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安一聽這話就知道花辭樹他們肯定是知道自己出京之後發生的那些事了。


    他派人送迴京城的折子,還有往來的暗探,陛下知道的消息,身邊這幾個權臣自然也就知道了。


    顧大人對此倒是一點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一開口就直接迴了花辭樹一句,“你在這陰陽怪氣個什麽勁兒?有些人想當狗還當不成呢!”


    後者聞言,一下子都被噎住了。


    “陛下!”顧長安轉而同秦灼道:“我這一趟出京,又是查案又是追債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秦灼笑道:“行行行,這些廢話就直接略過吧,說重點。”


    “我想請陛下給我和小牡丹賜婚。”顧長安說著,正兒八經地拱手行了一禮,“臣為此,特來請旨。”


    “原來你剛迴了京城就急匆匆進宮來是為了這事啊,賜婚不難,隻是人家小牡丹答應你了麽?你去孫府登門拜訪了嗎?”秦灼走到晏傾身側坐下,含笑道:“你出京前同那麽多人說過的話,你想好要怎麽同他們說你當狗這事了嗎?”


    她連連發問。


    周遭都憋不住笑。


    “當狗怎麽了?”顧長安直接迴道:“總比連狗不如的好吧?”


    顧大人口中的‘連狗都不如’的花辭樹和謝無爭,還有初五等人頓時:“……”


    他這一句話得罪的人著實有些多。


    顧長安立馬又補了一句,“我這不是給你們開了個好頭嗎?我成親了,離你們成親還遠嗎?”


    花辭樹看了看邊上的林澤沒說話。


    謝無爭抬頭望天,也無言。


    初五慢吞吞地接了一句,“遠啊。”


    顧長安從桌上拿了一塊糕點就往初五嘴裏塞,“你還小呢,亂接什麽話?”


    說完,他又轉頭喊:“陛下!”


    “招魂呢?這一聲聲喊的。”秦灼先前就瞧顧長安跟小牡丹有點意思。


    但這會兒小牡丹不在跟前,她也不好問姑娘家的意思。


    光顧長安在這求賜婚,就把旨意下了,多少有點草率。


    秦灼跟顧長安說:“今夜宮中擺宴,小牡丹的祖父祖母還有叔伯哥哥們都會到,到時你再當著眾人的麵提這事也不遲,隻要小牡丹點頭,別說賜婚,朕連婚儀都給你包了。”


    顧長安想也不想就說:“婚儀不用包,我有是銀子,我自己來。”


    花辭樹見狀,忍不住給他潑涼水,“你就這麽肯定人家小牡丹願意?”


    “那是自然。”顧長安十分肯定。


    “小牡丹願意就好,隻是……”林澤想了想孫家人,看顧大人的目光就明顯有些同情了,“小牡丹有六個叔伯,十三個哥哥,顧大人,你想好怎麽讓他們同意你娶小牡丹了嗎?”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看顧長安的目光都充滿了同情。


    顧長安硬著頭皮道:“我自有辦法。”


    “那就好。”秦灼將顧長安從上到下掃了一眼,“離開宴還有兩三個時辰,你還是趕緊去沐浴更衣,整理整理儀容,免得宴上見了孫家人底氣不足。”


    “多謝陛下提醒,我這迴去沐浴更衣。”顧長安也是很在意儀容的。


    看晏傾和謝無爭他們一個個衣冠楚楚、儀表堂堂,隻有自己風塵仆仆,也忍不住有點嫌棄自己。


    他喊了謝無爭跟自己一塊出宮去,說有話要講,拚命給他使眼色。


    謝無爭剛好跟晏傾下完了一盤棋,生怕顧長安使眼色使累著,便起身告退,跟他一道出宮。


    花辭樹補上了他的位置,繼續跟晏傾下棋。


    秦灼在邊上拿了晏傾的棋子落在棋盤上。


    顧長安原本都要走了,忽然又想起什麽一般迴頭道:“陛下,您可要把我的事情放心上啊,若是有別人來找您提跟孫家結親,或是看上我的了,您可得一並迴絕。”


    這中秋佳節,是各家長輩保媒拉纖,求賜婚最多的日子。


    孫家的小牡丹出身高門,容貌綺麗,又是陛下跟前的女官,打她主意的人家可不少。


    顧大人有此擔心,也不無道理。


    他原本也可以先迴府沐個浴,拾掇拾掇自己,到開宴時再進宮跟陛下說賜婚的事。


    就怕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攪事。


    愣是急匆匆如了宮,先把這事說了才放心。


    秦灼見他如此,笑道:“好,到時候朕就同他們說,顧大人已經捷足先登了。”


    “謝陛下。”顧長安朝她拱了拱手,又朝晏傾道:“晏相,陛下答應了,你可得幫忙記著啊。”


    晏傾語調緩緩道:“嗯。”


    “多謝多謝。”顧長安說著,便拉著謝無爭出宮去了。


    秦灼跟晏傾坐一起,和花辭樹下了兩步,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問眾人:“你們說長安來求賜婚這事,小牡丹知不知道?”


    徐丹青有些遲疑道:“應該……知道吧?”


    林澤道:“我看未必。”


    “不管知不知道,孫魏紫那六個叔伯,十三個哥哥都夠他受的。”花辭樹落下一子,“孫家可就這麽一個掌上明珠,他想娶,哪有那麽容易?”


    晏傾徐徐道:“容易與否,看見小牡丹自己想不想嫁。”


    “是了。”秦灼笑道:“反正今日這中秋夜宴,有的熱鬧了。”


    “陛下!”花辭樹、林澤齊齊喊了她一聲。


    堂堂女帝,整日想著看熱鬧算怎麽迴事?


    “怎的?”秦灼看了看花辭樹,又看了看林澤,“你倆一喊朕作甚?今兒可得好好給朕說道說道,如若不然……”


    晏傾淡淡笑道:“如若不然,陛下要如何?”


    秦灼手裏拿把著棋子,展顏一笑,“如此心有靈犀,朕可要賜婚了。”


    花辭樹和林澤聞言,俱是一怔。


    “你們兩都不說話,莫不是覺得此事甚合心意?”秦灼道:“若真如此,中秋夜宴,定要好事成雙了。”


    花辭樹看著林澤,沒有出聲反對。


    反倒是後者有些慌張道:“陛下莫要拿我和花大人說笑,我、我……我還沒想過成親的事。”


    花辭樹聽到林澤說沒想過成親這事,眼神明顯暗了暗。


    秦灼看見了,也沒說什麽,隻是跟晏傾交換了一個眼神。


    後者會意,在棋盤上落子的速度明顯比之前快了不少。


    花辭樹無暇他顧,隻得全心全意都放在棋盤上。


    邊上的初五折了一根樹枝拿在手裏比劃著,見徐丹青對看人下棋這事也不是很感興趣,就拉著她到一旁比武去了。


    金秋午後,陽光爛漫。


    宮人內侍們在廊下穿行而過。


    顧長安拉著謝無爭出宮而去。


    上了馬車,他就開口道:“無爭,我先前寫信問你的事,你親口再同我說一遍。”


    謝無爭頓了頓,想起前些時日顧家隨從送來的信,長安在信中問他和孫家小牡丹事,說什麽原本小牡丹是要給他做大皇子妃的。


    他當時便親筆信,說根本就沒有這迴事。


    顧長安收到信之後,就沒下文了。


    謝無爭還以為已經說清楚了,此事不必再提。


    誰知他一迴京,見過陛下之後,又問起了這事。


    謝無爭正色道:“我與小牡丹、不,孫家小姐孫魏紫,一無婚約,二無私盟,長安兄盡可放心。”


    “我倒沒什麽不放心的,就是想問問清楚。”顧長安也正色道:“無爭,我與你也算是患難之交,如今我要娶小牡丹做夫人,想起從前曾聽過有些傳聞,總要問問清楚,免得搶了兄弟的夫人而不自知,在鬧出什麽不快的。”


    “不不不,我跟孫家小姐真的什麽都沒有,那些傳聞也不知道從何而來。”謝無爭十分認真跟顧長安解釋。


    不管孫家從前有什麽打算,反正謝皇後還在的時候,從來沒提過讓他娶孫家小姐的事。


    而且秦灼才是真正的皇家血脈,他不過是廢帝隨便從外頭尋來的一個孩子。


    真要說,能配小牡丹的也是陛下,而不是他。


    但陛下是女子……此事自然是不能的。


    再扯遠一些。


    謝無爭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孫魏紫,大年會、各佳節宮宴,見過那麽多次麵,彼此也沒生出半點情意來,著實是沒有半點夫妻緣分。


    “最重要的是……”謝無爭抬頭看向窗外,低聲道:“我心中另有牽掛之人。”


    顧長安見他如此,立刻就知道自己扯到人家心頭傷疤了,連忙道:“對不住對不住!我這也是想……”


    “長安兄不必多說,我都明白。”謝無爭一貫的善解人意,都不用他多說。


    顧長安又與他說了一路的話,將其送迴了王府,然後順路去了長寧侯府。


    老侯爺和老夫人還有秦知宏和秦大夫人一家子都迴來了,如今都在家中。


    顧長安讓隨從代為問安,自己直接去了西和院見秦懷山。


    秦懷山正在池邊喂魚。


    “義父!我好想您啊,義父!”顧長安上去就把人給抱住了。


    結果用力過猛,差點把人給撲到池子裏去。


    好在邊上的小廝眼裏手快,把兩人都給拉住了。


    “長安迴來了?”秦懷山又驚又喜,把一整盤魚食全倒池子裏了,引來一大群魚爭食。


    他把空盤子遞給一旁的小廝,拉著顧長安在幾步開外的石桌旁坐下,“差事不好辦?瞧著瘦了一大圈。”


    “沒瘦沒瘦,是義父好久沒看見我,想我想的吧?”顧長安有點喜歡義父一上來就說他瘦了。


    雖然這個瘦沒瘦一直都不太準,但是這種話特別有被家人關心的溫暖。


    “沒瘦嗎?”秦懷山又把他仔細打量了幾遍。


    與此同時,顧長安也在打量秦懷山,“義父瞧著,臉色倒是紅潤不少,人都比以前瞧著更年輕了呢。”


    “是嗎?”秦懷山聽到這話還挺高興的,“阿灼也這麽說。”


    顧長安又與他說了些這次出京的所見所聞。


    還有顧欒,顧欒一家子被押迴京城的事,滿朝皆知,秦懷山自然也是知曉的。


    他有點想避開這個話題。


    顧長安自己倒是沒什麽所謂的提了兩句,而後道:“我有祖父和義父就夠了,管那人上天還是入地呢。”


    秦懷山聞言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以前顧欒也沒好好當爹,如今他犯了事,自然不能指望顧長安幫他扛,替他周全。


    為官者,最怕國事家事混為一談,理不清楚。


    顧長安倒是看得挺明白的。


    “你才剛迴京,也不迴府好好歇著,反倒先跑我這裏來了。”秦懷山問他‘餓不餓’、“累不累”、“要不要先到屋裏歇歇”什麽的。


    顧長安都搖頭。


    秦懷山覺得有些奇怪,便問他:“長安啊,你今兒這麽急著來我這,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有的。”顧長安本就是揣著事來的,聽到他問之後,立馬就說:“我想請義父跟我祖父一起替我向孫家的小牡丹提親。”


    “提親?孫家?”秦懷山乍一聽這話,立刻喜形於色,“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叫做‘小牡丹’的那孫家小姐他見過,跟在阿灼身邊許久了,模樣生的好,人也伶俐。


    跟長安,甚是相配。


    顧長安笑著說;“是啊,我剛從宮裏出來,陛下說晚間夜宴上,問過小牡丹的意思就賜婚,我想著今夜賜婚,明兒就去孫家提親!”


    “明日就去孫家提親?這會不會太匆忙了一些?”秦懷山能看出來顧長安急的很。


    但沒想到他急成了這樣。


    這兩年,顧長安做事越發妥當穩重,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急哄哄過了。


    秦二爺既高興,又覺得有些不妥,“我還沒什麽都沒準備呢?這會不會太匆忙了一些?”


    “不匆忙,一點也不匆忙。”顧長安道:“義父放心,聘禮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隻等天子做媒,賜婚玉成,明兒義父與我、還有我祖父祖母一道去孫家提親,下聘就行。”


    他已經把其他事都安排地妥妥當當的。


    倒把秦懷山搞得有點不知道還能做點什麽好。


    兩人又坐在一處說了好些話。


    顧長安請他在今日夜宴上,多跟孫老尚書套套近乎。


    等賜婚的旨意下來,他上孫府的時候,小牡丹那些叔伯哥哥們也好說話些。


    秦懷山原本還高興的,一聽到顧長安提到小牡丹的那些叔伯哥哥們,就忍不住問他:“長安啊,孫家小牡丹的那些哥哥們,可是放過話的,說將來的妹婿一定要能文能武,要跟他們十三兄弟一一比試過才能進他們孫家門,你覺著……咱們明天進得去孫府大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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