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顏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她並沒有繼續把時間浪費在不可置信或者恐懼害怕上,憤怒反而占據了她的精神,這種強大的情緒讓她的靈魂看上去都凝實了許多。


    “王騰安和白琳琳勾結。”她篤定地得出結論。


    江臨雙:“說點我們不知道的。”


    謝長行迴身,將一個平板丟過來,上麵是一份體檢報告——白琳琳的體檢報告。


    “狂犬病?”鹿顏嘴角抽搐,“她讓瘋狗咬了,自己為什麽要變成瘋狗出來咬別人?等等,這是她騙小濤壽命的原因?”


    “目前的醫療水平,狂犬病雖然不像前兩個世紀那樣必死,但它的治愈率還是比較低的,而且後遺症終身。”謝長行說,“我的情報顯示,白琳琳喜歡參與地下賭博,賭的是鬥狗,一個輸急了的養狗人為了獲勝,偷偷給狗注射了狂犬病病毒,白琳琳很喜歡那個狗,賽後去摸的時候被咬了。”


    “狗真倒黴。”江臨雙點評道。


    鹿顏質疑:“連娛樂新聞都爆不出來白琳琳有任何不良嗜好,你這都是哪來的消息?”


    謝長行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我的渠道自然不是普通渠道。”他說著,轉向江臨雙,“福利待遇很好的。”


    江臨雙挑起眉梢。


    他注意到謝長行看過來時,目光隱秘地在角落裏搜尋——死亡騎士的斷手爬進車廂的時候,不小心露了一截小手指出來,可能被看到了。


    車輛迅速偏離主幹道,一路開上了歪歪扭扭的林間小道,天色漸漸黑下去,路邊的樹影搖搖晃晃,就像是一群魑魅魍魎。


    “來了——”


    謝長行說著,手上的方向盤轉得飛快,車原地一個大漂移,咚咚兩聲重物落地的悶響,黑暗中有什麽東西砸在了車輛剛剛所在的位置,鹿顏驚了一下,被江臨雙拉住。


    “屍體?”江臨雙頓時來了興致,驅使屍體——亡靈法師的同行呀!


    他笑了笑,抬手指向地麵,泥土翻湧,皚皚白骨從中破土而出,一隻一隻扭曲掙紮的骨手從地下爬出——這並不是真的屍骸,它們是由殘留在土地中的死亡氣息實體化而成的召喚物,隻要是死過人的地方,都能被召喚,並且完完全全受到亡靈法師的支配。


    黑暗裏傳來急促的鈴聲,屍體紛紛湧現,撲向車輛,而亡靈法師的召喚物比它們更勇往無前,不斷用身軀擋住屍體前行的道路,黑暗裏的鈴聲隨之變了個節奏——可惜,亡靈法師的召喚物完全不受影響!


    “那是什麽鬼東西!”黑暗中的趕屍人驚唿了一句。


    車燈照亮前方,林中有一片看似泥濘難行的沼澤,謝長行打開車門,一張符紙丟過去,幻象退卻,沼澤變成了休整平坦的道路——


    謝長行又是一加油門,車轟鳴著衝了過去,一路壓過幾具不長眼的倒黴屍體,徑直向前,在道路盡頭,赫然是一座修在湖邊的湖景別墅。


    車沒有減速,謝長行甚至加速了,他的車直直衝向了一樓的敞開式陽台,從落地窗撞了進去!


    屋內傳來了一聲慘叫,謝長行完全不刹車,硬生生從什麽東西上碾了過去,撞到一架三角鋼琴,發出震天巨響,車輛的安全氣囊都彈了出來,鹿顏在進屋的時候就被從破碎的窗口甩了出去,這會兒差點掛到水晶燈上。


    江臨雙從車上下來,他拉開駕駛座門,露出一個鼓囊囊的大氣囊,謝長行從後頭伸出手,看起來有點艱難地揮了揮:“幫我一下,謝謝。”


    江臨雙無語地戳破那個氣囊,謝長行的眉骨上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劃破了,一點血痕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他卻抬起頭笑了笑,笑容燦爛,雙眼眯起,目光雀躍地看著江臨雙,好像心情極好。


    “所以你腿真是飆車撞瘸的吧。”江臨雙調侃了一句,拉開後備箱,把謝長行的輪椅丟過去,“你自己怎麽把輪椅塞進後備箱的?”


    這人爬行去駕駛室嗎?有點損形象吧。


    “輪椅有一個自動導航自動收納功能。”謝長行笑得甜滋滋的,也不知道高興個什麽勁。


    地麵上躺著一個生死不明的男人,相貌普通,似乎是剛才車輛壓過的東西。


    謝長行看了一眼,確定道:“屍衣匠,那些人皮的鬼繡衣,都是他做的。”


    那人手上有陰氣常年腐蝕的痕跡,非常明顯,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縫紉工具留下的印記。江臨雙看了一眼,點點頭,沒說什麽。


    “上樓,二樓有動靜。”


    謝長行一馬當先,輪椅飆得和開車似的,快極了,鹿顏需要被江臨雙拽著,才能跟上他的速度。


    他們剛到樓梯口,赫然和七八個人撞到了一起。


    其中為首者叫道:“你果然來自投羅網了!看看你一柄劍,打不打得過我們專門為你準備的煉屍!到時候就拿你的屍體來煉製新的走屍!”


    江臨雙一聽,這還有搶我屍體的?那必不能忍啊!


    “你們是瞎,看不到我嗎?”他說話間,黑色的火焰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鐮刀,當頭就砍,那幾個趕屍人狼狽閃開,眼中都有些許驚愕。


    “琉璃劍,你竟然和厲鬼攪和到一起了?”還是為首那個領頭人,發出一陣粗嘎的怪叫。


    江臨雙看了看謝長行:“外號還不錯。”


    謝長行羞澀一笑:“都是同行抬舉。”


    說罷,手中已然多出一把長劍,劍光綻開,如同千麵琉璃,流光溢彩,劍芒四處飛射,趕屍人們不得不更加狼狽地蛇形走位,並且開始瘋狂搖動他們的招魂鈴。


    然而,謝長行沒有追擊,那些趕屍人卻也沒有等到想要的——


    “怎麽迴事,屍體呢?”


    謝長行客氣地問:“你是指專門埋在別墅東北角那些特製棺材裏的屍體嗎?”


    趕屍人麵色大變:“你幹了什麽——”


    “不好了不好了,我們的煉屍棺,不知道啥時候,被哪個缺德的挖開,灌滿了童子尿!”一個身上濕淋淋的趕屍人匆匆忙忙從後麵跑來,一看前麵竟然在打架,當即嚇得跌坐在地。


    領頭人大怒:“你怎麽才發現!”


    “不是啊,誰知道那個缺德的,灌完還給我原樣子埋迴去,埋得可好了!”


    江臨雙看謝長行,謝長行露出一個臉紅的表情:“我昨晚和你們分開,又不是去逛街了。”


    不……江臨雙想問的是,童子尿哪來的……


    沒有了屍體,趕屍人的戰鬥力和普通人區別不大,他們倉皇後撤,眼中紛紛流露出退意。


    忽然間,一個聲音傳來:“都別動!”


    陰影中,三個人影緩緩從門後走出。


    那是一男,兩女,正是王騰安和白琳琳,王騰安的手上用刀挾持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影,身上纏滿繃帶石膏,正是鹿顏的身體,她的身上,除了那些醫療器械,赫然還有一件白色的旗袍。


    皮質細膩,花紋詭譎精美——


    鬼繡衣。


    一想到那是人皮所作,鹿顏感覺自己汗毛倒豎,她憤怒地看向王騰安,卻沒有浪費口舌質問一句原因。


    她隻是問白琳琳:“你不是機關算盡要迴鹿家認親,為的,就是騙你弟弟借壽給你?”


    白琳琳輕蔑迴答:“那是你弟弟,不是我弟弟。”


    王騰安看起來遠不如白琳琳冷靜鎮定,他比白琳琳接觸玄門更多,自然,也就明白琉璃劍究竟是什麽級別的人物。


    “真沒想到,直接驚動了琉璃劍。”王騰安咬著牙,陰惻惻地說,“但你的目的應該是救這個女人,你現在敢動一下,我就馬上了結她的肉身,讓她以後徹底變成孤魂野鬼!”


    謝長行看了一眼鹿顏:“她還穿著鬼繡衣,也活不過幾個小時了,你動手吧,你動手我立刻就可以誅殺你。”


    長劍在半空熠熠生輝,王騰安沒想到謝長行這麽強硬,他反而愣住不知所措了起來,又不能真的幹掉鹿顏,那就像謝長行說的,沒了鹿顏在手裏,他立刻就會完蛋。


    下一秒,王騰安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很意外的事——


    他甩開了鹿顏的身體,反手一刀,插在了白琳琳後腰。


    “你做什麽!”趕屍人領頭人驚唿,痛心疾首,“那是咱們的錢啊!”


    白琳琳瞪大眼睛,刀紮在她身上,還沒有拔出,所以血液還沒流出,她依然有力氣站立,王騰安保持著這個姿勢,將她控製住,然後對鹿顏說:“她借了你弟弟的壽命,我有辦法讓她還迴去。你讓琉璃劍放我們走,並且以道心立誓,不能追蹤我們,我就把她的命,還給你弟弟!”


    現場一片混亂,江臨雙冷眼旁觀,覺得還怪有意思的。


    鹿顏僅僅遲疑了一秒鍾,就迴答:“然後放你和這些邪門歪道去害死更多人?”


    “你不要弟弟了?”


    這時候,白琳琳忽然尖叫了一聲,她用力推開了王騰安,王騰安猝不及防跌倒在地,兩邊的趕屍人一左一右扶住了白琳琳,白琳琳麵色陰沉,一把拔出腰間的匕首——


    竟然沒有血液流出!


    謝長行喟歎一聲:“你根本沒有借壽的必要,你已經是半個活死人了。一直以來,穿著鬼繡衣的另一個人,就是你吧。”


    白琳琳冷笑一聲,扯掉外套,露出一件和鹿顏身上一模一樣的白色旗袍。


    “對,是我,還想讓謝意和他那個剛認迴來的兒子也穿上鬼繡衣,這樣他們的容貌和才能都會被吸收到我身上。但被這個鬼給攪和了!”白琳琳指著江臨雙。


    江臨雙一看這裏麵還有自己的事兒呢,當即覺得很有參與感,搓了搓指尖,捏了三個禁咒。


    女人保持著冷笑,轉身:“就知道男人靠不住!”


    說著,她手裏的匕首當場就往王騰安的心口紮下去!


    謝長行:“攔住!”


    江臨雙眉梢挑起——謝長行知道!


    一隻斷手從陰影中竄出,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謝長行鬆口氣:“唔,你果然在。”


    他笑起來,轉頭看向江臨雙:“可以冒昧問一句,你和江臨雙是什麽關係嗎?我想問這個想了蠻久的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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