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來說,一款剛剛上市的科學計算軟件都需要一個周期來完成市場推廣。


    畢竟這種科學計算軟件的主要受眾都是各大院校和科研院所的實驗室,這些講究穩定和安全的單位,自然都需要對一個新的產品進行觀望。


    一般來說,會等到最頭部的幾所先進的科研院校對計算軟件進行實驗之後,得到了比較明確的反饋,其他院校才會逐步地跟進。


    這就導致了其實在科研界,很多科學計算軟件都還是十幾年、幾十年前的產物,就算是最新的主流軟件,也基本上都是六七年前的。


    也隻有頂級院校的領域頭部為了自己的研究開發出來的軟件,能夠相對比較快地在小範圍內進行推廣。


    但在國內高校圈也好,還是在國外的學術環境裏也罷。


    隻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江湖。


    不同學派的人,如果有出現過什麽學術矛盾,那很有可能就會導致對方派係人幾乎不用對方的學術軟件。


    不要覺得這麽孩子氣的行為不會在以高知著稱的科學界出現,有時候反而越是知識分子,越是孩子氣。


    就拿國內打比方。


    目前不管是華清還是京大,在科學計算軟件上都沒有什麽建樹。


    但雙方也基本上不太用對方的學術成果。


    可許青山的情況有些特殊。


    他本身就是華清和京大的寵兒,也是雙方目前能夠密切合作的紐帶。


    再加上這個科學計算軟件,它有點卡bug。


    誕生於京大,但是促成於華清。


    也就缺個華科院和南方學派,否則許青山直接通殺國內科研界了。


    隨著華清引入京大新科學計算軟件的消息不脛而走之後。


    許青山就經常收到了有采購意向的郵件。


    關於這個科學計算軟件的運營,許青山直接交給了薛雪情。


    雖然小薛的性格比較跳脫,但是辦事其實也挺可靠的。


    既然現在實驗室的研究團隊是王隗在負責的,而信科實驗室裏的人又都清出去了,隻留下一個奧莉薇婭在對接。


    奧莉薇婭的關係又還在戴維斯教授的名下,不可能成為許青山這種核心成果的控製人。


    最後人選自然而然就成了小薛。


    許青山又美美地當上了他的甩手掌櫃。


    而且對於他來說,這科學計算軟件的收益其實都隻能算得上是零花錢了,他運營這個軟件,主要就是用來維護自己的信科實驗室的日常支出,用來補充補充科研團隊的經費,還有保持自己對於基礎科學學界的影響力。


    雖然qsks的核心麵向對象還是物理學科,特別是半導體材料領域。


    但其實化學、生物之流的實驗,也少不了用上其中的一兩種功能。


    這種集成式的,綜合應用的軟件,幾乎是許多科學人的心頭好。


    更重要的是。


    許青山的這個科算軟件擁有一項別的科算軟件都有所欠缺的功能。


    本土中文化。


    其他的科算軟件,要麽就是沒有中文,要麽就算有中文也是繁體中文或者是意思不太明確的,一看就感覺是機翻。


    但許青山卻為qsks開發出了多語言版本。


    特別是最近因為劉若川推薦了《數學原本》後,他開始學習法語,順手就把法語版本加入了開發計劃中。


    就許青山自己的感受來說。


    或許這科算軟件還能成為他學習各種語言的一個錨點,世界主流語言,他都能一邊學習一邊加入到其中來,實在不想學的語言,找點人幫幫忙就行。


    誰讓他許青山現在在國際數學界炙手可熱,到處都有想和他交朋友的人呢?


    學術魅魔不外如是。


    把qsks的工作交接完,許青山沒有再繼續荒廢時間了,一邊準備著搬家的事情,一邊開始認真地研究邦別理給自己寄來的手稿。


    學校給許青山新安排的房子,還是在燕東園裏,位置很好,就在貼近小樓區的第一排,樓層還是在5樓,房號竟然也還是517,隻不過棟數變成了22棟,看樓體比較新一些,應該是後建成的。


    三室一廳的格局很規正,這下進了屋裏就沒有之前那種一眼擁擠的感覺了。


    每個房間的空間都很大,除了主臥有一個浴室外,另外兩個客臥共用一個浴室。


    許青山尋思了一下,打消了自己原本想把其中一個客臥改成集體書房的想法,而是保留了下來,方便外婆在南池子街的四合院住得無聊的時候過來住兩天。


    而是把原本的大客餐廳布局裏,調整出了一片陽台區域,用來作為工區,剩下的依舊做成客廳,還是傳統類型,有茶幾茶盤的那種中式家具風格。


    搬家的事自然不需要許青山自己勞累。


    學校為他安排了免費勞動力。


    比較辛苦的反而是江浣溪和佟童。


    她們兩需要對重新搬完的家進行新的布置,把之前的那些小配飾都用上,可能還會再去添加一些。


    在基本家具和大物件搬完以後。


    許青山一家就正式入住了新房,許青山在窗台前的大書桌上伏案工作,筆耕不輟。


    兩個姑娘在他身後走來走去,商量著應該怎麽安排布置那些東西。


    “青山,今晚大概有多少人會過來呀?”


    江浣溪在給沙發套沙發套,一邊問道。


    今天喬遷新居。


    原本許青山都沒啥感覺,但江浣溪提議讓他把自己在京大華清的關係夠好的教授、親朋好友請來家裏吃頓飯,有點儀式感。


    許青山想了想,也覺得這是聯絡感情的機會,剛剛就挨個給田剛、陳大躍、梅鴻、邱湧、葉新城他們打電話,讓他們過來自己家裏。


    “大概十三四個人吧?”


    許青山停下了筆,轉過頭來迴答道。


    但他不是特別確定,又補上一句。


    “畢竟現在也是周中,有人可能會太忙了比較晚來,說不準吧。”


    許青山打量了一下忙了一天家務活的江浣溪,她和佟童臉上的疲態肉眼可見。


    她們兩可是還有日常課程和集訓的,中午跑迴來弄一弄,下午沒課沒集訓的時候迴來弄一弄。


    “要是太累了的話,還是算了吧,我們叫東來順送過來,又方便又好吃的,還省事。”


    許青山勸道。


    “不行。”


    江浣溪鼓著那張小包子臉,認真地搖了搖頭。


    “這麽久了我還沒有親手下廚感謝過這些老師和朋友呢。既然請到家裏來了,那我們就要有點誠意,這樣才能真正聯絡感情。”


    江浣溪說道。


    “你不用管了,你繼續做吧,我估算一下總的量,我在家裏經常幫媽媽做菜,我能行的。”


    江浣溪柔弱歸柔弱,但她也向來不服輸。


    特別是自從上次研究團隊的事情之後,她也更有意識地想要讓自己更適應許青山的愛人這個身份。


    雖然年紀小,她懂得不算太多,之前的那些認知也都是媽媽從小到大灌輸給她的。


    但是這不也得看看她住在什麽地方?


    燕東園。


    不說別的,雖然很多教職工都把房子租出去了,但是因為就在學校邊上,還是有很多不太在乎享受生活的老教授住在這邊,自然也會有很多京大資深家屬在小區裏活動。


    江浣溪也認識了一些老太太。


    原本她隻是正常地相處,那些老太太們都可喜歡她了,原本還以為她是哪家新來教授的閨女,還想著給她介紹自家孫子或者孫輩的親朋當對象。


    可知道了這可可愛愛的小姑娘就是京大新來的那個天才研究員許青山的親屬,也就打消了那些心思。


    做媒的心理沒了,但華夏人骨子裏愛指點的性子還在。


    江浣溪開口問了怎麽當好一位科研工作者的愛人的時候,那些老太太、小嬸子,那是一個接著一個地說,補充自己的看法。


    有溫文爾雅類型的,也有勤儉持家類型的,當然也有管家火辣類型的。


    可不管是什麽類型,江浣溪最終學到的點。


    那都是要讓自家男人有麵子。


    這就是機會。


    自己一定要好好地展現自己的廚藝,不說讓別人因為許青山有自己這麽一個好對象而高看一眼,但也絕不會拖他的後腿。


    許青山沒法,隻能由著江浣溪安排,自己迴到桌前繼續看邦別理的手稿。


    黎曼猜想的發展一直以來都算是螺旋上升的。


    不斷地有人聲稱自己已經解決了這個頂級世紀難題,但也不斷地被證偽。


    這種辯證的過程可不是即時性的。


    有時候在全世界都差不多認為黎曼猜想真的被解決的時候,過了一兩年,才被判定路線是錯誤的。


    這其中最主要的評判者,就是頒發了百萬大獎的克雷研究所。


    而許青山想要在21世紀真正宣布突破黎曼猜想。


    麵對不斷的質疑,就是繞不開的。


    所以他必須要在觀看這些黎曼猜想發展過往的時候,不斷地提出自己的觀點和思路,並且還要從質疑者、推翻者的角度不斷地去否認自己的觀點和思路。


    最後一直到找到最無懈可擊的答案,再麵對克雷研究所的最終評估,才算結束。


    這個過程必然漫長。


    一年?兩年?三年?


    許青山不知道,甚至十年的時間都有可能,一輩子都解不出來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還是願意嚐試。


    因為一旦完成了證明,就真正意義上代表著他成為了現代數論領域絕對的曆史第一人,擁有了和人類群星並駕齊驅的資格,真正地擁有跨入科學曆史名人堂的資曆。


    而未來數論的發展也將完全由他奠定。


    到時候無論是成為數學領域的一代宗師、一代傳奇,還是轉戰其他領域,他在數學這一塊,這世上隻要是活著的人,誰來了都不敢說比他強。


    哪怕是20世紀最偉大的數學家、數學皇帝亞曆山大·格羅滕迪克,還是田剛的那位老師丘先生,亦或者是法爾廷斯等人,也沒法說自己穩壓許青山。


    如果21世紀後續不出現一個曆史級超級全能天才的話,那許青山大概率也會被尊為21世紀最偉大的數學家。


    當然,這並非代表著許青山不做黎曼猜想就達不到以上高度。


    許青山的思緒紛飛,筆觸在紙上躍動。


    傍晚的斜陽落不進窗台裏,但卻為他打造著極佳的氛圍感。


    往遠處眺望,還能依稀看見那天邊的晚星。


    在許青山的背後,廚房的門半關著。


    廚房裏,油在熱鍋裏發出嗞嗞聲,仿佛是一場即將奏響的交響樂的前奏。


    廚房外,一片靜謐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食材下鍋,劈裏啪啦,鍋鏟碰撞,叮叮當當。


    嗡嗡作響的抽油煙機,就像是書桌上的台燈,幽幽的光像是在吸收著桌上攤開的數論書籍和寫滿密密麻麻公式的稿紙。


    水龍頭嘩嘩作響,水滴衝擊著蔬菜,撞擊,濺起,飛躍,在空中劃出的弧度,與稿紙上的幾何圖形相得益彰。


    許青山完全沉浸在了這種奇妙的背景音之中。


    筆尖在紙上摩挲,發出沙沙的細響,如同蠶食桑葉。偶爾,他會停下筆,輕敲桌麵,發出短暫的篤聲,似乎在思考著難題的突破點。


    唿吸聲在這略顯嘈雜的空間裏依舊被放大,每一次吸氣唿氣都伴隨著思維的起伏。


    在窗外遠處,傳來幾聲汽車的鳴笛,但很快就被隔絕在外,房間裏又迴歸到筆尖與紙張、鍋鏟與食材的對話。


    數學的領域很廣,很多。


    但其實其中的區分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大。


    許青山沿著前人走過的路,哪怕是錯路,也不斷地探索、拓寬,在這條充滿了分叉和崎嶇的路上,不管他走到哪裏,是斷崖,還是山穀,都有一盞燈火在指引著他。


    漸漸的,在黎曼猜想的所有道路上,都留下了許青山的腳印。


    重走老路並非重蹈覆轍。


    許青山還真就從這些錯路裏,吸收到了一些關於黎曼猜想的特點特性。


    數學工具隻是使用並不難。


    難的是應該怎麽使用,選擇性地使用,特定地使用。


    而現在,他有眉目了。


    “叮咚!”


    隨著許青山最後一筆落下,門外傳來了門鈴的聲響。


    他長出一口氣,才起身去開門。


    倒不是早來的客人,而是剛剛打掃完衛生又去買了點居家物品的佟童。


    “小溪姐呢?”


    佟童張望了一下,也聽到了廚房裏的動靜。


    “她想自己一個人做十幾個人的菜?”


    佟童皺眉,把東西往旁邊玄關櫃上一放,把門關上,推著許青山進了客廳。


    “你還在忙吧,去吧,我來幫小溪姐就好了,我以前也經常幫奶奶給人做飯,要來了你進廚房說一聲,我們出來準備。”


    佟童並沒有拉著許青山進廚房,而是一眼就瞥見了他桌上那寫得滿滿的稿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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