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柁掃了一眼,冷哼一聲:“隨你吧。”


    “嘿嘿。”宇文博元咧嘴一笑。


    兩行人馬遍一同前往去洞庭湖君山島去。


    “師弟,去那洞庭湖,可比去昆侖山近的多了,你們花十五日便能從昆侖到這長安,而武林大會要九月中旬才開始,這七月末就出發,是不是早了些?”宇文博元見這行路間這些個師弟們都不發一言,就自己開口。


    “怎麽?從昆侖山出發的時候走得快了點不行嗎?”範珂琛插了句話,“你們的秘引到也才不過五日,我們走半個月就到了怎麽就是奇事?……”


    漸漸地範珂琛感覺到了不對勁,“你怎麽知道師傅他們是七月五日出發的?”


    宇文博元笑了笑,“我還知道你不是和你師傅他們一起來的,哈哈。”


    “知道得太多連真假都分辨了嗎。”公羊柁翹起山羊胡須說道,“這天下數萬官員,你們究竟監視了多少,又有多少真的恪盡職守了?”


    “師弟,說的是啊。”宇文博元附和道,“不過師弟你為什麽要走這條道?走這條不是更近?”


    “去見幾個故人罷了,你若是急,那便自行前去洞庭湖吧。”公羊柁眯著眼睛平靜地迴複道。


    宇文博元不多說話了,就靜靜的看著公羊柁要去見哪些人物,在他的印象裏,與他們曾經相處過,共事過的那些人早已凋零,就連姬椿沔這個曾經在泛武學堂他們的小師弟,也已經是朝枝之年的老人了,也不知在這趟行程的途中是否會再逝去幾人。


    七月末大暑過,馬上便是立秋之節了,看著道旁的古樹,似乎也有幾片焦黃的葉子開始凋零,而自己這一古鍾卻還在蕩響著過去的迴音。


    行走了幾日,便到了商洛,要見的人不在城中,而是在東南的商山之上,一行人沿著丹江,賞著綠水,一路蜿蜒盤旋,隻是在商洛城中休息了一會,便出城上山了。


    到了一家農舍,裏麵一個紮著發髻的孩童正在拿狗尾巴草逗著院子中的山雞,發出咯咯的童聲。


    “到了,下馬吧。”公羊柁發出一聲,便側身下了馬。


    “哎喲,我當時誰呢,原來是公羊兄啊。”裏麵一個穿著滿是補丁衣物的老者,挺著後背,正步走來。


    “誒,是秦博士!”範珂琛見了驚訝道。


    “哎呀呀,這是川先吧,都這麽大了。”秦叁幕感歎道。


    “秦老師。”周盬稷也是上前道了聲,隨後顏在朔和身後的八位師兄弟齊聲道。


    “唉,這是舒習吧,你這個子,都能頂天了呐,還有之旋,還是那樣的俊俏啊。”秦叁幕高興的說道,“還有(澹台)巧廉,(公孫)奇乾,(長孫)茶然,(莫)澤彬,(劉)潛文,(漆)榮雪,(任)士人,(錢)逸晟,八年不見了啊,一個個都這麽大了。”秦叁幕的眼裏不禁閃過些淚花,“教了你們四年的古文,如今想來還是如同昨日那般啊。”


    “你離開泛武也有四年了。”公羊柁說道。


    “唉,這不是看天下太平,這些孩子個個聰明伶俐,我花了四年就教完了畢生所學,還不如再迴到這一農舍,照顧照顧我這小孫子呐。”秦叁幕抱起那稚嫩的孩童,用著粗糙的唿吸刮擦著孩童幼嫩的臉頰,那小孩被逗得癢癢的也是抓住了他爺爺的胡子,小腿翻騰傻傻笑著。


    “你們這麽多人是去做甚?我在泛武四年也沒見過如此大的陣仗。”秦叁幕挑逗著小孩的嘎吱窩,問道。


    “這是江湖裏的事情,十年一屆的武林大會要在洞庭湖召開,我們便是去參加的一行人罷了,給這些小家夥們見見世麵。”公羊柁坐到了一旁石凳子上說道,看了會祖孫歡樂,便繼續說道。


    “那我們不打擾你了。”公羊柁聲音漸漸溫柔,其實按照年齡上算來公羊柁也是這秦叁幕的父輩了,但是這都是如果,公羊柁說到底還是不忍心打擾這平淡的生活罷了。


    “別這麽著急,我把我那兒子叫迴來,宰幾隻雞給你們嚐嚐這農舍的滋味,肯定比你們那神鬼不呆的地方好多了。”秦叁幕笑著說道,放下了手中的頑童,就要打開籬牆出去了,但也不忘著抱怨兩句泛武學堂難吃的食糧,雖說難吃不過是沒味道罷了,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餐餐有羊肉是不常見的。


    “不必了,這些是我的一些心意,u看書 uukansh若是你想出山再來找我吧。”公羊柁擺了擺手,將一些金元寶遞了出去,說道。


    “你啊,都九十四了,等我再想出山,你說不準已經天人兩隔了。”秦叁幕忽然仰起頭鼻子發酸,眼神血絲浮出了幾條,無奈地說道。


    “那別過了,秦兄。”公羊柁鞠了一躬,身後的師伯和小輩們也都一同行禮。


    “把這金子拿迴吧,我們生活簡樸,用不著那麽多,若是真要給的話,在道旁見了乞丐,給他們買點饅頭包子飽飽腹,便是最好的選擇了。”秦叁幕將金元寶送迴到公羊柁手中,認真地說道,眼神堅定得看著公羊柁,也在訴說著他內心的堅決。


    公羊柁抿了抿嘴唇,“好吧。”


    “那再見了。”秦叁幕鄭重地道了一句。


    “阡陌交通,雞犬相聞。”顏在朔迴到了馬車上,道了一句。


    姬泠茆又悄悄探出頭來,“在朔啊,我們的小孩會不會那麽可愛?”


    “嗯?”顏在朔眉頭一挑,戲謔著轉頭注視著姬泠茆在薄光下粉嫩如玉的麵頰,“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我說呐,我們的……”,忽然姬泠茆的臉頰漸漸攀上了紅暈,“不說了。”便是唰得一下遮上了門簾。


    “肯定很可愛,肯定是天下最可愛的小孩。”顏在朔駕著馬車,此時已經是夕陽西下,不過他們摔了夕陽,影子在道路前方拉得很長,滾動出了田間麥浪的芳香,“隻看你,什麽時候願意嫁給我了。”顏在朔臉上布滿了幸福的味道。


    “今晚我們便在野田紮營了。”公羊柁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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