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名站崗的獄警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一起跑進小門,黨部絕對是上級的上級部門,大門很快就打開了


    吳可把車開到一群獄警麵前停下來,痱子站在最前麵不停整理衣衫帽子


    劉雲為薄厚打開車門


    痱子一個箭步衝到薄厚跟前,啪立正敬禮然後弓下身討好樣:“歡迎歡迎,熱烈歡迎薄科長前來指導工作”


    劉雲為薄厚介紹說:“痱子現在擔任副監獄長了”


    薄厚左右看看沒見到任閻王:“哦、好事兒,嗯、好好幹”


    痱子點頭哈腰說:“謝謝薄科長,卑職一定好好幹,一定要幹出樣兒,嗬嗬、為薄科長爭光添彩,薄科長樓上請,卑職已經派人通知監長說您來了,應該很快就過來”


    薄厚不客氣說:“任閻王在哪兒?”


    痱子說:“監長與沈長官正在審訊人犯”


    薄厚皺了皺眉頭,倆人還在整野村哲二:“什麽人犯?叫什麽名字?”


    痱子說:“嘿嘿、還是哪個野鬼呀,薄科長知道的嘛,今天早上曹縣長來了”


    “誰?!”薄厚盯著痱子樣子有些兇狠


    痱子縮了縮脖子說:“曹焰曹副縣長呀”


    “帶路,馬上過去”


    痱子剛想說話


    劉雲瞪了痱子一眼:“快點,嘮叨個啥”


    痱子連忙點頭如搗蒜:“是是是,二位長官請,這邊請”小碎步前麵帶路


    審訊室的門沒有關,傳出一陣陣打麻將的聲音,一股股水蒸氣從敞開的門飄出來,裏麵竟然還有女人的聲音


    痱子對門口的一名獄警說:“怎麽站在這兒呀”


    獄警對痱子說:“沈長官說了,除了天塌地陷的事兒,其他事情一概不得打擾”指著門口站崗的說:“他們說的,他們不讓小的進去通報監長”


    痱子尷尬地看著薄厚,等著薄厚的下一步指示


    薄厚陰著臉說:“先去童犯那兒”


    “是”痱子立即前麵帶路:“今天童犯出了件神奇事情”


    “什麽事兒?”


    痱子邊走邊說:“昨天晚上童犯像要斷氣一樣,喘口氣需要倒幾次,翻個身還需要別人幫呢,嘿嘿、今兒早上變了,竟然能走能跑還能吃,三兒給弄的紅燒肉,他一個人楞是幹了一大碗,嘖嘖嘖、那吃相”


    劉雲說:“死囚犯還有肉吃”


    痱子連忙解釋三兒跟童戰山有交情,而且童戰山當過副監長,雖然時間不長,但是人緣一直不錯


    童戰山確實精神了,臉色黑灰之中閃著兩抹紅光,樣子像在僵屍臉上抹兩道顏色,童戰山看見薄厚像見到親人一樣熱情:“薄老弟來了嗬嗬、進來坐,咱倆擺擺龍門陣”


    三兒打開牢門看著薄厚,牢門從來沒有上過鎖


    薄厚沒有進去,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童戰山說:“相信你已經知道家人的下落,安心上路吧”對三兒說:“弄點好吃的給他”轉身對痱子說:“立即布置刑場”對劉雲說:“所有過程拍照”


    所有人都呆住了


    劉雲最先反應過來立正說:“是,保證完成任務,請薄科長放心吧”沒想到領相機是為了這種事兒,臉上的苦可以煮碗藥湯湯了


    三兒彎腰塌背掃瞄薄厚幾眼,看著地麵畏畏縮縮地說:“文件,死刑應該有”


    “屁話”痱子抓住三兒的後衣領子打斷他的質問,拎著三兒強行推開:“快點去,要聽薄科長的話”轉身對薄厚點頭哈腰說:“馬上就布置,卑職親自布置”


    童戰山對薄厚背影平靜地說:“活該”


    薄厚頭也不迴地走了


    劉雲跟著薄厚走到審訊室門口:“卑職也去準備準備”樣子有些反胃惡心


    “去吧”


    “跟我走”劉雲拉了拉吳可


    吳可看著薄厚沒有迴答劉雲


    薄厚揮揮手示意吳可跟劉雲去


    審訊室裏很熱鬧,熱鬧得過份,任閻王曹焰沈如還有一個中年男子打麻將,四人都是同樣款式的短衣短褲,每人嘴裏叼著一支粗大的雪茄煙,四個年輕女孩伺候他們泡腳,幾個年輕俊美的男孩子在邊上跑腿,煙霧水蒸汽彌漫搞得烏煙瘴氣,幸虧薄厚視力非常好


    野村哲二包裹一床棉被靠在牆角,包得嚴嚴實實像剛出生的嬰兒,最近漢口的氣候雖不是太熱,但天天都是大太陽,野村哲二一張紫黑色的小臉露在外麵,幹得開裂的嘴唇不停蠕動著


    “哎喲哎喲,小老鄉來啦”坐在正對門位置的任閻王看見了薄厚,立馬彈起來衝到薄厚麵前伸出手說:“歡迎薄科長前來指導工作”


    薄厚看看任閻王濕答答的手,腦滿腸肥渾身流著油一樣的汗水!背起手皺皺眉:“請你讓開”


    “哦”薄厚不跟自己握手,任閻王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好,退後一步跟在後麵


    曹焰站起身來說:“老弟來得正好,哥哥正想著呢,這兒完事就去找老弟”


    中年人跟著曹焰站起來,恭恭敬敬的樣子向薄厚點了點頭


    沈如大咧咧坐著沒有起身,本來眉開眼笑的臉瞬間布滿了陰霾,陰沉沉地盯著薄厚


    薄厚沒有理會屋裏的人,走到野村哲二身邊蹲下來,耳朵靠近野村哲二的嘴巴,一股熱浪燎得耳朵發癢!


    “水、水、水……”野村哲二重複著身體的本能需求


    薄厚站起身看著野村哲二,生命體征已經進入彌留狀態,在捂一會兒可能就熟了,這樣的話,是不是省了許多麻煩


    薄厚對自己不理不睬,曹焰麵露難堪之色緩緩坐下


    中年人微笑著隨曹焰坐下,曹焰和沈如同時瞪著他,中年人像坐在釘子上一樣彈起來恭恭敬敬站好


    薄厚走到任閻王坐的位置,任閻王坐過的凳子濕答答!


    曹焰連忙站起身來說:“坐,薄老弟坐下說話”


    任閻王乖巧地拿毛巾擦幹淨凳子:“薄科長請坐”等薄厚坐下以後,端茶遞水親自為薄厚服務


    沈如媚眼白這個一眼橫那個一眼:“幹什麽呢,還打不打啦,這把哥清一色,落聽馬上胡了哦,哼、誰也別想混水摸魚”


    薄厚遭沈如最多白眼:“曹兄請坐”等曹焰坐下說:“曹兄來這兒,不單單打牌吧”


    “哦、嗬嗬”曹焰下意識看了看牆角的野村哲二:“哥哥有點事兒,麻煩”


    “嘭”沈如拍桌子打斷曹焰的話:“快點打牌快點”


    一直恭敬站著的中年人連忙拿起一張麻將牌說:“該我打了,八萬”


    “啊哈”沈如跳了起來:“胡了,哇哈哈”洗腳水四處飛濺中把牌推倒:“嘿嘿、哥哥單吊八萬,呃!”


    曹焰淡淡地說:“詐和吧,沈哥哥”


    中年人打出一張九萬,連忙找自己的牌竟然找不出八萬!憋紅了臉


    沈如白臉透紅:“我不管,說了八萬”


    中年人把牌推亂:“我的錯,這把全部由我出”尷尬樣兒說:“我也和八萬,搞混了”


    任閻王和曹焰不在說話


    薄厚對沈如淡淡地說:“沈副科長沒有參加會議”


    沈如數著錢淡淡地說:“參加不參加都是一迴事兒,反正多我一個不多”


    任閻王為薄厚搖著蒲扇說:“薄科長來四監什麽事兒,竟然沒有人通知我,如此怠慢小老鄉,哼、迴頭收拾他們”


    薄厚看了看野村哲二對任閻王說:“立即執行童戰山死刑,已經讓痱子準備了”


    “哦”任閻王呆了呆說:“老童啊!羊肉絕對沒吃到,卻卻卻,唉……我去送送”放下蒲扇邁著有些沉重的步伐離開


    一個小男孩拿起蒲扇為薄厚搖了起來


    薄厚對周圍的人揮揮手說:“出去,全部出去”等人都離開,屋裏隻剩下曹焰和沈如倆人對曹焰說:“曹兄,說說什麽事兒吧”


    曹焰看了沈如一眼說:“窯場裏出了一點小事兒,老弟在江邊縣的時候就知道嘛,哥哥現在才知道燒個土瓦罐不簡單,主要是達不到李家的要求,李家又拿合同說事兒,我隻能來找以前的老板呀,配方比例就應該告訴後來接手的人,薄老弟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薄厚看看牆角的野村哲二沒有說話


    沈如走到野村哲二身邊踩了幾腳:“奇怪耶奇怪,野鬼什麽都招了,為什麽對這件事兒一個字不說,曹兄,可能、根本沒有配方這件事兒嘛”


    曹焰:“沈兄,配方肯定有的,燒窯的時間和溫度也很重要,比炒菜還要考驗師傅掌控火候的能力”


    薄厚:“曹兄想帶迴江邊縣?”


    “誒!不敢、不敢,在下可不敢罔顧國家律法”曹焰雙手亂搖不敢接薄厚甩來的帽子


    薄厚:“哦,隻想得到配方,其它事情一律不管”


    “咳咳”曹焰咳嗽兩聲說:“薄老弟的三營咱可沒虧待,老弟從江邊縣出山,江邊縣就像老弟的娘家嘛,娘家人的事兒,請老弟多多支持哈”


    薄厚:“三營乍樣了”


    曹焰:“沒得啥子事兒,馬副營長是個純軍事人才,老弟走了以後,他帶著三營大部分人在山裏轉悠,現在是平橋護礦隊,程軍從三營抽調了一些人,成立了保安團一營”


    薄厚:“哦,江邊縣現在是小趙負責”


    曹焰點點頭說:“嗯,程軍負責縣裏的保安工作”


    沈如靜靜地聽著倆人聊天


    痱子敲敲門進屋向薄厚立正敬禮:“所有準備工作已經就緒,請薄科長訓示”


    薄厚看了看手表說:“這麽快”


    痱子彎腰討好樣兒對薄厚說:“一切都是現成的嘛,鐵打的刑場,流水的犯人,隻需打掃一下就得”


    “哦”薄厚又看了看手表


    痱子輕聲說:“三點鍾合適”


    薄厚看著痱子的眼睛


    痱子避開薄厚的眼睛看著牆角說:“已經錯過了正午,隻能這個時辰出人了”


    薄厚:“還有二十分鍾”


    痱子點點頭說:“嗯”


    薄厚起身說:“開始吧”


    “是”痱子立正敬禮轉身離開


    薄厚看了看野村哲二,童戰山的事兒完結再來,如果還活著再說,出門快步離開


    曹焰:“沈兄一起去看看?”


    “自便,啊”沈如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刑場隻是一片草地而已,而且設在四監的角落裏,兩邊是很高的圍牆,一麵牆邊立著五根木頭樁子,方便把人綁上去固定,比籃球場小一些,五名執行槍決的獄警已經就位


    任閻王和唐將山站在一起,唐團長卸了戎裝一身黑色長衫大褂,看樣子是給童戰山送行來了,或者想看著自己的仇人上路,任閻王和唐將山看著薄厚過來,倆人都沒有上前寒暄客套一下,痱子整理自己的衣?,不時幫行刑的獄警整理衣服,看起來像他的第一次,吳可拿著相機在拍照,整個刑場不見劉雲的蹤影


    薄厚也不跟誰說話站到中央位置,曹焰站在了薄厚的另一邊


    沒過一會兒,童戰山被四名獄警五花大綁押入刑場


    “住手”唐將山製止獄警們把童戰山綁在樁子上,看著童戰山對薄厚說:“殺人也不過頭點地,薄科長,不用綁起來吧”


    獄警們停手看著痱子,痱子看著薄厚


    薄厚揮了揮手


    痱子連忙親自上前為童戰山鬆綁


    童戰山對走到近前的唐將山說:“謝謝唐兄送我,謝謝”


    “童兄客氣”唐將山從兜裏拿出一個扁平的鋼製小酒瓶


    童戰山活動一下四肢說:“執行死刑必須綁起來,有人因為腿軟站不住,有人屎尿一齊流呢!嗬嗬、我活該,我認罰”


    “唉”唐將山灌了一口酒說:“咱們兩家多年的恩怨,唉……請童兄喝一口酒,至此兩家恩怨一筆勾銷,如果童兄同意的話”酒瓶遞到童戰山眼前


    童戰山接過酒瓶胸膛快速起伏,仰起頭看著天空,前塵往事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之中


    “今天的天不錯,唿吸著人世間的最後幾口氣,我明白了許多事兒,曾經過不去的事情也就那樣吧”童戰山喝了一大口酒,然後把酒瓶還給唐將山


    唐將山接過酒瓶使勁捏著,嘴巴動了動嘴角抽了又抽欲言又止


    痱子高聲喊:“時辰到”


    “唉”唐將山又重重歎了一口氣說:“童兄一路走好”轉身迴到任閻王旁邊


    痱子跑到薄厚麵前立正敬禮:“四監執行童犯戰山之死刑,現、時辰已到,請求薄科長準許執行”


    薄厚冷冷地說:“執行”


    曹焰複雜眼神看著冷漠的薄厚


    痱子跑迴行刑獄警隊列:“立正,檢查槍械”


    “檢查完畢”


    “上膛”


    ‘嗶啦’整齊劃一的嗶啦聲:“上膛完畢”


    “舉槍”痱子看著童戰山大聲喊:“童犯戰山說最後要求”


    童戰山整理一下衣服筆直站好突然用歇斯底裏的聲音大吼


    “下一世,絕不為,人”


    “預備”痱子高舉的手重重向下:“出”


    “啪啪啪啪啪”


    吳可快速摁動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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