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手臂的斷麵整整齊齊,像被極其鋒利的刀斬斷。


    手腕處殘缺,手掌外側留有深深的牙印,看牙齦尺寸形狀,像是人咬出來的。


    奇怪的是,手臂上明明沾染著血腥,可它卻沒有腐爛,甚至沒有招蒼蠅生蛆。


    “這手腕的傷口,似乎有毒。”


    楊萬揮動長刀,刀刃一挑,順著斷臂手掌外側的牙印割下去。


    風幹的皮膚很硬,刀刃卡在橡膠一般的皮肉裏,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響動。


    切開後,傷口周圍的肌肉果然成了詭異的黑紫色,一股奇怪的腥味從斷臂中滲出,雪狼對這味道很敏感,閉著眼一個勁聞個不停。


    看到雪狼如癡如醉的表情,楊萬滿腦袋黑線。


    他這寵物,未免也太補挑了吧?


    連這玩意兒都想吃?


    立馬從邪物商城裏兌換了三袋子狗糧。


    特製狗糧,貴到楊萬心在滴血。


    可比起雪狼拿斷臂當磨牙棒,楊萬寧願它吃狗糧吃的鼓起小肚皮。


    快樂的打著嗝,雪狼窩在樹下眯起眼打算睡了,楊萬也用雄黃粉在營地周圍畫了個圈。


    雄黃的刺激性味道,能阻隔大部分蛇蟲鼠蟻。


    至於野獸?


    有雪狼在,哪個不長眼的敢來侵擾。


    選了棵歪脖老樹,楊萬將長刀立在一旁,倚靠在樹上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


    山裏的天黑的格外早,太陽稍稍西沉,茂密的樹葉就遮蔽住了夕陽餘暉,投下一片昏暗陰影。


    天黑之後,楊萬掏出手機,再次和朱顏聯係。


    朱顏說她已經在焚心之地的地宮入口外等候,她還帶了幾個得力的下屬,隨時配合楊萬進入地宮。


    此時的楊萬距離焚心之地的入口,還有小半天的路程。


    朱顏讓他不必著急,地宮周圍有不少‘雜魚爛蝦’,她還要清理一陣兒。


    她口中的雜魚指的是什麽,楊萬沒問。


    不外乎就兩種可能:


    第一,是地宮外圍的一些髒東西,地宮陰氣重,又是藏有奇珍異寶的千年大墓,對弱小陰靈而言,地宮裏簡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至於第二種,應該是清理掉不入流的盜墓賊團夥。


    焚心之地名聲在外,這些年不少要錢不要命的家夥慕名而來,飛蛾撲火一般紮進地宮裏。


    啪嗒一聲合上手機。


    望著徹底暗下來的天色,楊萬重重歎了口氣。


    “雪狼,你說晚晚她什麽意思,為什麽要瞞著我?”


    擼著雪狼毛茸茸的大白腦袋,楊萬心煩意亂。


    “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瞞我的?


    就算最初她帶著湘西蠱女的秘密,不便透露自己的身份,可我們都已經......她還把我當外人?”


    自言自語的不知說了多久,雪狼腦袋上的毛都快被揉禿了。


    這些話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裏好受。


    楊萬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閉上雙眼後,暫時失去視力,聽力就會比平時更敏銳些。


    一片黑暗中,楊萬隱約聽到一陣嘰嘰喳喳的吵鬧。


    那片聲音,越來越近。


    懷裏的雪狼顯然也聽見了,但它連搭理都懶得搭理,發出聲音的並不是陰靈邪物,而是兩個男人。


    兩個喝的醉醺醺,滿嘴跑火車的男人。


    “唉,他姥姥的,我這鼻子都快被熏爛了,吃肉都聞不出香味兒!”


    個子高的男人罵罵咧咧說著,旁邊的矮子朝地上啐了一口。


    “誰說不是呢,天天他媽的燒死人,這幾天幹的活兒都快趕上過去一年的工作量了!”


    從這倆人的談話中,楊萬聽出他們是附近殯儀館的員工。


    瘦高個那個,是遺體整容師,給死人化化妝,讓家屬見他們最後一麵的時候不至於嚇到。


    遺體整容師這個活兒並不簡單,並不是人們想象中的,給屍體撲撲粉,畫個腮紅,塗個紅嘴唇子就完事兒了。


    實際上,正常死亡的屍體是不太需要化妝的。


    真正要化妝的,是橫死之人的屍體。


    比如遭遇車禍死去的司機,有些屍體半個腦袋都卡在車裏擠到變形,五官全部不在原位,一張臉幾乎不成人形的。


    再比如,葬身火海被燒焦的屍體,高度腐爛到皮肉分離的屍體......


    整容師遇到這樣的‘大活兒’,得先用石膏填充出顱骨形狀,然後用0000號的縫合線,一點點把皮膚合攏,讓五官歸位。


    等屍體的臉看著不那麽嚇人了,再塗上特製的油膏。


    那種厚重粘膩的油膏,相當於女人化妝時用的粉底液,起到遮蓋縫合痕跡的作用。


    最後一步,才是給這些橫死之人化妝。


    優秀的遺體整容師,能根據死者生前的照片,將屍體的模樣還原出百分之五六十。


    這個數值聽起來不高,但比起未經處理,皮開肉綻腦漿迸裂的屍體,已經是好很多的了。不少死者家屬會格外給遺體整容師封紅包,感謝他們讓死者走的有尊嚴。


    除了紅包,殯儀館給遺體整容師的工資也不會低於五位數。


    畢竟這工作天天都要接觸死人,還得上手去觸碰屍體,給的錢少,真沒誰願意幹。


    剛一聽出瘦高個職業的時候,楊萬本還對他有幾分尊重。


    現代的遺體整容師,其實也就是會美妝的二皮匠。


    跟楊萬也算同行。


    可沒聽幾句話,楊萬就感覺......這瘦高個對職業毫無尊重,非但沒給死者尊嚴,反而是在侮辱屍體!


    所有經他的手處理過的女性屍體,瘦高個都會對它們評頭論足一番。


    長得好看的,身材好的,在他嘴裏就是‘可惜了,白瞎這麽好個女人,那***小細腰,用起來絕對是實戰利器!’


    要是遇上不好看的女屍,高個就連化妝都懶得化,還要嘲諷人家‘長這麽醜還有臉活到七八十?咋不一頭撞死得了?浪費老子時間!’


    至於橫死的屍體,高個一律往臉上蓋張紅帕子,一秒完事兒。


    家屬別問,問就是‘橫死之人有屍怨,怨氣會附著在最後看到的人身上,絕對不能掀開紅帕子,否則不吉利’


    一張紅帕子,五毛錢都不值。


    高個卻敢獅子大開口,要死者家屬五千塊的好處費!


    憑借著滿嘴跑火車的謊話,高個一個月能從殯儀館搞到兩三萬塊錢。可他還嫌不夠,嘴裏罵罵咧咧沒一句好話。


    他旁邊那矮子,更絕。


    這家夥,是推銷骨灰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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