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2
機組人員都聚集在給他們安排的平房裏。
他們一看到張小從籃子裏,端出那麽粗黑的瓦罐,裏麵卻裝著那麽精致的好菜,還有一瓶酒,同樣喜笑顏開。
21-13
張小最後送的,就是自己人吃的飯菜。
都是自己人,沒什麽可拘束的。每個人盛一大碗麵,搛兩張餅,再盛一點菜,就坐下大吃起來了。
和他們一起吃飯的,還有楊文帆和她帶領的那一支十個人的特殊隊伍!
吳建成和李楠先給北原母女送去飯菜,看著她們吃上了,這才去吃自己的飯。
他和李楠坐的這一圈,都是行動大隊的軍官。軍官們聚在一起吃飯,也是他們多年形成的習慣,就便商量一下眼前的任務。
伍參謀笑嘻嘻走過來,也在他們中間坐下。
陳子峰說:“兄弟,和我們一起吃吧,如何?”
伍參謀果然盛了一大碗肉絲麵,抓了一張蔥油餅,坐下來吃飯。
他想了想,還是說:“兄弟,這頓飯,你可下了本兒!”
陳子峰一看他的眼神,就嘎嘎地怪笑起來,“看你說的這話!什麽叫下本兒!你們就跟天降神兵一樣,解了我們的圍,救了我們的難!我們請你們吃什麽都是應該的!”
“好了,陳隊長,還想叫我們幹什麽?直說吧!”
“你看你,口不對心是不是!就這麽點事,你還看不出來嗎!”
“你就是想讓我們給你們擔任警戒就是了!是不是!”
“哎呀,兄弟,還是你了解我!你看看,我們這一堆人,有男有女,還有平民,還有受傷的弟兄。哎呀,兄弟,你要是不幫我,搞不好明天就被高昌武給偷襲了!你說是不是!明天飛機修好了,我們一走,你們再走。先說下,明天新四軍弟兄們三頓飯,都是我的,要比今天還好!小張,你聽明白沒有!”
張小一嘴蔥花餅,隻能向他揮揮手,算是應下了。
伍參謀說:“行了,行了,看你急的,我答應你了!”
陳子峰又是一陣怪笑。但笑了一陣,卻不笑了,臉色也漸漸陰了下來,盯著伍參謀。
伍參謀意外盯著他,卻沒猜出他想幹什麽!
21-14
陳子峰終於把碗一放,擦擦嘴,迴頭說:“楊大姐,您也請過來,咱們說幾句話!”
這天夜裏,軍統行動大隊的軍官們,外加伍本泰和楊文帆,都圍著小桌坐下來,看著陳子峰,看他要說什麽。
陳子峰歪了歪嘴,向吳建成一指,說:“建成,說一說你在雲嶺看見的情況!”
吳建成稍稍思考片刻,就輕聲說,“這一次,我能完成任務,多虧楊大姐的人幫忙。這個是我要先說的。之後,我和李楠帶著北原母女三個人,楊大姐帶著她的人,步行去雲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也聽說,新四軍是要過江的,我們就想跟著新四軍一起過江,這不是挺好嗎!”
陳子峰冷冷地說了一句,“但是,新四軍卻沒過江!”
吳建成一點頭,“是,楊大姐也很奇怪,我就更奇怪了。我們等了好幾天都沒動靜。沒辦法,隻好走蘇南這條路,繞大圈先到蘇北,再往西走。”
陳子峰臉色陰沉,又說:“雲嶺的新四軍,有過江的途徑嗎!”
吳建成說:“有呀!他們軍部參謀處的人,準備了兩條路。一條是直接過江!他們在銅陵和繁昌之間控製了十二個渡口,準備了三百多條船。他們要過江,一夜就能過去!還有一條路,就是我們走的這條路。這條路他們也做好了準備,沿途都設有兵站,新四軍往來的人他們都負責,管吃管睡,很安全的!”
陳子峰臉色陰陰地說:“但他們就是沒過江!”
吳建成說:“是呀!我真想不明白了,他們為什麽不過江!”
這時,伍本泰終於開口說:“陳隊長,你為什麽這麽關心我們新四軍過江問題!”
陳子峰提高了聲音:“我就是奇怪!我早就聽說,你們陝北的中央早就讓他們過江!你們新四軍的前進方向,就是向北和向東發展嘛!但是,他們為什麽不過江!”
“新四軍首長怎麽考慮,過不過江,是他們的事!跟你沒關係!”
“伍兄弟,你說的沒道理!你們新四軍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幹什麽!你說!”
“你說我們都要幹什麽!”
“建立地方政權!發展武裝!我說的沒錯吧!但新四軍軍部在雲嶺,做了這些嗎!沒有!他們並不想在雲嶺呆下去!但他們就是不過江!為什麽!你給我解釋一下!”
伍本泰雖然想護著新四軍軍部,卻說不出話來!
陳子峰說的有道理,軍部在雲嶺什麽也沒幹,明擺著是不準備長期呆在雲嶺的!但他們為什麽不過江!這是他解釋不了的!
“陳隊長,我就不明白了,你操心這件事幹什麽!新四軍軍部過不過江,和你有關係嗎!我們新四軍的事,你管不著!”
陳子峰瞪著眼睛,突然把桌子一拍,叫道:“伍本泰!你就是個混蛋!我請你想一想,韓長官第339號作戰計劃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韓長官就是要進攻你們的黃橋地區!對不對!”
“對!這個我也知道!”
“作戰結果是什麽!你考慮過嗎!”
“你是擔心陳一毅支隊的安危吧!”
“不是!你們的陳一毅支隊不超過五千人!韓長官卻準備了三萬人!我不擔心你們新四軍的安危!你們敗了,反而沒事!我要說的是,你看問題不透徹!沒看明白!你隻看到黃橋一地的勝敗!我擔心的是,你們新四軍,他媽的作戰勝利了,會發生什麽事!”
“你擔心我們會勝!”伍本泰也瞪起了眼睛,盯著陳子峰!
“是!這他媽的就是老子擔心的事!”
“你混蛋!你就怕我們取勝,是不是!你給我說出道理來!還是你的本性如此!”
“你們勝了,國一軍那邊會怎麽樣!”
“你說他們會怎麽樣!”
“他們會報複你們!他們一定會報複你們!”
“報複又怎麽樣!我們不怕!你就是調查國共衝突的!國共衝突多了,我有什麽好怕的!讓他們來報複好了!我們等著!”
“伍本泰,你他媽的動腦子想一想,他們會在什麽地方報複你們!你就想想這個!”
伍本泰眼神嚴厲地瞪著他,但心裏確實在思考!並且來來迴迴地思考!今晚的話,就是從雲嶺的新四軍軍部引出來的!他一直在問,軍部為什麽不過江!
“陳子峰,你的意思是,他們會對我們的軍部下手!你一開始就說雲嶺!說他們為什麽不過江!是不是想說,國一軍那邊會對江南的軍部下手!”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你繼續往下想!認真想!把這件事想清楚!”
“他們就算想對我們軍部下手,情況不好時,軍部就會過江!誰也不會在一個地方困死!”
陳子峰向他一指,“你他媽的說到關鍵了!他們過了江,就沒事了!但他媽的,如果過江之前遭到重大損失呢!我問你,你們軍部遭到重大損失,會怎麽樣!”
伍本泰目光尖銳地瞪著他,“你是說,你是說……”
陳子峰再把桌子一拍,“他媽的就是!他媽的就是!我們兩家打內戰,國共合作就會破裂!抗戰大局就會毀於一旦!他媽的日本人就會坐收漁利!便宜都讓他們得了!”
這時,房間裏就安靜下來了。
所有人都如木雕一般,靜靜地坐著,也用怪異的目光看著伍本泰和楊文帆。
陳子峰的這盤兵棋推演下來,隻能是這麽一個結果!不可能是其他結果!
但是,隻要是中國人,最擔憂的就是出現這個局麵!
楊文帆帶來的十個人,都是南方各省的重要領導,他們一直坐院子裏乘涼。
此時,一個年近四十的人走過來,站在門口說:“這位先生說的有道理!凡事都有後果,有些後果我們能承受。但國共合作破裂的後果,抗戰大局遭到破壞的後果,我們承受不了!這個問題很嚴重!我們到陝北後,會向中央反映這個問題!這位先生,我要謝謝你的提醒!一句話,我們都是中國人!”
陳子峰走到門外,和中年人用力握手,說:“先生,您能這樣做,那就最好了!”
他迴頭瞪著伍本泰,“你聽聽,你聽聽,這位先生一定是你們中一共裏麵的高層!人家就是能看出什麽是大局!什麽是關鍵!你就看不出來!告訴你,伍兄弟,請你迴到來安縣之後,也要向你的長官報告!”
伍本泰咬著牙說:“這麽大的事,我一定會報告!”
陳子峰還不算完,又說:“伍兄弟,我再告訴你一個情況,日本人早就看出這種可能了!今年二月,他們就開始實施了!你們在半塔鎮打的那一仗,就是這件事的一部分!是一部分!甚至就是一個引子!你聽明白沒有!”
伍本泰再次向他點頭,“好了,兄弟,我聽明白了!我迴去一定報告!”
機組人員都聚集在給他們安排的平房裏。
他們一看到張小從籃子裏,端出那麽粗黑的瓦罐,裏麵卻裝著那麽精致的好菜,還有一瓶酒,同樣喜笑顏開。
21-13
張小最後送的,就是自己人吃的飯菜。
都是自己人,沒什麽可拘束的。每個人盛一大碗麵,搛兩張餅,再盛一點菜,就坐下大吃起來了。
和他們一起吃飯的,還有楊文帆和她帶領的那一支十個人的特殊隊伍!
吳建成和李楠先給北原母女送去飯菜,看著她們吃上了,這才去吃自己的飯。
他和李楠坐的這一圈,都是行動大隊的軍官。軍官們聚在一起吃飯,也是他們多年形成的習慣,就便商量一下眼前的任務。
伍參謀笑嘻嘻走過來,也在他們中間坐下。
陳子峰說:“兄弟,和我們一起吃吧,如何?”
伍參謀果然盛了一大碗肉絲麵,抓了一張蔥油餅,坐下來吃飯。
他想了想,還是說:“兄弟,這頓飯,你可下了本兒!”
陳子峰一看他的眼神,就嘎嘎地怪笑起來,“看你說的這話!什麽叫下本兒!你們就跟天降神兵一樣,解了我們的圍,救了我們的難!我們請你們吃什麽都是應該的!”
“好了,陳隊長,還想叫我們幹什麽?直說吧!”
“你看你,口不對心是不是!就這麽點事,你還看不出來嗎!”
“你就是想讓我們給你們擔任警戒就是了!是不是!”
“哎呀,兄弟,還是你了解我!你看看,我們這一堆人,有男有女,還有平民,還有受傷的弟兄。哎呀,兄弟,你要是不幫我,搞不好明天就被高昌武給偷襲了!你說是不是!明天飛機修好了,我們一走,你們再走。先說下,明天新四軍弟兄們三頓飯,都是我的,要比今天還好!小張,你聽明白沒有!”
張小一嘴蔥花餅,隻能向他揮揮手,算是應下了。
伍參謀說:“行了,行了,看你急的,我答應你了!”
陳子峰又是一陣怪笑。但笑了一陣,卻不笑了,臉色也漸漸陰了下來,盯著伍參謀。
伍參謀意外盯著他,卻沒猜出他想幹什麽!
21-14
陳子峰終於把碗一放,擦擦嘴,迴頭說:“楊大姐,您也請過來,咱們說幾句話!”
這天夜裏,軍統行動大隊的軍官們,外加伍本泰和楊文帆,都圍著小桌坐下來,看著陳子峰,看他要說什麽。
陳子峰歪了歪嘴,向吳建成一指,說:“建成,說一說你在雲嶺看見的情況!”
吳建成稍稍思考片刻,就輕聲說,“這一次,我能完成任務,多虧楊大姐的人幫忙。這個是我要先說的。之後,我和李楠帶著北原母女三個人,楊大姐帶著她的人,步行去雲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也聽說,新四軍是要過江的,我們就想跟著新四軍一起過江,這不是挺好嗎!”
陳子峰冷冷地說了一句,“但是,新四軍卻沒過江!”
吳建成一點頭,“是,楊大姐也很奇怪,我就更奇怪了。我們等了好幾天都沒動靜。沒辦法,隻好走蘇南這條路,繞大圈先到蘇北,再往西走。”
陳子峰臉色陰沉,又說:“雲嶺的新四軍,有過江的途徑嗎!”
吳建成說:“有呀!他們軍部參謀處的人,準備了兩條路。一條是直接過江!他們在銅陵和繁昌之間控製了十二個渡口,準備了三百多條船。他們要過江,一夜就能過去!還有一條路,就是我們走的這條路。這條路他們也做好了準備,沿途都設有兵站,新四軍往來的人他們都負責,管吃管睡,很安全的!”
陳子峰臉色陰陰地說:“但他們就是沒過江!”
吳建成說:“是呀!我真想不明白了,他們為什麽不過江!”
這時,伍本泰終於開口說:“陳隊長,你為什麽這麽關心我們新四軍過江問題!”
陳子峰提高了聲音:“我就是奇怪!我早就聽說,你們陝北的中央早就讓他們過江!你們新四軍的前進方向,就是向北和向東發展嘛!但是,他們為什麽不過江!”
“新四軍首長怎麽考慮,過不過江,是他們的事!跟你沒關係!”
“伍兄弟,你說的沒道理!你們新四軍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幹什麽!你說!”
“你說我們都要幹什麽!”
“建立地方政權!發展武裝!我說的沒錯吧!但新四軍軍部在雲嶺,做了這些嗎!沒有!他們並不想在雲嶺呆下去!但他們就是不過江!為什麽!你給我解釋一下!”
伍本泰雖然想護著新四軍軍部,卻說不出話來!
陳子峰說的有道理,軍部在雲嶺什麽也沒幹,明擺著是不準備長期呆在雲嶺的!但他們為什麽不過江!這是他解釋不了的!
“陳隊長,我就不明白了,你操心這件事幹什麽!新四軍軍部過不過江,和你有關係嗎!我們新四軍的事,你管不著!”
陳子峰瞪著眼睛,突然把桌子一拍,叫道:“伍本泰!你就是個混蛋!我請你想一想,韓長官第339號作戰計劃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韓長官就是要進攻你們的黃橋地區!對不對!”
“對!這個我也知道!”
“作戰結果是什麽!你考慮過嗎!”
“你是擔心陳一毅支隊的安危吧!”
“不是!你們的陳一毅支隊不超過五千人!韓長官卻準備了三萬人!我不擔心你們新四軍的安危!你們敗了,反而沒事!我要說的是,你看問題不透徹!沒看明白!你隻看到黃橋一地的勝敗!我擔心的是,你們新四軍,他媽的作戰勝利了,會發生什麽事!”
“你擔心我們會勝!”伍本泰也瞪起了眼睛,盯著陳子峰!
“是!這他媽的就是老子擔心的事!”
“你混蛋!你就怕我們取勝,是不是!你給我說出道理來!還是你的本性如此!”
“你們勝了,國一軍那邊會怎麽樣!”
“你說他們會怎麽樣!”
“他們會報複你們!他們一定會報複你們!”
“報複又怎麽樣!我們不怕!你就是調查國共衝突的!國共衝突多了,我有什麽好怕的!讓他們來報複好了!我們等著!”
“伍本泰,你他媽的動腦子想一想,他們會在什麽地方報複你們!你就想想這個!”
伍本泰眼神嚴厲地瞪著他,但心裏確實在思考!並且來來迴迴地思考!今晚的話,就是從雲嶺的新四軍軍部引出來的!他一直在問,軍部為什麽不過江!
“陳子峰,你的意思是,他們會對我們的軍部下手!你一開始就說雲嶺!說他們為什麽不過江!是不是想說,國一軍那邊會對江南的軍部下手!”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你繼續往下想!認真想!把這件事想清楚!”
“他們就算想對我們軍部下手,情況不好時,軍部就會過江!誰也不會在一個地方困死!”
陳子峰向他一指,“你他媽的說到關鍵了!他們過了江,就沒事了!但他媽的,如果過江之前遭到重大損失呢!我問你,你們軍部遭到重大損失,會怎麽樣!”
伍本泰目光尖銳地瞪著他,“你是說,你是說……”
陳子峰再把桌子一拍,“他媽的就是!他媽的就是!我們兩家打內戰,國共合作就會破裂!抗戰大局就會毀於一旦!他媽的日本人就會坐收漁利!便宜都讓他們得了!”
這時,房間裏就安靜下來了。
所有人都如木雕一般,靜靜地坐著,也用怪異的目光看著伍本泰和楊文帆。
陳子峰的這盤兵棋推演下來,隻能是這麽一個結果!不可能是其他結果!
但是,隻要是中國人,最擔憂的就是出現這個局麵!
楊文帆帶來的十個人,都是南方各省的重要領導,他們一直坐院子裏乘涼。
此時,一個年近四十的人走過來,站在門口說:“這位先生說的有道理!凡事都有後果,有些後果我們能承受。但國共合作破裂的後果,抗戰大局遭到破壞的後果,我們承受不了!這個問題很嚴重!我們到陝北後,會向中央反映這個問題!這位先生,我要謝謝你的提醒!一句話,我們都是中國人!”
陳子峰走到門外,和中年人用力握手,說:“先生,您能這樣做,那就最好了!”
他迴頭瞪著伍本泰,“你聽聽,你聽聽,這位先生一定是你們中一共裏麵的高層!人家就是能看出什麽是大局!什麽是關鍵!你就看不出來!告訴你,伍兄弟,請你迴到來安縣之後,也要向你的長官報告!”
伍本泰咬著牙說:“這麽大的事,我一定會報告!”
陳子峰還不算完,又說:“伍兄弟,我再告訴你一個情況,日本人早就看出這種可能了!今年二月,他們就開始實施了!你們在半塔鎮打的那一仗,就是這件事的一部分!是一部分!甚至就是一個引子!你聽明白沒有!”
伍本泰再次向他點頭,“好了,兄弟,我聽明白了!我迴去一定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