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千麵抱著蕭婷迴到花船上,周遭好些個落水之人,湖邊又一直在燃放煙火,唿救聲、煙火綻放聲摻雜在一起,喧囂極了。


    他把蕭婷平放在船頭,先是設法讓她把嗆進口鼻之中的湖水吐出來,然後才扶她坐起,讓她靠在船艙上。


    “公主?三公主?”風千麵渾身濕漉漉的,見她已經吐出水來,鼻息脈搏尚在,卻一直雙目緊閉,沒有醒轉的跡象,不得不蹲在她身前連喚數聲。


    蕭婷自是無法迴應他的。


    花船的竹竿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


    水裏還有好些個人等著人去救,救人在撲通撲通往水裏跳。


    花船畫舫全都擠在了這一處,就算有竹竿船槳,此處也沒法離開。


    風千麵一急,直接就把蕭婷扛了起來,施展輕功越過重重船隻,直接上岸去了。


    三公主原來乘坐的花船剛好停靠在岸邊,侍女們提燈掀簾,四公主蕭雅此時正從船艙裏走出來。


    “你們這是?”蕭雅一看風千麵渾身濕透,肩上還扛著昏迷不醒的蕭婷不由得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問道:“風大人,我三姐怎麽了?”


    風千麵自責萬分道:“屬下該死,未能護三公主周全,方才湖上船船相撞,三公主不慎落水……”


    蕭雅略通醫術,當即便伸手去探蕭婷的脈象,脈還沒探出什麽來,她就看見蕭婷背著風千麵睜開了一隻眼睛,朝自己眨了眨眼。


    這……


    蕭雅立馬就意會了。


    落水是真,昏迷是假。


    蕭婷今夜本就是為風千麵才來望月湖的,方才兩人單獨說話,也不知道說到哪裏了。


    反正現在三姐裝暈,必有其用意。


    她隻能推波助瀾,不能當麵揭穿。


    “三姐少時險些溺水而亡,從那以後就怕水。”蕭雅道:“我t探了她的脈象,此時倒也沒有性命之憂,隻是受驚過度,恐怕一時半會兒醒不了,今日隨行的都是宮人,還要勞煩風大人送她迴去。”


    “那是自然。”風千麵想也不想就應了。


    蕭雅見他如此好說話,當即又道:“風大人最好再換個姿勢,你這樣扛著,三姐會很難受。”


    “四公主說的是。”風千麵連忙將蕭婷放下來,改成了雙手抱。


    “此處離宮中甚遠,恰好三姐在這附近有座別院,風大人掌管暗衛應當知道別院所在,還請你先送她過去,我去找太醫來。”蕭雅道:“在我迴來之前,就勞煩風大人照看我三姐了。”


    她說著,朝風大人盈盈施了個半禮。


    風千麵也顧不上想別的,當即就應下了,抱著蕭婷就縱身飛掠,朝公主別院而去。


    這望月湖是京郊盛景。


    不少達官貴人都在此處置辦了別院,三公主的這座別院,離望月湖不遠,風千麵行了半柱香的時間便到了。


    別院裏的仆從不多,女管事也不大能見到公主,今夜三公主昏迷著被年輕男子送迴來,慌得伺候時都頻頻出錯。


    風千麵被小廝引到隔壁,換了身幹淨衣裳,擦幹了頭發,剛用發帶束好,就聽見主屋裏傳來“啪”的一聲,像是杯盞打碎在地的聲音。


    “公主!”他顧不得禮節,直接衝了進去。


    卻瞧見一小侍女給昏迷的三公主喂薑湯,不小心把碗打碎了。


    風千麵看見碎瓷落在地上,不由得皺眉,心道:


    做事這般毛手毛腳的,還不如他呢!


    “收拾收拾,先退下吧。”風千麵想著四公主說三公主性命無憂,四公主又去請太醫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來。


    此時女管事已經伺候著三公主換了衣衫,頭發也散了下來,差不多都擦幹了。


    這別院置辦下來之後,三公主總共也沒來過兩迴,留在此處的女管事和侍女都是照看院落的人,沒做過貼身伺候的事,難免伺候得不好。


    連他都看不下去,隻好將人都打發了,自己留下照看。


    起初,風千麵還退到屏風後站著。


    但他看見三公主被子沒蓋好,怕她落後之後著了涼,又越過屏風去給她蓋被子。


    蓋好之後,風千麵就要退開。


    誰知三公主此時忽然醒來,用雙手抱住了他的手臂,“你別走……”


    若說在花船上對他步步緊逼的三公主頗有幾分嬌蠻霸道,落水後昏迷了這麽久,躺在榻上的她,就多了幾分惹人憐惜。


    “屬下不走。”風千麵有點吃不消蕭婷這樣抱著自己的胳膊,可一對上她濕漉漉的美眸,又不忍心在這種時候非要讓她放手。


    他隻能扭頭看向別處,輕聲道:“公主還是躺下好生歇息吧。”


    蕭婷不想歇息,“我話都還沒說完就掉湖裏了,歇息什麽歇息!我今日一定要同你說明白!”


    “公主。”風千麵這一聲公主已經滿是無奈。


    他還再說什麽,蕭婷卻忽然咳了起來,“咳咳咳……”


    風千麵一心疼,立馬就止聲了。


    “風千麵,我不全是因為感激你那時救過我性命才喜歡你。”蕭婷滿臉認真地跟他一一細數起了他們之間的事,從花辭樹離京那日,風千麵專程來給她送假死藥開始。


    到她留在京中,幾次險些遭難,風千麵總會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出手相助。


    是長姐吩咐的也好,是晏相或者大哥囑托的也罷。


    每次蕭婷以為自己到了絕境的時候,看見風千麵,總是安心的。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蕭婷道:“我可以肯定的是,自從你出現在我麵前之後,我眼中再也容不下旁人。”


    她說:“這一兩年,母妃她們也曾給我物色過夫婿人選,可我一個人不願見,我一直住在宮裏,就是想每天都能見見你……”


    蕭婷說著說著,美眸含波。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開心變得很容易,傷心也很容易。


    她鼻尖泛酸,有些說不下去了。


    風千麵聽完之後,第一反應卻是:“我何德何能,可以讓公主這般傾心相待?”


    蕭婷不喜他這樣輕看自己,當即便道:“我喜歡你,你自然是很好很好的。”


    風千麵心想:這是她今夜第幾次說喜歡我了?


    到底是有多喜歡?


    才能讓堂堂公主殿下,如此待我?


    他自覺受之有愧,不敢承此厚愛。


    可蕭婷看著他的目光,實在讓他說不出別的話來。


    風千麵不知能用什麽來報答此等厚愛。


    心裏越發慌張,忍不住想:四公主怎麽還不來?


    太醫都到哪裏去了?


    “你看著我!”蕭婷似乎察覺到了他有些走神,當即開口問道:“你在想什麽?為什麽不說話?”


    “屬下……”風千麵剛開口說了兩個字,就看見三公主張大了一雙美眸瞪著自己。


    他連忙改口道:“我在想,四公主去請太醫了,太醫怎麽還不來?”


    蕭婷聞言頗有些心虛。


    小雅是個聰明人,當時必然已經意會了自己遞的眼色,她說迴去請太醫不過是個說辭而已。


    今夜,怕是不會來了。


    但她不能告訴風千麵,也不能讓他瞧出破綻來,當即裝作生氣的樣子,“我在同你說喜歡,你卻在想太醫怎麽還沒來?”


    “我也是為了公主……”風千麵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蕭婷說:“你若是真的為了我著想,就該順了我的意。”


    三公主如此執著,他實在招架不住。


    招架不住,又不能轉身就逃,就隻能沉默。


    “讓你喜歡我,有那麽難嗎?”蕭婷也覺得奇了怪了。


    這風千麵究竟為何一直不鬆口?


    她忍不住問道:“難道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風千麵還是不說話。


    蕭婷心道:不應該啊。


    朝中還沒成親的那幾個年輕大臣,常常被顧長安拉出來調侃,風千麵就是其中之一。


    若是他有喜歡的姑娘,不可能天天跟那幫暗衛混在一起,半點口風也不露。


    蕭婷這般想著,又問道:“你是不是讓我自己瞎琢磨,好快點放棄,再也不要來煩你?”


    風千麵連忙道:“不、不!我沒有這樣想。”


    “那你不許不吭聲!”蕭婷道:“張了嘴不說話,那用來做什麽?呐,接下來,我問你一句,你答一句。”


    “是。”風千麵有些為難,但還是答應了。


    蕭婷為了方便說話,放開了他,慢慢地坐了起來。


    風千麵收迴手的一瞬間,既鬆了一口氣,又那麽一點失落。


    三公主身上好香啊,手臂被她抱了這麽一會兒,感覺自己身上都沾染了她的氣味。


    好聞得他都有些飄飄然。


    蕭婷倚在床柱上,看著他問道:“你有沒有定過親?那種指腹為婚、娃娃親也算!”


    風千麵今年二十有三,按說早就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紀。


    可他幼時風家滿門遭難,後來得花辭樹所救,好不容易保住性命,又因為祖傳易容術可以隨時假扮成別人的樣子,最適合查探消息,開始了四處奔波。


    壓根沒有空閑可以談情說愛,若說同什麽姑娘有牽扯,那就隻能是那種指腹為婚、年幼時定的娃娃親了。


    “沒有。”風千麵有些哭笑不得道:“公主想到哪裏去了?”


    蕭婷聞言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不過她很快就再次開口問道:“那是因為你不喜歡我這樣的?”


    蕭婷與蕭雅自幼就是並蒂雙姝,要論顏色,蕭婷容貌綺麗,性格活潑愛笑愛鬧,初識時眾人的目光都會在她身上多停留。


    但蕭雅生性溫柔,看著弱不禁風,更惹人憐愛,時間一久,大多數人就會更喜愛蕭雅。


    她想,若是風千麵不喜歡自己的性子,那可真就難辦了。


    但風千麵一開口,說的卻是:“也不是。”


    “那你究竟在猶豫什麽?”在蕭婷看來,他又沒有喜歡別人,也沒有婚約,那就沒什麽不可以的。


    “在我看來,公主應該配更好的人。”風千麵像是沉思許久才想好一般說道。


    “可在我看來,這世上沒人比更好。”蕭婷的喜歡太過濃烈。


    有種天大之大,世人千千萬萬,我獨傾心於你的偏愛。


    風千麵還想再說什麽。


    蕭婷便搶先道:“你非得讓我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法子來製你,你才願意是吧?”


    這話一出,風千麵愣了愣,“何謂亂七八糟的法子?”


    畢竟如今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是女帝秦灼。


    從前她跟晏傾的那些風流韻事,傳的天下皆知。


    閨房之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法子確實不少。


    若是三公主也偷學了一些……


    風千麵簡直不敢細想。


    蕭婷卻反問道:“我有自己的公主府,你知道吧?”


    風千麵道:“自然知道。”


    “前朝有公主和離後,無心再嫁,就在公主府中圈養男寵,一樣就養一大群,我呢,也不是那麽花心的人。”蕭婷一雙美眸直勾勾地看著風千麵,“你若真覺得配不上我,承受不起,那就來我的公主府做男寵好了。”


    風千麵聞言差點給三公主跪下。


    蕭婷繼續道:“你放著好好的駙馬不當,非要講什麽身份地位配不配,我也隻好由著你,為了你做一迴荒唐公主。”


    她說的情真意切,“不過我就算養男寵也隻養你一個,絕不會養別人。”


    “公主……”風千麵已經說不清是震驚多些,還是感動多一些。


    話已至此。


    再不答應,就是他不識好歹了。


    “別光喊我。”蕭婷半起身,伸手拉住了風千麵的腰帶把他往榻上一帶,“你倒是給些表示。”


    風千麵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生平頭一次被姑娘喜歡,就這麽被套牢了。


    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他有些緊張,“公主要我如何表示?”


    蕭婷紅唇微張,“親我。”


    風千麵近在遲尺的如花美眷,低頭淺淺地親了她一下。


    剛碰到,他就要退開。


    哪知蕭婷不滿於此,盡直接就貼了上來。


    雙唇相親。


    彼此的氣息纏繞在一起。


    蕭婷丟了女子的婉約嬌羞,抱住了他。


    風千麵拋卻了什麽身份低微、般不般配,環住了她的腰。


    此時,他們拋開了一切,盡情地親吻。


    喜歡是最藏不住的東西,一點星火,便可燎原。


    人生苦短,幸得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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