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不理會它從幻象中看到的那些素未謀麵的低等生物,它隻是一心要跟隨蘇哈台,無論蘇哈台準備去哪裏,它隻知道,跟著他就好了,因此它唿喚了它的王後,一同隨行。


    龍是托維納星上古老的生物,它們聰明,自負,狂傲,目中無人。


    大部分龍族一生隻服從一人,就像龍族之王兀,既然決定服從蘇哈台,那麽終其這一生,便隻服從蘇哈台一人,它現在找到了歸宿和使命感,心情好得很。


    蘇哈台卻是一副憂心忡忡地樣子,因為他看到的幻象,遠比身邊的人要多得多。


    他很快便控製住了情緒,中止了對幻象的分享。他看到的幻象都是碎片化的,一片片,無法完全看清楚未來,隻有一些閃爍的預兆。


    他親眼看到龍族之王兀,已經成為了人類的死敵。


    “安東尼,如果預見到了未來,並加以幹涉,可以改變未來的走向嗎……”龍背上風太大,於是蘇哈台便用意念對安東尼請教。


    “未來有無數種,每時每刻都在分杈……”安東尼迴答道:“你隻能去往某個現實,但某些未來都是早已確定好了的。況且,未來看似有無數種結局,實際上最終都會歸為零。”


    蘇哈台眉頭一皺道:“這怎麽說……”


    “宇宙爆炸,膨脹,產生萬物,某一天,膨脹到了極點,又會收縮迴遠點,周而複始,如此往複……”安東尼迴答道:“從零開始,歸於零,怎麽折騰不都是一樣的結局?”


    安東尼今天說的話倒是挺深刻,他今天不像個物理學家,倒像個哲學家啦……


    兀載著眾人飛過了歸鄉心切的那裟歿軍隊,沿著比錫河流域一路向西飛行,越過了叢林和雪山,最高峰的高空中,寒風冰冷刺骨,好在沒過多久,兀便越過了高山,開始向炎熱的沙漠地帶俯衝。


    山下尚有綠意,再向西飛行幾百公裏,便是一片荒漠了。


    由於大山阻隔了水汽,這片土地幹旱至極。


    不過盡管如此幹旱,蘇哈台等人依舊看到了零星叢獸,它們都趴在沙漠當中的綠洲附近,一座綠洲,配上一座叢獸,哪裏有綠洲,哪裏就有叢獸。


    那裟歿人也會同叢獸共生,但它們並不是居住在叢獸的背上。


    它們不殺死叢獸,是因為叢獸會從大地中吸取鐵元素,並凝結在其背部的石尖柱上,而且西部荒漠的大地當中鐵元素含量極高,那裟歿人雖然生性殘暴,也懂得不可竭澤而漁的道理。


    它們讓叢獸活著,就是為了獲取高純度的鐵。


    擁有了鐵,讓那裟歿人的武力飆升到了托維納人可望不可及的程度,那裟歿人技術落後,但冶鐵技術卻自成一脈,沙漠中的聚落當中生活的那裟歿人,幾乎個個都是鐵匠。


    它們為自己打造武器,外出狩獵或掠奪其他聚落,在貧瘠的沙漠中,生活得肆意妄為。


    再向西飛幾百公裏,便抵達了那裟歿人的政治中心,稚說這座城市名叫古裏亞,這裏的那裟歿人也生活在巨大的叢獸背上,但它們並不尊敬叢獸。


    古裏亞建立在數十隻叢獸的背上,這數十隻叢獸生活的地方,竟是一座人造綠洲。


    傳說那裟歿人的祖先挖通了一座地下河,那地下河的河水是從遠方的雪山上流淌下來的,被挖通了的地下河中的河水湧出地表,便化作一片巨大的綠洲,綠洲中心是一座清澈地湖泊,所有叢獸都圍繞著湖泊紮下了根。


    最大的那座叢獸的背部,果然建立著一座金字塔,叢獸外皮皴裂,黝黑,看上去好似沒有生氣。


    其實它之所以這樣一動不動,完全是因為,動一下就要消耗大量的水分,而在沙漠裏,水幾乎就是叢獸的一切。兀降落後,無數本地那裟歿人紛紛圍過來,它們根本就不懼飛龍。


    稚跳下去,對那些衛兵大吼大叫,它們便撤去了武裝。


    生性殘暴的原住民們卻依舊對著龍和龍背上的陌生來客虎視眈眈,蘇哈台知道這些那裟歿人心裏想的竟然是,那條龍的肉好不好吃。


    這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稚是那裟歿人的親王,說話自有其分量,衛兵散去之後,稚便帶著眾人前往古裏亞聚落主叢獸的大金字塔,一路上,無數生性殘暴,孔武有力的那裟歿人圍攏過來,圍觀皮膚光滑的外來者。


    它們揮舞著手中的棍棒,仿佛想要趁它們的親王不注意,撲上來咬上一口似的。


    “這裏可真是熱血男人的天堂……”卡爾勒彎起嘴角調侃道。


    蒂娜和安東尼卻是嚇壞了的,他們倆緊緊貼在一塊,瑟瑟發抖,生怕活不過今天。蘇哈台沒同這些原住民對話,因為他知道,有稚在,就不會有危險。


    來到叢獸背部,眾人站在大金字塔前,巨龍兀和它紫色的妻子飛到了金字塔頂部,蹲在一起秀恩愛。


    兩條龍的這個舉動似乎稍稍有些激怒了那裟歿人。


    走上台階後,蘇哈台迎麵看見一個身著長老才會穿的亞麻衣服的那裟歿人,一邊迴頭抬頭看金字塔頂的龍,一邊麵帶怒意地走過來,它的表情裏滿是責怪。


    不用蘇哈台解釋,地球人就知道,那裟歿人的王權和宗教權也是在分立對抗的模式之下存在的。


    “稚,你在幹什麽?怎麽帶了兩條龍迴來!這些人是什麽人,怎麽還有個托維納人?!你哥哥呢!”那裟歿族的大祭司口氣中滿是質問。


    在它的身後,無數寺廟衛兵手持長戟,紛紛衝了過來。


    “不是吧……怎麽到哪兒都這樣……”安東尼抱怨道:“稚不是那裟歿人的王嗎?說話不管用?”


    卡爾勒抽出背後的雙刀來,迴答了安東尼的話:“稚確實是那裟歿人的王,但西部荒漠那裟歿人的王,暫時還不是稚,而是它的死鬼哥哥,敖。”


    蒂娜也將背著的突擊步槍拿在手中,眼睛盯著蘇哈台道:“牧師,怎麽說?直接衝進去迴家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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