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抿著嘴唇沒吭聲,接著把這頁前後的賬,又重新看了一遍,才把簿子翻好,押在桌上。


    “咱們家之前雖然做過一點藥材生意,但是批量沒有這麽大,怎麽迴事,光是這一天就銷售出去一百多種藥物,每種近千斤,哪來的這麽大的缺口。”


    沈安此刻聲色不免有些嚴厲,對兄弟他十分信任,但是他也擔心,會不會是家中有人,見淮水之地鬧災,所以自產自銷,把家裏的藥材折騰出去,再運到災區謀取私利。


    這事十三不太清楚,那幾天的都是李二狗在忙活,他去辦另外一攤事兒了,家大業大,麻煩事也多。


    “二狗怎麽迴事?”


    沈安看向他,李二狗笑的有些尷尬,“老大,這件事吧其實也挺奇怪的,但是我保證,這絕對不是咱自家人做。”


    “你看,那上麵還有客人的花押,我想起來了!”李二狗說著趕忙把賬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同樣記載的也是一筆藥材生意。


    “客人說,您看到這個,就全明白了!”


    沈安眉頭緊隨,順著賬本一縱往下捋,當他看到花押時,頓時全身一震!


    這花押看似簡單,隻有一塊巨石,一汪波濤,可是雕工精細,非但連海水的波紋浪花都刻畫的逼真傳神。


    最關鍵的是,在那塊大石頭上,還掛著一枚特殊的果子。


    雖然很小,但是能分辨出,那就是一枚帶葉的李子!


    這是李德海的私章!


    李子就是李,巨石演化為土,君子以厚德載物,再加上海水,不就是李德海嗎!


    原來如此!


    沈安全都明白了,趕情這些藥材的買賣,都是梁帝派李德海來做的。


    不過李德海他們認識,應該是隨便找了個貼心人,拿著他的花押來辦事。


    李德海的私章,見過的人絕對不超過一隻手。


    現在算上沈安,估計能有六七個,就是最多得了。


    看穿這一切,沈安臉色也緩和下來,見他不在那麽嚴肅,李二狗才算放心,不過他也很好奇,那個花押印章,代表什麽意思。


    “這個,你就不用問了。”


    沈安擺擺手,梁帝這麽做,分明是不想讓外人知道,他肯定也不會點破。


    剛才順著賬本粗略的算計一下,幾批藥材的利潤全加在一起,估計在十萬左右。


    皇帝這是出老本了,怪不得今天會主動要求他,嚐試配藥,趕情人家已經先把錢花了。


    這一手於公於私的交替,玩的漂亮!


    梁帝這條老狐狸,看來是擔心我不賣力啊。


    自古以來,醫者的藥方都是不公開的,就算是皇家使用,也需簽訂保密條約,並且按照約定,支付相應的診金。


    這是大梁法典中明確規定的,對醫者的保護。


    醫生的藥方,廚子的湯,都是密不外傳得東西,不能奪人飯碗。


    弄清楚這些,沈安也知道自己之後該幹什麽了。


    正好此時,門外有丫鬟過來請他去用餐,沈安把十三和李二狗打發了,今天晚上他可得好好陪著二位夫人才行。


    酒足飯飽,明月當空。


    沈安左擁右抱著兩位絕色,三人依偎在亭廊的美人靠上,感受著微涼夜風,拂麵而過的清爽。


    “我也沒想到這一次在淮水,會這樣順利。”


    “或是老天保佑吧。”


    沈安剛剛把自己這一路的見聞,說給她們,不免勾起幾縷感慨,澤國千裏,伏屍道旁,遍地泥濘,哀鴻悲鳴。


    此情此景之下,如何叫人不心生悲愴,就算是再好的人,隻怕也會被那副場景所感染,弄得烏雲籠頂,運氣不佳吧。


    “隻要你沒事就好。”


    宮玉卿輕輕附在他肩上,青絲垂在身後:“從你走了之後,我和妹妹一直都寢食不安。淮水那邊的消息,京城每天都有不一樣的傳聞。”


    “是啊。”


    青羽的性子,比宮玉卿烈,說話也直接:“我和姐姐聽說整個淮水沿岸,到處都是匪寇,不管是朝廷的賑災車隊,還是過往逃難的百姓,每一個能逃過那些劫匪的。”


    “若不是姐姐攔著,我都想去找你。”


    沈安笑了,凝視著青羽燦若星辰的眸子,他知道這丫頭說得出,做得到。


    “哪有那麽嚴重,真是那樣的話,淮水地方上,就不是鬧匪寇了,那是做了反賊。”


    “三人成虎啊,沒想到那邊的情況,傳到皇都會變成這幅樣子。”


    “對了。”


    說起這個,青羽又問道:“你出門前,不是說著一次要幫益王在當地剿匪的嗎,現在不告而別,迴到皇都,以後你怎麽和益王交代?”


    宮玉卿對此事,也是但又無比,她很欣喜自家男人能平安歸來,可他這樣做,豈不是耍弄了益王?


    好歹那是個王爵,又深得陛下喜歡,如此對他,隻怕不合適。


    “放心。”


    沈安在做這件事之前,既已經想好了一切可能,他很自信:“益王的性格,和太子不同,他會理解我的;原本我的確想幫他剿匪,但是剿滅徐家時,我已殺伐過度。”


    “留在當地,隻會讓那些黨羽之人,把對我的怨恨,一並施加到益王身上,不利於他對當地兵馬的調遣使用。”


    “等他歸來後,我會親自登門道歉。”


    他都這樣說了,兩個女人自然相信,沒有更多的話,三個人就這麽一直坐到了天亮。


    相比恩愛,這樣的平淡才是他們求之不得的時刻。


    休息一天,沈安迴到皇都的第三日,他就又投入到新一輪的忙碌當中,包括休息時,他腦子裏麵也在琢磨著,該如何調配治療疫病的藥方。


    用藥,他懂得不多,但是這個可以求助他人,沈安覺得當下之所以有些藥物,對疫病的治療速度較慢。


    並不是藥方本身的問題,而是對藥材使用中,存在弊端。


    就比如現在他花重金購來的這份藥方,上麵的配伍對瘟疫及其類似病症不但能治療,而且還具有一定的預防性。


    隻是這裏麵很多藥物,在炮製之後,想要完全揮發藥性,仍需要很長時間,這個就不利於對疫病的治療。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震驚!敗家子的私房錢比國庫還多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墨染山河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墨染山河並收藏震驚!敗家子的私房錢比國庫還多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