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敏這一番話,其實本質是在拉皮條,且是光收錢不發貨那種。


    因為缺錢的是周嘉敏不是易夕若。


    易夕若能夠擺起的架子來個生人勿進,這個架子本身才是最值錢的。


    周嘉敏的眼神頗為期冀。


    她的確十分缺錢,從家裏領的那點月份連日常用度都不夠,參入不恨坊的錢更不可能找李澤要,手中的黑貨如今銷不了贓,就快斷頓了。


    風沙含笑道:“當初我在潭州一擲千金,也不過夕若姑娘陪賭一場。不知這次雪中送炭要送上多少精炭才能夠把爐燒旺,把水燒開?”


    周嘉敏臉蛋一紅,結巴道:“這個……”


    燒爐燒水什麽意思她懂呢!易夕若是不可能答應的。


    她本想說的模糊點、曖昧點,讓風沙自己去遐想。


    到時請兩人吃幾迴飯,創造獨處的空間,這件事就算糊弄過去了。


    畢竟易夕若自己不同意,風沙總不好蠻幹。


    沒曾想人財大氣粗直接拉了條目,起價就是千金往上,就等她漫天要價。


    可是她真不敢要。要了做不到,別說風沙不會饒過她,易夕若也會翻臉。


    風沙笑了笑,聲音故意大了點:“這樣,往後不恨坊再去哪裏挖頭牌,你找升天閣報賬,隻要不太過分,我都認帳,能花我多少錢算你的本事。”


    周嘉敏俏目一亮,很快又是一黯,小聲道:“不敢瞞您,我頂多引薦一下,替您說說好話,成不成還要看夕若姑娘自己的心意。”


    風沙嗯道:“也行,不過錢不能白給了。不恨坊開業之後,你賺到錢慢慢還。”


    周嘉敏喜動於色,慢慢還跟白送有什麽區別?忙道:“一定一定。”


    風沙輕咳一聲:“今天我也不能白來一趟,你說呢?”


    就是馬上要見易夕若的意思。


    周嘉敏轉目瞧了瞧四周,顯得有些遲疑。


    今天好不容易撐起個場子立威,就等那陳公子過來服軟,這樣走了太可惜。


    “叫黃瑩領路就行了,我和夕若姑娘多少有點交情,人都進去了,她不可能一點麵子都不給我。就算真不見我,也與你無關。”


    江城的時候,其實是風沙和易夕若一明一暗聯手坑了周嘉敏,所以在周嘉敏麵前他不好與易夕若表現得過從甚密。


    經此一道,他總算可以在周嘉敏麵前和易夕若正大光明的來往了。


    周嘉敏鬆了口氣,忙把黃瑩扯來叮囑。


    風沙起身時,順勢俯身向周嘉敏附耳:“永嘉公主不小心給我露了點口風,她的人可能藏在紀國公府上,你要抓緊了。”


    周嘉敏神情一凝,微不可查的點點頭。


    李玄音原本隻是擁有一本黑賬,現在可以直接追查黑貨。


    任憑追查下去,查到她的頭上是遲早的事,所以她隻能停止銷贓。


    還有個巨大的隱患,就是不知道李澤派的那個王龜之前到底查到多少東西。


    風沙護著永嘉公主,她根本動不得,那麽隻能幹掉王龜,讓人家查無可查。


    風沙告辭下樓,天榭閣諸人望著他的背影竊竊私語。


    有個濃妝豔抹的華服少女禁不住同席貴少的推搡和一眾瞪視,終於大著膽子湊到周嘉敏跟前,賠笑道:“敏敏姐,這位公子是哪家的公子啊!昨天他也在嗎?”


    周嘉敏眸珠一轉,故作淡然道:“他是升天閣的風少,昨天的凰台盛筵就是在他的場子開的,他不在誰在?”


    諸人嘩地一聲,開始交頭接耳。


    華服少女又道:“聽那位風少說,是鄭王殿下介紹你們認識的?”


    周嘉敏的雪腮恰到好處的露出兩抹淡霞,矜持的點頭:“皇後殿下召他單獨會見,之後父親也和幾位長輩一同見了他。”


    眾人紛紛動容,互相交視。


    鄭王介紹,皇後召見,還見了家長。這不就是聯姻的意思嗎?


    皇後和鄭王親自出馬,這麽高的規格分明是皇室才有的待遇。


    難怪周嘉敏突然耳目靈通,還這般強勢,原來是有了個根底很深的未婚夫。


    華服少女愣了愣,膩笑道:“剛才風少說能花他多少錢算敏敏姐你的本事,還沒過門就這麽大方了?”


    周嘉敏紅著臉啐道:“亂說話。”


    華服少女忙道:“是妹妹亂說話。敏敏姐你快跟我講講姐夫,他到底是什麽人啊!居然能驚動皇後殿下。”


    周嘉敏就是希望大家這樣想,沉下俏臉道:“皇後殿下可沒許我亂說話。”


    她連皇後照麵都打不上,當然沒許她亂說話。!


    從頭到尾包括這句話,都是實話。


    落到旁人耳朵裏,那就令人遐想連篇了。


    周嘉敏轉目掃視,見諸人神情各異,心裏得意極了。


    誰也不會拿這種事跑到皇宮裏找皇後證實。


    李澤那裏更好糊弄,她父親也會樂見其成。


    既然沒法證偽,那就隻能當真。


    尤其風沙經得起查,而且保證讓人越查越害怕,怕到不敢再查下去。


    她為什麽會知道?因為她通過南唐密諜偷偷查過。


    總之,這一手叫做拉上虎皮做大旗。


    風沙不願在明麵上跟周嘉敏扯上關係是有原因的。


    一來李澤那裏會有點麻煩。二來這女人太能鑽營了。


    結果繪聲一點眼力價都沒有,為了份魚湯壞了事。


    雖然風沙尚不知自己多了個“未婚妻”,亦能想到肯定會被周嘉敏拉去扯旗。


    誰讓他運氣不好,疼愛一個教也教不會,打也打不懂的蠢丫頭呢!


    就這樣吧!


    黃瑩領路,順利進到中庭。


    風沙之所以叫黃瑩帶路,也是發了點善心。


    如果任憑黃瑩留下,那位陳公子待會兒迴來服軟,場麵將會十分難堪。


    周嘉敏畢竟是位貴女,需得自重身份,說話做事不敢太出格。


    大麵上總得讓人看得過去。


    黃瑩這嘴賤的奴婢就是她拿出來潑人的夜壺,惡心了別人,撇開了自己。


    別說,周嘉敏這女人當真很有手腕,難怪可以把李澤壓得死死的。


    不光能折騰,還真會折騰。


    就是地位低了點,所以眼界低了點,一旦借她機會騰風而起,未來收益可期。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興風之花雨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蕭風落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蕭風落木並收藏興風之花雨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