜見柯西諾選擇先去安娜號,便也拉著瑪格麗特跟著去安娜號遊覽。


    瑞克等人,則是跟著艾薩克登上了法老號。


    雖然也是被封鎖,由於安娜號沒有犯事,比起旁邊的法老號,待遇要好很多,船艙入口處,船員們擺放著長桌,桌上還有許多食物和飲料供應。


    法老號商船上麵,警衛們配合岸上警察在執行維護秩序的任務。


    他們當中,大都認識艾薩克。


    聽說艾薩克要登船,便開始調集船上的海員們維護好秩序,對於二老板的登船,表示熱情歡迎。


    船艙室,大副、二副以及其他人,都來到夾板上歡迎二老板。


    遊客們本來聽說帝國貿易公司的老板來到紐約,正準備一起湧過去,詢問商船合適離開紐約港,卻被一群賣報紙的推銷員們攔住。


    “世界報!世界報!這是紐約最新出刊的《世界報》!”


    “我們都是《世界報》的員工,特地登船為大家送報紙!”


    “大家別擁擠啊,注意安全,這些報紙是免費發放給大家閱讀的,每個人都有一份……”


    遊客們先是表現出一些憤慨情緒,隨後聽到推銷員們高聲為他們推銷報紙,就知道商船要解封了,並且他們多了一項娛樂活動:看報紙。


    於是,遊客們爭先恐後去領取報紙。


    柯西諾安排跟著一同登上商船的兩名女士去給遊客夢分發報紙。


    隨後,他和查爾斯一起,在二等艙門口見到了安娜號船長。


    “你好!查爾斯!”勒傑迎上查爾斯,伸手與他握手寒暄。


    查爾斯點頭,二人寒暄之後,查爾斯對勒傑介紹了柯西諾的身份,並補充道:“這一次的訴訟,還得仰仗柯西諾幫助!所以,可以說,他是我們的貴人。”


    柯西諾微微一笑,沒想到老外也知道貴人這個說法。


    他微微一笑,迴頭張望了一眼正在爭相領取報紙的遊客們,輕描淡寫說道:“沒那麽誇張!對了,這幾天,安娜號上麵的遊客情緒怎麽樣?”


    勒傑:“遊客們每天都在詢問,商船何時離開紐約,不過,我們都在盡力安撫他們的情緒,把船上能供應的食物和飲料都拿出來給他們吃。”


    “你做得很好!這個時候,隻要有食物慰藉,他們也不會顯得太過焦躁。”


    “是的。隻是我現在很擔心,商船上麵的貨物這麽多,長時期的人貨共存,一直這麽耗著也不是個事兒。


    查爾斯,艾薩克那邊是怎麽打算的?


    船上食物也快耗盡了,我們需要補充足夠的物資。”


    查爾斯神情一點都不能輕鬆。


    他從口袋裏掏出懷表看了一眼,又放迴口袋裏:“我們登船時間有限,還有什麽需要說明的?”


    “聽說艾薩克這次來到紐約,就是專程處理巴耶克的事情,那麽你告訴艾薩克,我們急需補充物資!其他事,我都可以搞定。”勒傑說道。


    或許是因為勒傑比巴耶克大幾歲的緣故,處事比較老練穩重。


    對於自己指揮的商船,早已在胸中有了輕重緩急的事情等級之分。


    柯西諾略作思索,說道:“你列一個物資補給清單,交給查爾斯,待會兒下船之後,我會幫助艾薩克立刻做物資采購,然後送到商船上麵。”


    “謝謝你。”


    “不必謝,現在,我想看一看你們的貨倉,可以嗎?”


    “看貨倉?”勒傑表情一愣,不知道柯西諾要看貨倉是什麽意思,“你是要幫艾薩克確定貨物有有受潮?”


    “可以這麽說。”


    查爾斯不曉得艾薩克是否有拜托過柯西諾去檢查貨倉,但他也沒說什麽,便跟隨他們一起去貨倉查驗貨物。


    勒傑一邊吩咐大副趕緊去列物資補給清單。


    然後帶領柯西諾與查爾斯去貨倉。


    “我記得艾薩克說過,安娜號商船上麵,主要裝載兩類貨物,上等皮毛和香料,是吧?”一行人走進貨倉,柯西諾看著貨倉裏麵堆碼整齊,隻留出一條狹窄通道的貨倉問道。


    勒傑走在前邊,點頭道:“是的,這批皮毛是給阿斯特的皮毛公司運載的,不曉得這件事會拖到什麽時候才能交貨?我也擔心這幾天下雨……,貨倉本來就在河麵上,多少會有點受潮。”


    柯西諾走近狹窄的貨倉,用手撕開一點麻袋的口子。


    露出裏麵折疊的一截動物皮毛。


    他看了看皮毛的另一麵,隱約沾了一點血絲。


    看起來,毛色柔軟鮮豔,可以判斷這是一批比較新鮮的貨物。


    眼看著,北美馬上就要進入寒冬,即使阿斯特真的不收這批皮毛,有一家服裝公司把這批貨物接下來,做成冬天的毛皮衣服,那可是狂賺的季節生意啊。


    如此一番思索,柯西諾又將皮毛塞迴麻袋。


    雖然可以立刻加工製作出一批毛皮成衣,可做服裝加工,需要加工地點和裁縫。


    還需要具備購買毛皮衣服的消費者。


    “這種皮毛一共有多少張?”他問道。


    勒傑想了想,報了個不十分確定的數字,“兩艘船都有皮毛,我這邊裝的最多,加起來起碼得有兩萬張。具體數據,記錄在巴耶克那裏。”


    “好,我了解了。”


    兩萬張毛皮,至少可以製作出1.9萬件高級皮毛冬衣,這麽多高檔皮衣得賺多少啊?!


    柯西諾又在商船上稍作參觀,再出現在甲板上的時候,妮娜與瑪格麗特已經把所有報紙全部推銷完畢。


    由於登船活動,港口的兩艘商船上麵顯得十分熱鬧。


    遊客們獲得了免費閱讀的報紙,而且還是彩色版麵,帶有彩色線稿漫畫的報紙,大都是三五成群結伴靠在船上欄杆旁,認真閱讀報紙,還不時與身邊的同伴興致勃勃交流。


    隨後,艾薩克在法老號商船做了一些了解,也在警察的催促之下,從船上下來。


    查爾斯帶著安娜號船長勒傑給的物資補給清單,交給了艾薩克,並對他匯報了商船上麵的一些顯著情形。


    艾薩克匆匆看完兩張清單,眉頭緊皺。


    他看向柯西諾,“這些物資,我是可以幫他們購買到,可是,現在,我要不要再去一趟阿斯特府上,詢問他是否可以安排人道碼頭接貨呢?”


    “你想去,就去吧。盡量爭取讓阿斯特收下這批貨物,畢竟這麽大一匹貨物,紐約也隻有他在做皮毛生意,你就是想低價賣給其他商人,人家也不需要。”柯西諾答道。


    “嗯,我也是這麽思考的。”


    艾薩克捏著兩份清單,請求道:“我知道你們報社工作也繁忙,但是我這邊實在缺少人手,船上的人不能隨便下船活動,依我看,隻能麻煩你們報社的員工,幫忙采購一下這些物資。”


    “沒問題!我把他們借調給你,去幫你采購。”柯西諾爽快道。


    並吩咐跟著他們出來送報紙的三名印刷工,還有埃爾默一起,跟著查爾斯去曼哈頓各處采購物資。


    見艾薩克與查爾斯交代購買物資的注意事項。


    柯西諾提醒艾薩克,“你去了阿斯特府上,一定要明確表達你的意思,如果他依舊拒絕接收這一批貨物,那麽,你將對他提起反訴!另外,你準備把這批貨物賣給其他人,他不能因此反悔……”


    “啊?可是我還沒找到第二家願意接下這批貨的買家。”


    “你隻管這麽去炸他的話便是!”


    艾薩克也是腦子機敏的商人,立刻就明白了柯西諾的意思,他這是鼓勵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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