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後的話說的誅心,但他知道那是實話,若是他真有那本事,他的標兒又怎麽會死呢。


    “妹子......”


    “妹子,標兒走了,你要是再倒下,那咱可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朱元璋啞著嗓子,他蹲在馬皇後的床前哀求道。


    “重八,我不怪你。”馬皇後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聲音沙啞:“我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怨誰也不會怨你。”


    “那你一定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個。”


    “妹子,你相信我禦醫真的說了咱大孫已經好多了,他一定會好起來的。”朱元璋眼淚直往下掉。


    “上次你也是這麽說的。”


    “你說標兒會好起來的,你說他快好了......”


    馬皇後喃喃細語哭著哭著又笑了笑,然後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淚:“別哭了,我相信你。”


    “你相信咱,咱不會騙你的,這次咱說的絕對都是真的。”


    “嗯。”馬皇後點點頭,似是相信了一樣,隨後靠在他懷裏沉沉睡去。


    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她,仿佛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這些天他為了馬皇後得病也是茶不思飯不想,朱元璋實在是累的狠了抱著對方倒在床上便睡了過去。


    這一覺他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過來。


    熟悉的味道和冰冷的觸感讓他覺得自己在做一個噩夢。


    朱元璋眨了眨眼睛仿佛看見馬皇後睜開了眼還在對他笑。


    “妹子?”他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下意識的伸手想要觸碰對方卻發現對方已經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


    一瞬間他如墜冰窟,腦海中一片空白,隻有馬皇後安靜躺著的模樣格外的清晰。


    朱元璋哆嗦著手,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好半天才找迴聲音。


    “妹子......”


    他輕柔的喚了一聲,顫抖的伸出手摸了摸對方冰涼一片的臉頰。


    又小心翼翼的將馬皇後沒有溫度的身體抱到懷裏,無聲的流著眼淚。


    她悄無聲息的走了。


    他的世界也跟著崩塌了。


    “妹子,你騙了咱,說好了不會拋下咱的,你怎麽能食言呢。”他抱著懷裏冰冷的人低聲喃喃道。


    朱元璋緊緊地抱著馬皇後,仿佛這樣就能抓住那最後一絲溫暖。


    他一生受過無數苦難,曆經多少刀槍陷阱,從未像此刻這樣無助過,什麽都做不了隻能哭的像個孩子一樣。


    可惜任憑他哭的在傷心她都不會再睜開眼了,無聲無息的就帶走了他所有的希望和期盼。


    “你怎麽能自己走呢,一個人上路多孤單呐。”


    “也不等等我,就這樣走了你讓咱怎麽辦。”


    “咱一個人做這個皇帝還有什麽意思。”


    守在附近的太醫和宮人們都不敢說話,隻能默默的跪在地上。


    “你等等咱,咱這就來陪你。”


    說著他就要從床上起來,伺候的宮人見此連忙跪在地上磕頭哭求。


    “請陛下節哀,保重龍體啊。”


    朱元璋聞言動作一頓,目光兇狠的掃過在場跪著的所有人,他看著跪在地上不停磕頭的眾人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但他清楚的知道,此刻他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乎著未來大明朝的命運。


    “是啊陛下,您還要替皇後娘娘操辦後事呢,太孫還小您不能拋下他們不管啊。”


    聽見這話過了好一會他才收迴視線,然後抱著馬皇後閉上了眼睛。


    馬皇後走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他知道,在他倒下前他必須處理好所有事,讓大明朝繼續走下去。


    “傳令下去,皇後薨逝,今日舉國戴孝。”


    “另著禮部,擬旨追封皇後為孝慈皇後。”


    “對了,太子的葬禮也要抓緊辦。”


    朱元璋扶著床邊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悲痛,有條不紊的安排著所有事。


    仿佛之前那副脆弱的模樣隻是眾人的錯覺一般。


    “行了,都下去吧。”


    宮人們見狀連忙磕頭行禮,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等所有人都離開了,他轉頭看著床上毫無生氣的馬皇後,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咱一定會親自看著大孫登基,你放心吧。”


    “你放心。”


    “妹子...你好狠的心啊。”


    馬皇後死了,得到消息的宮裏宮外又是一片愁雲慘霧。


    短短幾天,他的頭發又白了許多。


    他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氣息。


    太醫院的禦醫們也都膽戰心驚的,生怕皇帝一個不高興就拿他們開刀泄憤。


    但好在疫情嚴重所以朱元璋暫時沒有遷怒他們。


    而朱長安的病雖然反複,不過好歹沒有再惡化,隻是人依舊是昏昏沉沉的。


    宮裏雖然暫時看起來一切都好,可這平靜之下卻是波濤洶湧暗流湧動。


    就看著這最後一根稻草能不能堅持住了。


    暖閣。


    在屋裏,傅榮依舊坐在軟榻上陪著朱長安,隻是她看起來比之前更加憔悴了。


    白芷晴端著碗粥進來,看到傅榮的臉色歎了口氣:“夫人你怎麽還在這裏待著,你該休息一會了。”


    自從知道馬皇後薨逝,傅榮已經好幾天沒睡過覺了,她一心一意的守著朱長安生怕一個不小心他就也跟著離開了。


    白芷晴看著她比朱長安還差的臉色,哪能不知道對方的煎熬:“夫人您該休息了,不然您要是倒下了,殿下醒來該多傷心啊。”


    傅榮知道白芷晴說得對,可她就是放心不下朱長安。


    “我知道您擔心殿下,可殿下要是知道您這麽不愛惜自己,肯定會心疼的。”白芷晴繼續勸道。


    “聽話,去睡一覺,我在這裏守著殿下。”


    傅榮沉默片刻,終是抵不過對方的軟磨硬泡,點點頭起身走到一旁的軟榻上躺下。


    “您放心,我會照顧好殿下的。”白芷晴看著她光速睡著後,上前替她掖了掖被子。


    然後坐到床邊小心的用水替朱長安潤了潤嘴唇。


    傅榮實在是太累了,她幾乎是沾枕頭就睡著了,還做了個夢。


    夢裏她看見馬皇後坐在床邊,慈祥的看著她。


    “皇奶奶。”傅榮跑過去撲進馬皇後懷裏。


    馬皇後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好孩子,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傅榮搖搖頭,眼淚從臉頰滑落:“隻要殿下能好起來,再多的辛苦也值得。”


    “好孩子。”馬皇後歎了口氣:“別哭,我把那小祖宗送迴來了。”


    “你看看他就在那。”


    她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朱長安正站在那裏衝著她笑。


    “殿下。”傅榮起身想要跑過去。


    結果一下子她就醒了過來,發現自己還躺在軟榻上,麵前什麽都沒有。


    “唉...夫人,您醒了。”白芷晴聽見動靜,走過來。


    “嗯。”傅榮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殿下怎麽樣?”


    “剛剛醒了一次,喝過藥又睡了。”白芷晴說道。


    “好。”傅榮點點頭:“辛苦你了。”


    “夫人您別這麽說,照顧殿下也是我分內的事。”白芷晴搖搖頭。


    傅榮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看著熟睡中的朱長安,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太醫說殿下的脈象平穩,再休養一段時間應該就能好了。”白芷晴說道。


    “真的嗎。”傅榮聞言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嗯,太醫說隻要殿下能醒過來,後續好好調養就沒事了。”白芷晴點點頭。


    “那就好。”傅榮露出一個微笑:“辛苦你了,你也去休息一會吧。”


    “好,那夫人您有事就叫我。”白芷晴沒有拒絕,轉身離開。


    傅榮坐在床邊,握著朱長安的手,目光溫柔而繾綣。


    夜漸漸深了,暖閣裏靜悄悄的,隻有朱長安平穩的唿吸聲。


    傅榮就這麽一直看著他,舍不得挪開視線。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白芷晴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


    “夫人,喝點粥吧。”白芷晴將粥放在桌上,拿起碗盛了一碗遞給傅榮。


    “好。”傅榮接過碗,小口小口的喝著粥。


    她實在太累了,一碗粥喝下去,眼皮又開始打架了。


    白芷晴見狀,無奈地歎了口氣,走過去扶住她:“夫人,您再去睡會兒吧,這裏有我呢。”


    傅榮靠在白芷晴懷裏,聲音有些沙啞:“不用,我還撐得住。”


    “夫人,殿下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您了,您要是倒下了,殿下該怎麽辦?”白芷晴苦口婆心的勸道。


    傅榮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妥協了:“好,那我就眯一會,殿下醒了你叫我。”


    “嗯,夫人放心吧。”白芷晴點點頭。


    傅榮靠在白芷晴懷裏,緩緩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白芷晴抱著她,看著她熟睡的模樣,眼中滿是心疼。


    暖閣裏再次恢複寂靜,隻剩下朱長安均勻的唿吸聲和白芷晴輕微的歎息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榮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靠在白芷晴懷裏。


    “夫人,您醒了?”白芷晴察覺到懷裏的人動了動,低頭看向她。


    “嗯。”傅榮應了一聲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殿下還沒醒,您再睡會吧,這裏有我呢。”白芷晴說道。


    “不用了。”傅榮搖搖頭,起身走到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夫人,殿下醒了。”白芷晴的有些驚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傅榮猛地站起身,杯中茶水濺到手上,她卻毫無所覺,快步的走到床邊。


    “殿下。”


    聽見聲音的朱長安正睜著眼睛看著她,眼裏滿是茫然。


    傅榮下意識伸手握住他的手,溫柔地問道:“殿下,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嗯......”朱長安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音,隻是輕微的點了點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傅榮鬆了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夫人,殿下才剛醒,您別哭啊。”白芷晴見狀連忙勸道。


    “我沒事。”傅榮擦了擦眼淚,擠出一個笑容:“我就是太開心了。”


    “夫人、殿下,我去叫禦醫。”白芷晴見狀,識趣地退到一旁。


    “好。”傅榮點點頭,看白芷晴離開後,又轉頭看向朱長安。


    “殿下,你餓不餓,要不要喝點粥?”她柔聲問道。


    “嗯,癢。”朱長安眨眨眼,感受著身體各處的狀態。


    “好,那你等著,我去給你盛粥。”傅榮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碗盛了一碗粥。


    她小心翼翼地將粥端到朱長安麵前,舀起一勺吹了吹,然後喂到他嘴邊。


    朱長安咽下粥,抬頭看向她,嘴唇動了動。


    “怎麽了?”


    傅榮連忙將粥碗放下,俯身湊近他,輕聲問道:“怎麽了,想說什麽?”


    “癢,我身上癢。”朱長安小聲說道。


    “禦醫禦醫!”她連忙大喊了幾聲。


    候在門口等著他們說話的禦醫立馬推門而入,給朱長安檢查了一番,確認他身體沒有大礙,隻是傷口愈合後皮膚有點癢。


    “太孫妃,殿下身體無礙,傷口正在愈合,癢是正常現象,塗點藥膏就好了。”禦醫說道。


    “那就好。”傅榮鬆了口氣,吩咐白芷晴去拿藥膏。


    等白芷晴拿來藥膏,傅榮親自動手給朱長安塗上。


    “榮姐姐,癢,我身上好癢。”朱長安嘟囔著忍不住扭動著身體,似乎很難受。


    “乖忍一忍,過幾天很快就不癢了。”傅榮柔聲安慰道。


    “癢。”朱長安想伸手抓住傅榮的手才驚覺自己手腕被綁住了。


    他無措的皺了皺眉,看向傅榮:“幹嘛綁我。”


    “殿下。”傅榮見狀連忙抓住他的手,輕聲道:“你之前一直抓撓身上,我沒辦法隻好先把你綁起來,不然抓破了是會留疤的。”


    朱長安沉默片刻,最終歎了口氣,感覺自己好像待宰的羔羊一般,任由傅榮在他身上塗藥。


    “什麽時候能解開啊。”


    “等你身上不癢了就解開。”


    傅榮繼續說道:“很快的,忍一忍。”


    朱長安不再說話,隻能躺在床上任由傅榮給他塗藥,表情委屈巴巴的。


    “對不起,我也是沒辦法。”傅榮察覺到他的情緒,柔聲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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