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功夫,就從山坳竹林深處跳下來一位壯漢。


    此人不像是中原人,頭戴烏沙襆頭,著圓領長袍衫,滿麵虯須的。又生得一副黑臉膛,身形魁梧,眼如鷹隼,高鼻凹眼。


    手裏提著一枝紅纓長槍,大步就走到了李智雲麵前。


    一看此人和他手裏的槍,李智雲心裏就樂了。


    因為此人他認識。


    隻是,認識的地點卻不是在這個地方,也不是之前就認識。而是在穿越之前,李智雲見過這支槍出現在一家博物館裏,也見過此人被刻畫在一個墓道的壁畫上。


    他是誰?


    此人叫何潘仁。


    司竹鎮的一個義軍頭子。


    李智雲沒有一口就叫出這個名字。


    他與何潘仁的交集也不止於今日被他困在竹林裏,在二個月前,李智雲就計劃好了要跟此人有所交集。


    何潘仁當然沒有李智雲那麽多的內心戲。


    他打量著李智雲,蹙眉問道:“李神通若是你叔父,那你們是晉陽大將軍府的人,還是大興城李將軍府的人。”


    他說的新城李將軍府,指的是李淵的另一個堂弟李安。


    李智雲笑道:“我們是河東郡過來的,晉陽大將軍府的人。閣下,是否即是聞名的竹林逍遙客何潘仁?”


    何潘仁點點頭,“正是在下。你是?”


    “我叫李智雲,想必閣下聽聞過……”


    何潘仁一聽到李智雲這名字,頓時就一愣,其他人都被他的陡然而變的神色弄到莫名其妙。


    “你是李公子!”


    “正是我,這是阿姐秀林。”


    說著,李智雲指了指李秀林。


    何潘仁臉色頓時從驚詫轉為和緩,忙不迭的哎喲一聲,叫道:“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讓兩位受驚了。來人!趕快把這些東西扯開,這可都是我何某的貴人。”


    他的手下,見當家的一下子叫人作貴人,忙七手八腳的把那些砍翻的竹子都扯開,把李智雲的人馬都放了出來。


    李秀林不明究裏,問李智雲道:“五弟,你認識此人?他與河東郡相距千裏之外,你是在何地認識的。”


    李智雲笑笑,故作神秘道:“我就說我夢裏好像來過此地,其實,我夢裏還見過此人。”


    李秀林撇撇嘴,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話。


    隻是,這一路,自己這個五弟倒是越來越神秘兮兮的,總有什麽出其不意的事。


    何潘仁忙招唿自己的人,像迎接貴賓一樣把李智雲他們請往前走。


    不多時,他們就來到一個竹林山寨。


    這個山寨在一山坡向陽的地方,背靠絕壁,用粗壯的竹子砌了高高的柵寨,內外都設有了望的竹樓。


    一看這規模,應該也是在此經營了好多年了。


    進到山寨裏,裏麵也十分的寬綽。


    還有不少男女老幼住在裏麵。


    何潘仁一迴山寨,粗聲大氣的即令山寨的人殺豬宰羊,喝令要好生犒勞李智雲他們一行。


    李智雲的手下,就沒想到,剛才還是在別人箭下,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座上賓了。


    山寨內一時間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何潘仁即請李智雲、李秀林和高惠通、馬三寶他們到題寫有“司竹逍遙”匾額的客堂內。


    賓主落座,何潘仁對李智雲一抱拳,說道:“貴人蒞臨,弊寨陋宇是蓬蓽生輝啊。何某在此等候貴人多時了。隻是,一時也不知貴人會來,隻是得報說有大隊滿身血汙的盜匪從此過,所以,才冒犯到了諸位。見諒!見諒啊!”


    李智雲粗略了解此人,此人別看長得五大三粗,但說話文縐縐的,可是一個粗中有細之人。


    何潘仁原是胡人,他因在長安鬱鬱不得誌,傷人性命後而在此落草。


    李智雲也抱拳迴禮道:“有道是不打不相識。終歸大家是一家人,越打越親近。”


    李智雲的話,一下子就拉近了彼此的距離,讓何潘仁哈哈大笑起來。


    李秀林還是忍不住問道:“剛才你稱唿我兄弟為貴人,這是從何說起啊?”


    何潘仁臉上綻開一絲奇詭的笑容,他招手示意親隨。


    “給我把書案上那封信取來。”


    又迴頭說道:“我與兩位的確素不相識。但兩個月前,就曾有人送來一封匿名信,提示我在此地將迎來太原留守反隋大將軍李淵的公子和柴夫人。李公子即是我何某起事反隋的貴人……”


    李秀林不解道:“還有這種事?別人隨口一說,你即信了,這恐怕也太過唐突了吧?”


    “我原本也沒把此信當一迴事。何某雖然是個胡人,但不信佛陀,尤喜老子的《道德經》。寫信者還深諳鄙人的嗜好,在信中又預測了我好幾件事,件件都有著落後,我才不得不信。所以,我也相信,兩位終有一日會蒞臨我山寨,與我共議起事反隋。”


    李秀林直搖頭,“我倒覺得這番話,聽起來像是你的一麵之詞。你是為了執意留下我五弟吧?”


    此時,何潘仁手下親隨拿了一封信過來。


    何潘仁示意他遞給李秀林看。


    李秀林接過信一看,果然是一封落款在二個月前的信函,信函的內容果如何潘仁所說。


    寫信者預料了何潘仁五件事,這每一件都風馬牛不相及,若不是“神預測”,估計也不可能事事都料事如神。


    李秀林看著信,心裏仍在嘀咕,認為是何潘仁故意耍的把戲,不過是刻意為了讓五弟跟他一起起事。


    一旁的李智雲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小聲提醒道:“這信的墨色就不是才寫的信件。此人也不可能預測到你和我會將從這裏經過。若不是爹起事,我和你怎麽會出現在此地?我看這封信還真有幾分神妙。”


    李秀林瞥了他一眼,心裏總覺得這太玄乎了。


    “難道你就信了他的鬼話?”


    李智雲頑皮一笑,“我覺得八九分可信,難道你不覺得我能成為別人的貴人嗎?”


    李秀林無奈苦笑。


    “姐你放心,我看此人很真誠,說不定跟我們也是誌同道合者。我還正愁不知怎麽拉一支隊伍,現在若有此人相助,說不定會省事不少呢。而且往前走,若是再遇到這麽強悍的盜匪,人馬和財物都可能不保。我們幹脆就在此休憩一陣,打探下周圍的消息。叔父那邊,我們就寫封信過去,與他聯絡好,看看他有什麽要交待我們的。”


    李智雲這番話聽起來考慮周密,李秀林不得不點頭。


    李智雲也取過信看了看,才對何潘仁說道:“多謝何總管如此抬愛。”


    這總管的稱唿,是信上的稱唿。


    何潘仁此時也的確是自稱總管。


    在同時期起事的各路人馬中,隋末起事者的稱謂也是五花八門。


    有一起兵就稱帝的,也有稱王的;還有自號大丞相、大將軍,自號公、太公的;而自號總管也是不少。


    “我原本是路過此地,準備前往扈縣尋叔父。這一路,還收了青龍山寨的好漢,奔波了上千裏的路途。既然,何總管不嫌棄我們討擾,我們就在此先休整。”


    何潘仁見他答應留下來,滿麵歡喜,“那敢情好,我們今日先一醉方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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