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原輸了,當他倒在地上的時候,他心中的震撼難以言喻,那雙眼睛……簡直冰冷的如同密不透風的牢籠,仿佛可以把一切光亮都緊緊鎖住,他的優勢,他的能力,在那雙瞳孔的映射下,再也無法顯現出原本的光輝,反而被壓製得黯淡無光。


    贏不了,絕對贏不了!紫原還是第二次生出這種感覺,第一次是在麵對霧島學長的時候,霧島學長的那種強大,也讓他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不愧是籃球部的第一把和第二把交椅,實力果然不容小覷,紫原從地上站了起來,他信奉強者,赤司贏了他,他自然不再提訓練的事情。


    赤司離開球場的時候,籃球部的人懾於那股氣勢,自動讓開了一條道。沒有了障礙物,赤司的眼神直接對上了白沉,因為天帝之眼的狀態還沒有解除,赤司依舊保持著異色雙瞳的冷酷眼神,灰崎見狀,不爽地皺了下眉頭,倒是白沉脾氣很好的笑了笑。


    這算是在示威嗎?不,或許隻是單純的想要證明自己贏了?算了,反正他也沒有興趣,白沉拍了拍灰崎的肩膀,示意對方冷靜下來,小聲道:“最近在籃球部小心一些,赤司可能會對你出手。”


    “哈!”灰崎諷刺的抬頭笑了下,“老子難道還會怕他?”


    “不要理會他的挑釁。”白沉叮囑道:“你隻要做到這一點就足夠了。”


    “囉嗦。”灰崎不耐煩地挑眉。


    ***


    赤司在和紫原對決中暴/露出的驚人實力讓籃球部的氣氛又詭譎起來,眾人不敢違抗赤司的命令,全都重新投入了訓練之中,但是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


    而白沉也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無法想象的事情,那就是挖牆腳,如果籃球隻能讓人感到痛苦,那麽又有什麽必要堅持下去?


    白沉本來就擅長煽/動人心,那些心生不滿的人很快就上了鉤。讓一個人忘記痛苦的最快辦法就是讓他沉淪於另一樣東西,對於白沉來說,女人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他熱衷於舉辦聯誼,邀請學弟們參加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受到了可愛女孩安慰的籃球部成員很快就忘卻了煩惱,有人甚至為了和女朋友約會還翹掉了訓練。


    教練和赤司對此都相當不滿,相比起赤司之後的訓斥,教練顯然更為嚴厲,在那個成員累積缺席三次之後,教練做出了把他降級的決定。


    如果是在以往,大家對於這個決定並不會產生不滿,可是這個決定卻是在宣布青峰可以免除所有訓練之後,這就讓眾人無法心平氣和的看待這件事了。


    在這個世界上,天才終究是少數,可以享受特殊待遇的也是少數。教練在兩件事上截然不同的態度讓他們感受了深深的心寒,對於籃球部的歸屬感也在日益消失。


    最後,那個隊員並沒有服從教練的決斷,而是選擇了退部,這讓本就搖搖欲墜的籃球部更是雪上加霜。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不知何時,開始形成了退部的熱潮,除了奇跡時代的眾人以及衝著籃球特招生名額的隊員,一軍幾乎有半數以上的隊員選擇了退部。


    教練們最初並沒有重視,直到退部的人數不斷上升,他們才知道糟糕了。這件事也被理事會的人得知,理事會的人不懂籃球,反正籃球部有三百多人,隻有十幾人退部並不算什麽,從二軍再提拔一批就行了,反正隻要奇跡的時代還在就行了,但是專業的教練們顯然就沒那麽樂觀了。


    一軍和二軍的實力還是有差距的,即使從二軍提拔,總體實力也不如之前了。雖然他們的首發球員是奇跡的時代,但萬一有人受傷或者發生意外情況,這就代表他們可以換上的替補實力要比以前弱上一截。


    真田監督和教練們這才重視起球員的心理問題,可是他們發現得太晚了,矛盾早已形成,就算他們製定了一係列的優待政策,也並沒有起到太大的效果。


    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一旦產生了一次不信任,那麽要再重新信任對方就會變得非常艱難,籃球部的眾人就是如此。


    籃球部糟糕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總決賽的開幕,白沉靠著‘賣隊友’收獲了不少力量,這讓他非常滿意,果然……沒什麽比搞破壞效率更高的了,再搞幾次破壞,說不定恢複的力量都趕得上赤司了。


    監督和教練們並不是沒有查球員們情緒暴動的原因,可是不論怎麽查都懷疑不到白沉頭上。作為品學兼優,還一直處處為籃球部著想的大好人,白沉對自我形象的營造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隻有兩個人,在這件事中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一個是赤司,一個是黑子。


    赤司向來是冷靜的人,在沒有證據之前,他不會輕易出手。白沉舉辦的聯誼是邀請了所有的運動社團,而且在對方二年級的時候,就一直持續舉辦聯誼到現在,所以這並不是突然的行為,他無法用這一點來攻擊對方。


    赤司一邊對教練施壓,盡量集權在自己手上,一邊對籃球部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首先是上場的名單,他采用了輪流製,在保證能贏的前提下,表現最好的隊員也可以上場打幾分鍾,其次他開始積極聯係高中的籃球名校,他並沒有明確的表示過什麽,但是籃球部眾人卻有了一種好好打球就可能會被這些名校教練挑走的想法。


    這樣的改革立刻帶了巨大的成效,退部的人數立刻開始銳減,直到最後變為零,教練們也更認同赤司了,在做出決策之前都會先找他商量,算是達到了赤司真正的目的。


    黑子也有心想找學長商量,他並不是赤司那種人,黑子的性格很直接,如果他對一件事感到懷疑,那麽他會直接詢問對方,通過觀察對方的表情和神態,自己得出答案。


    不過在學長之前,黑子更擔心的是青峰,他希望青峰能夠打起精神,曾經看著青峰一個人留下來訓練的他明白……青峰其實比誰都熱愛籃球……


    黃瀨自從青峰不來訓練之後也很寂/寞,他加入籃球部的原因就是青峰,他是個天才,不論做什麽事都能很快上手,這導致他對任何事都會輕易的失去興趣,他的人生總是充斥著無聊,直到他看見了青峰的籃球,強得離譜,強得震撼人心,如果是這個人,他一定無法輕易超越,於是他懷著久違興奮的心情,毅然地加入了籃球部。再然後,他認識了小黑子,認識了小青峰還有奇跡時代的其他人,每天的日子都過得很充實,直到今天,他也沒能贏過青峰,籃球……真的很有趣,比以前接觸過的任何東西都有趣,但是小青峰卻……


    “小黑子,如果你要去勸小青峰的話,帶上我!”黃瀨自告奮勇的指了指自己,


    “黃瀨君……謝謝你。”黑子點了點頭,兩個人的力量總是比一個人大。


    訓練結束後,兩人結伴而行,他們從桃井五月那裏要到了青峰家的地址,沿途過去的時候,他們卻在大壩下的草坪看到了青峰和白沉兩人。


    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不過看得出來,青峰臉上的表情有些認真了。黃瀨不知怎麽的,就拉著小黑子躲到了大壩後麵,為了怕黑子出聲,他還手速很快的捂住了黑子的嘴。


    “噓,我們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麽。”黃瀨有些好奇。


    “請別這樣,黃瀨君。”因為被捂著嘴,黑子的聲音悶悶的,“我快窒息而亡了。”


    “啊,抱歉。”黃瀨立刻鬆開了手。


    兩人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草坪上,黑子輕輕歎了口氣,他這已經是第二次偷/聽了,雖然不應該這樣做,但是……他和黃瀨君一樣,非常想知道學長會對青峰說些什麽。


    ***


    “幹嘛?監督讓你來的?那家夥可是答應了我不用再去訓練的。”青峰翻了個身,眼不見心不煩地背對著白沉。


    “不是,隻是當年有個人對我承諾一定會把獎杯獻給我,我想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忘記這件事。”白沉並不在意青峰無視他的行為,而是輕輕笑了起來。


    “放心吧。”青峰把頭枕在右手上,相當隨意地說道:“就算不訓練,也沒有人能打贏我。”


    “這麽有信心?”白沉開口道:“你可是一次都沒贏過我。”


    “嘖。”青峰現在有些慶幸他是背對著學長的了,他皺了下眉,“不管學長再怎麽強,也沒有辦法成為我的對手,不是嗎?”


    “原來如此。”白沉很快就明白了青峰的意思,他是很強,但是他卻是個殘缺的對手,他沒有辦法和青峰打上整場比賽,所以……他當不了青峰真正的對手,“隻要繼續打下去的話,總有一天,你會遇到實力旗鼓相當的對手。”


    沒錯!大壩後的黑子頻頻點頭,雖然麵無表情,可是他心中卻十分希望學長能說服青峰,這一刻,他甚至忘記了學長有可能是他們的敵人。


    “哈!”青峰冷笑一聲,他垂下眼簾,遮住了瞳孔中黯淡的光芒,“這個世界上能夠打敗我的……隻有我自己。”


    白沉愣了一下,等等!說好的熱血籃球少年呢?這個中二病患者是從哪裏來的?畫風不對啊喂!他以前教青峰的時候,沒覺得他哪裏有問題啊!


    這個世界上能夠打敗我的隻有我自己?就算是白沉也不敢說這種話,這個世界太廣闊了,就算是作為神祇,他也不過是滄海一栗,曾經,他以為自己足夠強大,可是在他之上,依舊有至高法則,甚至在至高法則之上,或許也還有著他無法窺探的存在。


    “你認為之後的比賽中,沒有人能打敗你?”白沉問道。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青峰笑容中帶了幾分自嘲,“他們太弱了啊,弱得我都提不起勁。”


    “可你之後的比賽,對手全都是中學生。”白沉站起了身,走到了青峰的麵前,低頭看著他。


    “你想說什麽?”青峰從草地上坐了起來,眼神變得有些認真。


    “我隻是想說……”白沉停頓了一下,夕陽的餘輝從他的背後穿透,仿佛整個人都沐浴在陽光之下,那雙漆黑的瞳孔也好像染上了夕陽的色彩,帶著一抹蠱惑人心的暗紅,“你隻要比同齡人強就足夠了嗎?”


    什麽?青峰瞪大了眼睛,這個時候,白沉說出了讓他心情更為激蕩的話語。


    “這個世界是很廣闊的,不想看看新的風景嗎?”白沉微微一笑。


    “什麽風景?”不知何時,原本冰封的心髒劇烈的鼓噪起來,青峰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那麽強烈而有力,仿佛在歡迎著新對手的到來……


    “國家代表隊又或者……nba?”白沉輕輕笑道:“你想先挑戰哪一個?”


    沒錯,青峰確實很強,但是再強能強過nba的球員?居然會認為能打敗自己的隻有自己,能夠產生這種錯覺,青峰也是蠻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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