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認為李玄音太過一廂情願,可惜因為他的關係,李玄音似乎連宮青秀都信不過了,寧可躲進山裏藏起來,也不肯托庇於升天閣。


    “公主總躲在山裏不是個事,躲得了一時,難道還能躲上一世不成?”


    那本賬冊是有時效的,必須趕在王萼占下潭州之前,才能對李澤造成足夠的威脅。待王萼履行密約不再稱帝,李澤的聲望將如日中天,這事也就不算個事了。


    奈何這段時間很長,短則數月,長則近年,真要這麽躲下去,李澤會越來越急迫,李玄音將越來越危險。


    李玄音的眼神起了波瀾,怒道:“要你管。”


    她一心隻想著找個地方避難,根本沒有考慮接下來該怎麽辦。


    結果被風沙一語戳破虛幻的安全感,頓時令她怒不可遏。


    風沙趕緊閉嘴。


    李玄音胸口劇烈起伏一陣,抬頭盯著風沙道:“六哥到底付了你多少錢?”


    風沙一聽有門,笑道:“公主打算付多少?”


    李玄音沉默少許,啟唇道:“反正比六哥付的多。你不是說,要學呂不韋來個奇貨可居嘛?你在我這裏當人質,真兒替你傳達命令,事成之後,有你好處。”


    風沙沉吟道:“我一直想不明白,公主為什麽非要和李澤過不去。隻要把這本賬冊交出去銷毀,李澤隻會欣喜若狂,非但不會對公主不利,反而萬分感謝。”


    李玄音冷冷道:“本公主先是父皇的兒臣,然後才是哥哥的妹妹。”


    風沙凝眉不語。他聽出來了,李玄音所做這一切,恐怕出自唐皇授意。


    再往深裏想點,李玄音應該一早就受了唐皇的密令,負有監看李澤的使命,難怪會得到那本賬冊。


    李玄音不耐煩道:“你到底答不答應?”


    風沙歎氣道:“好吧!公主要做什麽,盡管吩咐。”


    之前他特意遠離李玄音,就是擔心把她扯進漩渦,沒想到人家非跳進來不可,攔都攔不住。心中多少有些埋怨,看在佳音的麵上,生氣不得,隻能認了。


    李玄音搖頭道:“我信不過你,你必須授予真兒全權,我跟她交代。”


    風沙忙道:“她就是個婢女,就算我授予全權,也不知道找誰,公主還是跟我說好了。我人就在這裏,辦砸了事,死的人是我,公主有什麽不信呢?”


    李玄音遲疑片刻:“你知道性命攥在本公主掌心就好。你跟我說說,你到底有多少人手在江寧?三河幫你又能調動多少人?”


    她從柳豔口中得知風沙和辰流柔公主,以及三河幫的關係。雖然這點勢力在江寧不算起眼,好歹比她孤家寡人強多了。


    “公主直接吩咐事就行了,辦成一切好說,辦不成我又逃不掉。”


    李玄音緩緩點頭:“幾天後宮大家將在凰台舉辦一場宴會,隻要本公主當眾亮相,量六哥不敢再亂來。不過,事前絕不能讓他知道。”


    風沙眼睛一亮:“我是升天閣的東主,弄幾張空白請柬不難,宮大家不說,事前沒人知道。”


    凰台乃是他撐起的場子,李玄音隻要踏進來就安全了。


    “宮大家譽滿天下,本公主相信她的人品無暇,就怕不小心說露嘴,所以請柬還是偷偷弄來為好,不必讓宮大家為此費心。”


    顯然李玄音還是信不過宮青秀。


    風沙哦了一聲,向雲本真道:“你私下找天霜小姐要幾份空白請柬,就說我有幾個江湖朋友想要見見世麵,奈何身份有些見不得光。公主你看這樣說行嗎?”


    李玄音瞧向柳豔。


    柳豔小聲道:“宮大家的徒弟,伏少的師姐,江湖人稱小劍仙,為人仗義豪爽。我看行。”


    李玄音問道:“你幾天不迴去,她不會起疑吧?”


    “不會,我本來就不是天天呆在升天閣。另外讓真兒找伏少,以同樣的理由讓伏少派人散宴之後弄場糾紛,在門口大打一場,方便公主趁亂退走。”


    風沙已經猜出李玄音的打算。


    凰台宴會各方高層雲集,李玄音認為李澤不敢在此輕舉妄動。甚至可以當眾抖出賬冊一事,李澤就算氣得跳腳也無可奈何。


    然而在風沙看來,李玄音完全不明白利害關係,以為唐皇不知道她的情況,所以一直沒有反應,那麽隻要設法讓唐皇知道她已迴到江寧,她就安全了。


    豈不知唐皇處境十分艱難,如果能夠護住女兒,早就撒開無數人找到並保護了。李玄音不會流落在外麵,連皇宮都迴不得。


    李玄音一對美眸亮起來,欣然道:“你很聰明,這主意很不錯。”


    風沙笑了笑,衝雲本真道:“你都聽到了,這就去辦吧!公主是好人,你把事辦妥當,我就不會有事,記得快去快迴,不準亂跑。”


    如果不加這一句,待會兒雲本真就會帶著風門的人打來了。


    到時又下不得狠手,李玄音跑掉怎麽辦?之後必成驚弓之鳥,到處亂撞又怎麽辦?不如順她心意,幾天後去到凰台就一切安穩了。


    雲本真仔細瞧著主人的眼色,輕輕點頭。


    “不忙走。”李玄音把雲本真拉到身邊耳語。


    顯然吩咐雲本真辦些私事,不願讓風沙知道。


    柳豔則故意找風沙說話。


    李玄音很快吩咐完,雲本真過來道:“主人要保重,婢子快去快迴。”


    雲本真一離開,四下立時安靜下來。


    李玄音盤坐於石板上,來了個五心朝天。


    柳豔拈指轉腕抖臂,嘩嘩幾下風響,同樣擺了個打坐的姿態。


    隨著夜幕更深,這座破廟八麵漏風,不光冷,濕氣愈重,


    李玄音自幼修玄,柳豔則會內功,對於打坐根本習以為常,一個賽一個麵色紅潤,渾不把山裏的夜春寒當迴事。


    風沙這才發現自己換了身水手的衣服。


    最要命僅披了一層,鬆鬆垮垮的根本沒穿裏衣,寒氣濕氣直往裏鑽,很快臉都凍青了。


    風沙實在坐不住,隻得抱臂起身,在破廟裏一個勁的轉圈,不時搓手,不住哆嗦,心道我真是自討苦吃,佳音啊佳音,你怎麽會有這麽個任性的傻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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