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麵大恐怖,需要極強的定力,極堅韌的道心,否則直麵即被“汙染”,或承受不住來自靈魂根源的壓迫感,而直接崩潰。


    李青雲與祂“打交道”,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次心一橫,奔頭元雷始氣而去,自也是有所心理準備。


    他不曾小覷危祖天的手段,畢竟這方大千的一切,可以說都是祂的,除了“真實麵”。


    所謂的三千大道,修士與道君看來,高不可攀,玄之又玄,但在危祖天眼裏,也許不過是小道,不足一提。


    祂若不存,很有可能連三千大道都不複存在。


    這份“清醒”,很現實,更很殘酷。


    “尊下何方神聖,身遮大道源頭,莫非是天道”


    李青雲明麵上依然極為驚駭,內在卻有一絲冷靜,竭力“演”了起來。


    他當作第一次見到危祖天,稱唿其“天道”,有點違心地高捧。


    “天道這說法倒是新鮮,也可以這麽說!”


    模糊的道人身影,似是微微一愣,隨即漠然認了天道身份。


    李青雲這縷元雷之氣,立刻表現得極為尊敬,恭聲說道:“原是天道在前,貧道李青雲,又豈擔得起天道口中的聖尊二字。”


    頓了一頓,他極為謙虛地說道:“算起來,貧道也隻是天道的仰慕者,追隨者,甚至是您萬念之餘的一介造物罷了!”


    這姿態擺得很低了。


    尤其重要的是,李青雲有所暗指,自己不過是祂的一念造物。


    即是一念造物,那對方豈不是可隨時隨地碾死,何須此時動手。


    而且,還隱隱“搔中”祂的真實麵目。


    陰天域凡世出來的人類修士,本質上都帶了祂的一絲源臭氣息,可以說就是祂的後裔,或者造物。


    “嗬嗬嗬……”模糊身影,終於麵皮動了動,多出一絲趣味的情緒波動。


    祂忽地微微揚首,似有感歎:“一念造物不,你們都是吾的,後裔啊……”


    接著,祂深深地看了李青雲一眼,身影瞬間徹底模糊,隱去。


    竟是沒有掐滅李青雲這縷元雷之氣的“變數”!


    也不知是否被李青雲觸動到什麽。


    亦或是,祂漠然垂看大千眾生,李青雲證得一縷元雷之氣,也依然隻是一隻螻蟻,暫時不值得對付。


    祂一離開,李青雲這一縷元雷始氣立刻恢複“自由”,被那團蒙蒙亮的始氣強勢洗吸扯,瞬間飛投而入。


    嗡!


    緊接著,他進入一種混沌玄妙的狀態,仿佛與整條雷法大道融合為一。


    刺亮的白光中,又隱隱浮現一條灰蒙蒙的神秘小徑。


    沒什麽好猶豫的,都走到這個地步了,李青雲氣息猶如電蛇,順著白光中心的小徑遊掠而去。


    這條小徑猶如沒有盡頭,他自覺是光速,但一直在白光穿梭,前方小徑卻已然存在。


    也不知過了多久。


    忽地,前方似真似幻的景象又微微一變。


    白光迅速消散,小徑終於出現盡頭,而在小徑盡頭的背景,是一片宏大蒼茫的星空疊影,那是層層宇宙世界的扭曲與疊加,朦朧,迷離,虛幻又真實。


    而在層層宏大世界疊影之下,小徑盡頭之處,盤坐著兩道古老的身影。


    兩道身影宛若真實,又似乎隻是一道影跡,都背向李青雲而坐,朝著前方無窮盡的深邃宇宙。


    左邊那位雖然也朦朦朧朧,但依然看得出玉背挺直,青絲飛揚,極為的孤傲清寂,一看就知道是個女人。


    而右邊那位,則是熟悉的模糊,隻能大概看清輪廓。


    偏偏李青雲知曉,就是那位危祖天!


    那,左邊那位女人,又是誰


    看這架勢,似乎還在危祖天之上!


    隨即李青雲心念一動,若有所悟,暗自猜出那女人的身份。


    “莫非,祂是……”


    “危祖天之前,這方大千世界的唯一之祖!石穀石家人以及地穴族人類的創造者!一切縲絲力量的源頭——縲祖天!”


    “唿!”李青雲一念至此,神魂都忍不住劇烈顫抖起來。


    這種顫抖,是終於要接觸真實的激動。


    也是源自靈魂深處,那不可遏製的本能悸動。


    雷法大道的源頭,是元雷始氣;元雷始氣的盡頭,是兩位前後證得昊天境的始祖!


    而他李青雲來了!


    即將成為雷法大道源頭,第三個留下影跡的存在。


    原來,萬古之中,證得元雷始氣的存在,就這麽寥寥三位。


    這三位,縲祖天可能是先天神靈般的存在,也是這方大千人類的創造者;危祖天,則基本是猜測中的未知詭靈之物,也是大千這一紀元的昊天!


    隻有李青雲,根腳脫離不了縲祖天,更脫離不了危祖天,某種意義上屬於兩位偉大的“後裔”。


    能走到這一步,堪稱最不可思議的奇跡。


    或許這也是剛才危祖天,為什麽會問“你是如何做到”的原因。


    “如何做到那是貧道,乃是比爾等還尊貴不知幾許的玉清元始啊……”


    李青雲在心裏,如此默默迴應了祂剛才的訝異。


    嗡!


    走到兩道背影最右手邊的他,元雷始氣輕輕一抖,便也化成一道淡淡的人影,背對後方,麵朝層層重疊的宏大寰宇虛影,盤坐下去。


    “先天神靈,未知詭靈,貧道,人……”


    他並列坐下,不卑不亢,當仁不讓。


    更是以“人”的身份,與這偉大的二者比肩。


    接著,李青雲扭頭朝左邊看去。


    他想試試,能否看清兩者的真實麵容。


    但,危祖天的留影,依然是一團模糊,似是不想任何人看到祂的麵容。


    李青雲有些遺憾,掠過此者,看向她的朦朧側顏。


    頓時,她即縲祖天的側顏無端地變幻起來,先是隱隱浮現一張有些熟悉的麵孔,讓李青雲心頭大為震驚。


    那是,他在真實麵黑灰世界中,於血江中兩次遇到的古老女屍,鳳冠霞帔,還“送”了他一枚簪子的瓊華者。


    更是早在陰天域凡世,靈寶宗雙碑選拔測試中恐怖幻象的盡頭,那雙眼滴血的紅衣女子!


    “竟是,如此……”


    李青雲心中的驚駭,可想而知。


    緊接著,她的側顏又在變幻,浮現出李青雲再熟悉不過的麵容。


    他的親傳弟子,地穴族少女織/後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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