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狂!”


    連傻子都能聽出啞伯口氣中毫不掩飾的威脅之意,兩名壯漢頓時疾言厲色,齊齊撲上前來。


    至於那名少年則丟下長矛,赤手空拳朝著林遠快速突進,眼中的挑釁意味非常明顯。


    “看來被人當成軟柿子了呢。”


    林遠摸了摸鼻子,淡然一笑,腳下生風,往空曠地帶跳去。


    “咻!”


    忽然一陣旋風刮過,卻見少年憤怒的麵部表情瞬間凝固,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露出恐慌之色,嘴裏傳出慘烈的哭嚎。


    “啊!是它,它又來了,快救救我!”


    林遠站在幾米外愣神,難道是自己強大的氣場把他給嚇哭了?


    定睛細看後才發現少年右邊那條大腿血肉模糊,仿佛是被什麽東西抓爛了。


    與啞伯“鏖戰”的那兩名壯漢聽到少年的唿救後臉色大變,果斷放棄戰鬥,往迴撤去。然而剛走幾步,也紛紛倒地,身上多了一個血淋淋的大口子。所幸都不是致命部位,二人暫時沒有死去。


    “咻!”“咻!”“咻!”


    破空聲不斷,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四周上竄下跳,速度異常之快,肉眼難以捕捉。


    這種古怪的現象令林遠不禁心生警惕,慢慢後退,把背靠在就近的一棵粗壯古樹上,眼觀四路耳聽八方。


    “唧唧~”


    尖銳的怪聲忽然從頭頂的樹冠傳來,令他一陣心悸,急忙幾個大跨步,更換陣地。


    “咻!”“咻!”


    黑影不依不饒,緊追不舍,在後麵給他帶來巨大的壓迫感。


    “孽畜,休得放肆!”


    正值慌亂奔逃時,啞伯忽然出現擋在林遠身前,單手將黑影擒拿。他站得筆直,猶如一尊怒目金剛,威嚴不可侵犯。


    眾人這才看清黑影的廬山真麵目,居然是頭五尺多長的黃鼠狼,全身黑色,兩顆碩大的門牙凸現在外,呈鋸齒狀,反射出淡淡的寒芒。


    它被啞伯牢牢鎖住咽喉,正搖晃著細長的尾巴死命掙紮。


    “原來是鋸齒狳,剛才真危險,差點嚇死我了!”


    林遠拍拍胸脯,心有餘悸。


    鋸齒狳,一級異獸,排在《蒼莽經》第三百六十七位,速度很快,擅長偷襲,攻擊性較強,凡是出現在它領地範圍內的都會成為其攻擊目標。通常以那對含有劇毒的門牙作為武器,解毒方法為用其尾端的血液混合童子尿,塗抹在傷口處。


    “叫你別動偏不信,非要自己找死?”啞伯無奈的搖搖頭道,原來他先前那番話是對著這頭異獸說的,奈何此獸境界低微,不懂人言,自尋死路。


    微微用力,將鋸齒狳的脖頸捏碎,手指一彈,在它的尾端開了個口子。


    “嘀嗒~”“嘀嗒~”


    深紅的血液緩緩滴落在事先擺放好的瓷碗裏。


    “小子,接一碗尿出來。”


    “我……”


    林遠支支吾吾,有些為難。他當然明白啞伯的用意,可是暫時沒有尿感啊。


    “又不是大姑娘,忸怩個屁,趕緊的。”啞伯瞪大雙眼嗬斥道,“你別說你已經不是雛了


    ?”


    “是,我當然是了。”林遠麵色漲紅,急忙反駁。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立刻從須彌袋內取出個不常用的小碗,小跑到旁邊的大樹後,硬是憋出了少許。


    “還怕羞,這兒都是男的,哪個沒有?”


    林遠翻翻白眼,當作沒聽到,將盛裝著淺黃色液體的小碗遞過去。


    啞伯什麽都好,就是有三大怪癖。第一,無形裝逼,總會不經意間提前自己的風光往事。第二,老用手背磨蹭胡渣,時不時會拔下幾根。第三,或許是他在廚房內裝聾作啞實在太久了的緣故,如今嘴碎起來一直沒完沒了,全無高手的架子。


    這人啊,憋著不說話會憋出毛病的,最明顯的後遺症就是一旦開口完全控製不住。


    “臭小子,自己去。”啞伯把手中的瓷碗倒扣進林遠的碗,“晃均勻些,塗抹在傷口表麵。”


    “他們來勢洶洶,剛才還想要抓我們迴去,我們……”林遠停在原地,有些猶豫。


    “你也說了,是抓我們迴去,而不是要直接殺掉我們,代表他們並非窮兇極惡之徒。”啞伯笑了笑,“若是沒猜錯的話,附近應該有個村莊,而這三人隻是一支巡邏小隊罷了,至於那股黑煙大概是炊煙吧。”


    “天焰山脈內生存著大量原始部落,為了爭奪稀缺的生存資源和空間,許多鄰近的部落都是相互敵對的。這三人估計誤以為咱倆是其他部落派來的探子,圖謀不軌,這才想把我們綁迴去審問。”


    “原來如此。”林遠一點就通,恍然道。


    “明白了還不抓緊時間,毒素擴散開這點量可不夠分的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種美差就交給你了。”


    “是是是。”林遠苦笑,小心翼翼地端著瓷碗向前走去,也不知是擔心濺到手上,還是怕浪費。


    “別,過,來。”少年背靠大樹,眼神渙散,臉色蒼白,看上去十分虛弱。


    “別緊張,我拿的是解藥。”林遠解釋道。


    “哼,貓哭耗子假慈悲。”少年倔強道,其實整個過程他都看在眼裏,隻是常年累月的叢林經驗讓他不明白為何這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要救自己。


    “嘖嘖,以你現在的狀態,我真要害你豈不是易如反掌?何必要裝模作樣呢?”


    這種激將法對付血氣方剛的少年郎最是有效,他果真不再抵觸,腦袋偏轉,算是默許了。


    林遠內心偷笑,走近後才發現由於少年中毒最早,傷口已經開始潰爛,有明顯往外蔓延的趨勢。這說明毒素已經深入皮肉了,如果單靠解毒液恐怕是根除不了的。


    林遠旋即迴頭望向啞伯,“師傅,這個少年的傷勢太嚴重了,需要您老出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快來呀。”


    “臭小子,學得挺快。”啞伯笑罵道,“你先給另外兩個人解毒。”


    “是。”林遠嘿嘿一笑,來到那兩個壯漢跟前,表明善意。


    他們似乎知道當中的厲害關係,不多廢話,極為配合的露出各自傷口。


    “滋滋!”


    傷口剛接觸到解毒液就滋滋作響,表皮翻滾起縷縷難聞的青煙,猶如灼燒一般令兩名虎背熊腰的漢子痛


    不欲生,甚至流出兩行清淚。但是效果卻異常明顯,三寸多寬的大口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結疤。


    不多時,青煙散去,疼痛感減少了許多。


    “多謝小兄弟。”兩名壯漢掙紮著站起,真誠地抱拳道。


    “別客氣,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林遠擺擺手,自從實訓開始以後,他還是首次見到啞伯以外的人呢,對於這些生活在大山中的住民他很是好奇。


    “還請小兄弟救救我們的少族長。”


    “放心,我師尊他老人家靈法……呃,武功蓋世,醫術高超,絕對會將他治好的。”林遠承諾道。


    “臭小子,別光顧著侃大山,趕緊把解藥端來!”另一旁,啞伯不耐煩地催促道。


    “來嘍!”林遠連忙恢複正色,屁顛屁顛地趕過去。


    少年氣色越來越差,癱倒在地上痛苦呻吟。鋸齒狳的毒非常霸道,不消一炷香的時間就會使普通人毒發身亡。


    啞伯示意那兩名壯漢分別按住少年的四肢,然後給少年狠狠灌了幾大口酒。


    “毒素已經擴散到了深處,得把潰爛的部分挖掉,忍著點。”


    啞伯神情冷漠,漫不經心的把一根手指輕輕放在傷口附近,裝作觀察的樣子,實則悄然操縱自身靈力將深入少年五髒六腑的毒素快速聚攏,重新壓縮至大腿皮層,然後舉起匕首狠狠刺入傷口。


    “嗷!”


    少年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力量,想要掙紮著坐起。兩名壯漢雖然擔憂不已,卻仍然牢牢壓製著少年,他們現在隻能選擇相信啞伯了。


    林遠實在於心不忍,偏過頭去。他不明白為何啞伯不像上次為自己解毒時那樣,直接動用靈力把毒素逼出去,而要讓這少年承受這麽大的痛苦。


    “算了,師傅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啞伯快刀斬亂麻,用力挑動,將腐爛的肉全部挖掉,然後用酒清洗傷口,再將剩餘的解毒藥液全部倒入缺口,最後從林遠身上撕扯下一塊布匹,把傷口裹住。


    至於為何不撕他自己的衣服,啞伯淡定的表示,因為他不舍得。


    “不舍得……”林遠滿頭黑線,找了處角落想靜靜。


    終於,治療完畢後,可憐的少年早已昏死過去,唿吸比之前還微弱了。


    “這……”兩名壯漢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不必擔心,他隻是暫時昏倒罷了,睡一覺就會沒事,過幾天便能痊愈。”


    “大恩不言謝,之前我兄弟二人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還望老丈與這位小兄弟多多包涵。”


    “無妨。深山野外,是要多留意生人。”啞伯擺擺手。


    “敢問老丈來自哪個部落?”右側那名漢子抱拳,“在下蠻山,他叫蠻川,是蠻氏部族的成員,這位少年則是我們的少族長,叫做蠻古。”


    “山林隱士,名字早已不記得了。”啞伯迴答道。


    “在下別無他意,隻是這天色已晚,在下想請二位去我們部落做客,以此來報答二位的恩情。”


    左側那名叫蠻川的漢子也幫腔道,“正是,正是,二位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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