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爺爺。”方應鯽高興地喊道,一下子就撲了過來。


    這和在自己的爺爺麵前,卻是天差地別的態度。梅東和方台相交,自然對方應鯽十分疼愛,他四處行走,偶爾也會帶點吃食、玩具給方應鯽,自然讓小男孩很開心,兩人感情也很好。


    “老梅,你手裏拿的什麽?”注意到梅東手中的紅紙,方台道。


    “哦哦,這個嘛,就是那個麗春院所散發的……叫什麽來著。”名為梅東的老人想了一下,道:“對了,叫做傳單。上麵油印的一些文字,倒是頗有點新意。拋去內容不談,這樣的營銷手段,就別出心裁。”


    韋小寶散發的傳單,到了他人手裏的,大約有上百份。韋小寶在商區的宣傳,動靜頗大。其中的一些動作,也關係到梅家戲班,自然有人將這些傳單,拿來給班主梅東過目。


    梅東顯然已經細讀過這張傳單,他感興趣的,就是傳單之後,所蘊含的更新的創意。


    “這樣啊,無非是商賈小道而已……”方台在意的,是中間的主體三個字:“又是麗春院?這麗春院來頭不小啊,我今天已經聽過兩次了。”


    “這話,應該我說吧。”梅東指著方應鯽,道:“剛才我進來,聽到你們的半句話,所以忍不住插嘴。這個麗春院,和我梅家戲班有些關係也算正常。但是方兄你一個腐儒,怎麽也扯上關係了?難道方兄年老心不老,也是心有花叢的人?”


    梅東的話語裏,不乏調侃。兩人雖是至交好友,但是偶爾也會開些玩笑。


    “當著孩子的麵,賢弟還是給我留些許顏麵吧。”方台道:“方才是我聽鯽兒哼唱的市井小調,確是出自麗春院。但是此曲粗俗不堪,難登大雅,所以才稍加訓斥。卻沒想到,被梅兄聽去了。”


    “難道這小調,就是出自麗春院之中?”梅東心中一動,問道。


    他記起來,海報當中,卻有說過,有一種“新型歌舞”。但是歌舞一道,博大精深,如果不是深諳其道,強行創新,反而不倫不類。梅東的梅家戲班,也是不斷摸索,不斷完善,再加上梅東在音律方麵天縱奇才,才有了今天的盛景。所以他絲毫不相信,區區一個麗春院,有這樣的能耐。


    無非就是找一些生僻的曲調和詞牌,舊譜新唱罷了。


    但是方台這麽一說,梅東卻又心生疑惑。這個麗春院隻是一個背景普通的青樓而已,但是能把聲音傳到方台的耳朵裏,怕是也有些能耐吧。


    想到這裏,梅東看向方應鯽,和顏悅色道:“鯽兒別怕,那首曲子你記得多少,都且唱出來給梅爺爺聽聽。你爺爺那裏,不會怪罪自己的。”


    方應鯽眼神移動,看向方台,看見自己的爺爺微微點頭。


    方台和梅東相交多年,對這位老朋友了結極深。老朋友露出了這樣的表情,那麽肯定會死很重視的事情。


    方應鯽連嚇帶逗之下,被弄得歌詞也忘了不少,但是大抵的幾句還是記得的,隻是哼兩句,想一想,然後再哼兩句。有時候,隻能用哼哼聲代替,連歌詞也忘記了。


    另外一邊,梅東則是站在那裏,側著耳朵傾聽,他的臉上沉寂,看不出什麽悲喜憂樂。


    隻是偶爾的,眉毛會輕輕上挑一下。


    “梅爺爺,我唱完了。”小男孩方應鯽說道。


    “恩,不錯。”梅東點點頭。


    “梅爺爺,那我做功課去了。”衝著兩位長輩一施禮,方應鯽轉身走了。畢竟是晚輩,在這麽嚴厲的爺爺麵前,那感覺也是如坐針氈的。


    “賢弟,你有何看法?”注意到梅東臉上的神情,方台好奇地問道。


    自己這位賢弟,城府頗深,可是很少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方兄,這曲子,平心而論,你覺得怎麽樣?”梅東不答反問。


    “旋律有些新意,歌詞粗俗,也就隻能在青樓瓦肆傳唱了。”方台的迴答,顯然他對這個曲子,評價不高。


    “在我看來,這曲子很好。”梅東道:“首先,他能簡單直接,通俗易懂,極為容易被人記住;其次,這曲子富有韻律,節奏感很強。特別是這曲子的曲詞,淫而不蕩,你看他像是很低劣很粗鄙,但是卻沒有一句直接描寫女子的……”


    梅東一邊說,另外一邊,方台則是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他是大儒,不是腐儒,他人的話,自然會聽進耳裏,用心思索。


    “再然後,這曲子傳染力,怕是比你我想象地都要強。就像是水裏的墨汁一樣,不知不覺,就浸染了大缸水。你看,應鯽這麽一個小孩,隻聽過一遍,就記得這麽多。由此可見,這首曲子是多麽地可怕。”


    聽完老友的剖析,方台也是聳然一驚,他沒想到,這樣一首曲子,居然有這麽大的深度。老友在學問上雖然激進,但是曲藝上,卻造詣頗深。


    “聽你這麽一說,麗春院這裏,我忽然來了興趣。梅兄,你什麽時候去?”


    “上麵不是有時間嗎?三天以後,麗春院重新開業,我等自然不能錯過了。是騾子是馬,到時候也該拉出來看看了。”揚了揚手裏的紅色傳單,梅東笑道。


    ***************


    “傳單?什麽玩意?”


    躺在一張軟榻上,嘴裏吃著婢女遞過來的葡萄,王富貴手裏拿著一張紅色傳單:“免費?不要錢?韋小寶他瘋了麽?”


    要不是收了好幾張對比,王富貴甚至會以為,手裏這一張,是印刷錯誤的。


    但是沒有,所有的紅色傳單,全都是正規印刷排版的,字體清晰,油印幹淨。


    錯不了!


    但是,韋小寶他這麽做,又是為什麽呢?


    一旦免費,顧客人數是增多了,但是院子裏的收入,又怎麽辦呢?


    現今大多的青樓瓦肆,營業收入,幾乎都是姑娘的過夜費和出台費構成的。這兩項收入,總共就構成了九成以上的花銷。如果把姑娘的這兩塊費用全部免去,那麽別說院子自己了,就是姑娘們,怕是也坐不住了吧?


    “我還沒去逼債,你就自己給自己挖了墳墓,這可怪不得我了。”王富貴殘忍一笑。


    “可惜,這麽一弄下去,姑娘們賺不到錢,肯定會脫離麗春院。可惜曲裳和李秀秀兩個人,也算是鳴玉坊裏很有名的姑娘。”


    “不過也沒啥,員外我有錢,又有什麽,是買不到的呢?隻要能夠盤下麗春院的場子,有錢,還怕買不到姑娘麽?”


    想通了這一點,王富貴不再操心,而是一伸嘴,又叼住了遞過來的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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