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到了淩晨時分,行軍帳篷頭頂上的月光很亮。


    從這亮度來看,和中秋節的月光有點相似。


    因此地地處西部,距離西域不是太遠,兩地之間的時辰是有差別的,而氣候也有差別,相當於關中的七八月間,可以算得上是個炎炎的夏夜了。


    王孝傑也因為有些發熱,他把明光鎧解了下來。


    然後,放在旁邊的架子之上。


    架上還有一柄特製的唐刀,這可是跟著他征戰東西的寶貝,是皇帝欽賜的刀劍。


    在唐代,如果能獲得欽賜刀劍,對於兵士來講可是無上的榮耀。


    通常,能夠得到這種獎賞的人,都是有很大軍功的人。


    王孝傑特別喜歡佩戴這把特製的唐刀,經常用這把唐刀來鼓勵將士們的士氣。


    當然將士們也都非常爭氣,他們都擅長以少勝多,從不擅自行動。


    王孝傑在這一時期,盡管沒有顯露出傑出的軍事才能。


    但是,正在實戰中學習兵法。


    可謂是,在戰爭中學習戰爭。


    兵法上的奇正之處,他深有體會。


    並且在實際運用中,也能得到較好的發揮。


    從曆史上來看,他最後的最大的功勞,就是收複了安西寺鎮。


    當然,目前的安西四鎮是處於暫時穩定狀態。


    隻不過,這種穩定狀態即將被周邊的一些少數民族政權所打破,這當然是後話了。


    “將軍,夜深了,您要不快快歇息?”


    旁邊的小兵看到王孝傑坐在矮凳子上打瞌睡,旁邊的油燈已經快燃盡,就找了一件長袍,披在王孝傑的身上。


    “先別急,我跟你說件事情!”


    “請將軍吩咐!”


    “你去把我的副將叫過來。”


    “張雲逸將軍?他好像帶領士兵們巡邏!因為知道將軍的辛苦,也就沒把這事告訴將軍。”


    “張雲逸將軍可真不容易,看來他體恤我,你就叫他過來。巡邏的事情,要他交代給其他人做就行了。”


    “諾。”


    很快,張雲逸將軍就來到了營帳。


    對王孝傑說道:“將軍,您半夜時分找末將有何吩咐?”


    “請坐。”


    衛兵很快就搬來一把小蒲團,兩人坐定後,衛兵又送上了青稞茶。


    他們從沿途也有部分補給,有些是找當地的牧民購買的。


    這青稞茶、青稞酒,還有青稞酸奶就是當地特產。


    不過,由於王孝傑將軍遵守軍中的嚴令,就是不允許隨意飲酒。


    但是,這青稞茶乃至青稞奶是可以的。


    所以,就沒有找當地遊牧民族購置青稞酒。


    中原漢人不習慣喝這種奶,就購置了少量的青稞酸奶。


    由於王孝傑的嚴格管製,這種青稞茶購置了不少。


    關於青稞茶的功效,則有很多。


    對熬夜的兵士,效果非常明顯。


    “來嚐一嚐,最近購置的青稞茶!”


    張雲逸將軍端起青稞茶嚐了一下,讚道:“真的不錯,不過這青稞茶貌似少了一點。”


    “少了點什麽?”王孝傑問道。


    “少了點韻味!”


    “看來,你又是詩興大發了!”


    這一時期的邊塞詩人很多,王昌齡、高適、岑參、戎昱、盧綸等。


    不過,都比他們的對話晚。


    “我哪有那本事?”


    “你也不要客氣!你跟著我,還是可以為國家立更多功勞的。”


    “那就要靠將軍提拔了!”


    “不要客氣,喝茶喝茶!”


    “將軍銀夜找末將,並不隻是為了請我喝這青稞茶吧?”


    “當然不是,我突然在今晚有個想法。”


    “請講,你說。”


    “我們此番,在西域搜集情報,遇到了哪些對手?”


    “你是說敵人嗎?”


    “是的。”


    “敵人當然多了,有大有小。大的有吐蕃、吐穀渾、突厥,小的就是鐵勒。而且鐵勒已經被我們給滅國了。”


    “你還有什麽想法沒有?”


    “恕末將愚鈍,我還真沒想到。當然,我們肯定是希望能夠平定西域,保持西域的和平狀態。”


    “從漢代的張騫開通西域開始,這一塊寶地都是我們漢人的一塊心病。匈奴雖然被趕到遠遠的地方去了,但是各種後繼勢力,卻是一直威脅著中原政權。”


    “是的,將軍說得極是!”


    “汗血寶馬知道嗎?”


    張雲逸點了點頭,說道:“知道!”


    “你對汗血寶馬感不感興趣?”


    “當然感興趣,將軍,這汗血寶馬可是個好東西。打漢朝開始,咱們心心念念的就是要得到這個寶貝。有了它,還怕東征西討?”


    “是啊,我們中原沒有什麽良種馬,我們買馬每次都要找西域邊關的人進行商榷。”


    “可是,雙方關係時好時壞,這根本就不是長久之計,我們沒辦法能夠長久擁有這些良馬。”


    “我其實今天來找你,也不是主要談汗血寶馬。”


    “又是談什麽?將軍。”


    “你可知道,突厥人有鷹獅、獅獅、虎獅、豹獅?”


    “將軍原來說的是這個,當然知道!這些鷹、獅、虎、獅,還有什麽熊的,一個個戰鬥力還是可以的。”


    “我們唐軍與其交手過多次,而且有的時候也還吃虧,就是這些畜生!”


    “嗬嗬,將軍可真會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我們並不是每次都打勝仗的。你想想看,他們為什麽要冠名為鷹、豹、熊、虎?”


    “末將看來,這應該是這些蠻族的圖騰。”


    “你是說這是他們的信仰?”


    “對,末將是這樣認為的。”


    “信仰是一個方麵!但是,如果這些猛獸真把它們進行馴化,其戰鬥力是不是也是很驚人?”


    “您是說真正找一些虎、鷹、熊、豹來進行馴化?”


    “是,我就是這個意思。”


    “將軍,這倒是個好主意。但是,目前我大唐好像沒有先例!”


    “沒有沒關係,咱們就破個例。”


    “如果將軍真有此意,那麽將可以效勞。”


    “你迴關中之後,召集天下英才!”


    “是,畢竟我大唐人傑地靈,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總有一些精通於此道之人!”


    “如此甚好!”


    “你這麽說,我倒是又想起了一個人。”


    “你說!”


    “其實,離我們這裏不遠。不過,他是個蠻人!”


    “難道,是胡人嗎?”


    “不是,如果不是胡人,是不是高句麗人?”


    “也不是,如果不是這兩個地方的人,可能會好一些。”


    因為,目前大唐外部最大的威脅,就是這兩個地方。


    “他是倭國人!”


    “就是前不久被劉將軍大敗於白江口的倭國人嗎?”


    “正是!”


    “那些倭國人可真夠慫的,四萬名兵士打我大唐一萬名兵士!他們的軍船有幾千艘,而我們隻有一百多艘。結果,照樣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


    “聽說,倭人不講究禮製,喜歡男女混浴。而且,他們屢屢到我們大唐的邊境,沿海搞什麽度種,真的是笑死人。”


    “原來你也知道?”


    “末將雖然跟著將軍南征北戰,但是這些花邊笑話,還是經常聽到一些的。”


    “確實,這些沒開化的蠻夷,確實是挺搞笑的。”


    “是,難道此人他精通馴化?”


    “是,我聽說他是個馴獸師。”


    “哦,願聞其詳!”


    “不僅如此,他還精通道術!”


    “還有這事?說起來倒還是可以結交一下。”


    “那甚好!”


    “我正有此意,就找你商量,把他拉攏過來,為我所用。”


    “難道,張懷德將軍和王將軍不是一條心嗎?”


    “你恐怕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把他拉攏過來,為大唐效勞。”


    “原來王將軍是這個意思,恕我愚昧,請將軍恕罪。”


    “不要客氣,大家都是為國盡忠!你也老大不小了,迴關中之後,我將會給大家寫個冊子,給你提升一級,你看如何?”


    這大家就是高宗皇帝的稱謂。


    “我要是提升一級,將軍你往何處去?”


    兩人會心一笑,繼續品茶!


    “你不要客氣。”


    “好的,究竟該如何?”


    “我們不是有五百兵士嗎?原本,讓他們解甲歸田的。但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是嗎?可是,這些兵士都說有家有小,而且他們跟隨將軍多年,現在雖然在九死一生的沙場上存活下來,如果能夠迴去,豈不是更好?”


    “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


    “那是?”


    “就是說,他們還要解甲歸田。但是,也還要幫助馴化這獅、虎、熊、豹。”


    看來,王孝傑要把他們歸類為兵戶。


    一邊種田,一邊服兵役。


    “原來是這樣,需不需要跟他們說一說?”


    “先不用說,我們得謀劃一個方案出來。”


    “這倒是,不過這獅、虎、熊、豹要馴化,恐怕難度很大。據末將所知,目前被馴化的牲畜很少,比如牛、羊、狗、雞、鴨、鵝,真正能為我所用的更是少之又少,也就是豬、狗、牛、馬、羊。”


    這時,一隻貓咪竄了過來,鑽進王孝傑的懷裏。


    王孝傑笑道:“我還從西域帶來了隻波斯貓,可是個好東西。”


    “據說,可以用來抓老鼠?”


    “對,士兵們都很喜歡。帶迴去之後,家裏的老鼠肯定是再也不像以前那麽囂張,說不定會讓其斷子絕孫。”


    “嗬嗬,貓咪確實挺可愛的!”


    “我認為,這貓咪外表上很萌,萌呆呆的。”


    “是,隻可惜這貓雖長得像虎,確實很萌,卻沒法像老虎那樣猛!”


    “末將覺得,貓和虎之間應該是有相通的,是屬於同類的。”


    “快快請講。”


    “他們不僅外形相像,而且也有很多互為補充的地方!”


    “是嗎?我聽說過一個故事,說貓是老虎的師傅!”


    “你講講看?”


    “貓是老虎的師傅。有一天,這個老虎又問貓師傅,‘你有沒有把你的全部功夫教給我?’貓說,‘虎徒弟我都教給你了’,老虎一聽,既然把師傅的全部本事都學到了,那就幹脆把它給吃了,這樣自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了。”


    “好玩!”


    “於是,在老虎正準備吃貓的時候,貓卻一下子就爬到樹上去了。可是,老虎怎麽爬都爬不上去,最後無可奈何地看著貓問道,‘貓師傅,你怎麽不教我爬樹?’貓在樹梢上得意揚揚,神態自若地對老虎說道,‘我說虎徒弟,你急什麽?我知道你想吃掉我,所以,我這爬樹的這一招,就沒教你’,這故事真的是太有趣了。”


    “不過,我想這都是一些好事之人的想法,真正的戰場比這要殘酷得多,你也經曆了這麽多戰事,我相信你應該會深有感悟的,而且對馴化的事,你說這馴化師在散關?”


    “已有二十多年?”


    “對,就是二十多年。在這些年裏,他應該做過一些馴化的事情,是我聽張懷德說的,而且他的道術也非常厲害。據說可以通過修道得道成仙。”


    王孝傑想起了太宗皇帝的事,覺得這修道成仙根本就是鬼扯。


    “我對修道成仙這事,也並不相信。但是,這些道士煉製的丹藥,倒還是可以救命的。也就是起到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作用。”


    “你也想修道嗎?”王孝傑問道。


    “怎麽說呢,我主要是看到張懷德將軍修道,人看上去年輕了一些!”


    “是嗎?有多年輕?”


    “我聽說,張懷德將軍最近一口氣娶了十一個老婆!”


    “十一個老婆,這麽誇張,他身體吃得消嗎?”


    “這個,就得問問那位倭國道士了。”


    “這麽說起來,這個倭國人還算得上是有點本事的。”


    “我想,肯定給他吃過什麽!這樣,張將軍的身體才頂得住!”


    “那我倒是有點興趣,如果那人的丹藥管用的話,不妨可以跟他練練這道家之術。”


    “將軍,道家之術是老子創立的,是我華夏人物。”


    張雲逸的意思是,道家不是歪門邪道。


    “對,我當然知道。而且道家創始人又和大唐的皇帝也是一個姓。”


    “是,所以修道還是蠻有前途。”


    “我其實也不是不想,但是我覺得通過修道這樣往上爬,怎麽感覺都不是個事!”


    “你算得上是有骨氣之人,但是為了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咱們可以虛心向那位修道士馴獸師請教請教。”


    “那好,可以試試!”


    “將軍既有此意,那未將自然也願意跟隨。”


    “好,既然你同意了,這五百軍中老卒,就靠你去說服他們。”


    “要我說服他們?”


    “對,這事你不幹,難道我幹?你可是副將,一切都聽我的。”


    “那好,遵命!不過,我不敢百分之百保證,他們一定會願意這麽做。”


    “到時候再說,如果真有人不願意就隨他去。如果願意的話,他們可以解甲歸田,而且也會有更多優厚待遇的。”


    “如果是這樣說的話,應該同意的人會很多的。”


    就這樣,兩人商議到很久。


    就在這時,營帳之外傳來一陣騷動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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