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巨大的影子城市,同時也是惡魔信仰者們的朝聖之地【裏·耶路撒冷】。


    不再是惡魔信仰者,而是惡魔轉化者們在這條黑暗的路上前進著,他們人類的外殼像是繭,而其中的惡魔即將脫變而出。


    惡魔朝拜者朝拜著指引他們的神,而他們的神看上去並不在意他們。


    “啊……”


    猙獰恐怖的羊頭惡魔正張大了嘴,發出了慵懶的聲音,等待著美豔惡魔投喂的水果。


    岩石材質的羊頭雕像活靈活現,像是單純的灰色皮膚般蠕動著,將此刻羊頭惡魔所享受的淫靡展現的淋漓盡致。


    如果這顆頭顱放在展示櫥窗中,那一定會評為最膚淺的作品,膚淺到這顆頭顱下麵的標簽一定寫著【極盡奢華,酒池肉林,放縱墮落】這些顯而易見的詞匯。


    魔鬼潘恩,是神,是魔羯座,以及某種更加深邃的東西,隻是他所展現給所有人的隻有一位誘人墮落,漫不經心的魔鬼而已。


    麵對王座下虔誠而狂熱的信徒,他的噴出了厭惡的鼻息。


    “惡魔們無比美麗,她們是隻有肉體的空殼,可以像是一塊粘土那樣改變自己的外形。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魔鬼潘恩隨意的折下了一隻女惡魔的手臂,用斷臂抓撓著自己的後背。女惡魔不僅沒有尖叫,反而發出了嬌笑聲。


    “相由魂生,要是有了靈魂就會像你們一樣,變得醜的要命。”


    “偉大的主啊!請指引我們成為惡魔前往隻有真實的世界吧!”匍匐的信徒們大喊著,他們狂熱的看著女惡魔。


    那不是情欲,而是羨慕與向往,他們渴望著成為永遠的自由,永遠的追求欲望的存在。


    這些信徒大多是聖十字教國的國民,其中不乏有位高權重者,甚至地域大主教。


    他們往日是絕對不平等的存在,即便嘴上說著平等,但實際上他們一個俯視,一個仰視。到了魔鬼的麵前,他們反倒是成為了平等的渴求者了。


    “快了快了,我看你們也差不多了。”魔鬼潘恩敷衍的擺了擺手,遣散了這群醜陋的信徒。


    即便是極為重要的,寄存著原罪遺骸的地獄大主教他也展現出了平等的不耐煩。


    他像是一個喜新厭舊的孩子,腳下的信徒們已經讓他膩了。


    這便是魔鬼,竭盡全力的誘惑信仰者墮落,信仰者越是堅定,魔鬼便越是感興趣,但是等他的詭計得手,他便會失去興趣。


    “就沒有一個長的正常的。”


    魔鬼潘恩嘟囔著打算繼續享樂,卻發現有一位穿著黑袍的信徒沒有離開。這位信徒保持著人類的模樣,沒有跪拜,沒有敬意,甚至用著厭惡的表情看著魔鬼潘恩。


    等到整個王座大廳隻剩下魔鬼潘恩以及他的女惡魔後,信徒才緩緩開口。


    “惡魔從不說謊才是最大謊言。”


    “這就是你們人類誤解了,惡魔確實不會說謊,他們在說謊的時候會感受到痛苦。沒有人喜歡痛苦,所以惡魔選擇了說一部分的實話和……”魔鬼潘恩從王座上跳了下來,走到了信徒麵前擠眉弄眼。


    “【你懂的~】”


    魔鬼潘恩繞著信徒打轉,他像是興趣十足的孩童,用手指戳著信徒,惹來信徒冰冷的眼神卻被逗的哈哈大笑。


    “這是多麽美麗的而又自由的話語,有時代表著美好的天堂,有時卻恐怖的如同地獄。可笑的是,由聽到的人決定這句話帶給他們的是天堂還是地獄,但實際上去天堂還是地獄並不是由他們決定的。”


    “這句話並不是謊言,也不是真實,而是處在中間的虛無與無意義,就像惡魔這個存在一樣。”


    “你在說謊,你無法將他們變成惡魔。”信徒掀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蒼白的臉以及脖子上猙獰的傷疤。


    他是地獄大主教傲慢萊恩,但他一反麵對安德森和布萊澤時對魔鬼潘恩的狂熱信仰,敵意十足。


    “惡魔從來不說謊,魔鬼更不會,不同的是我不說謊是因為謊言過於無趣。”魔鬼潘恩對傲慢萊恩興趣十足,願意拋下美麗的女惡魔們和他對話。


    因為這是唯一一個還沒有得手的信仰者,即便身體扭曲異化,但靈魂始終沒有改變。


    多麽的有趣。


    “你看,那些跪拜在我腳下的那群人總是喜歡把自己討厭的,有違他們教義的,或者看不順眼的人稱作惡魔。危害他們的野獸是惡魔,搶奪他們利益的人是惡魔,混血種是惡魔,那麽多種惡魔。”


    “你們可是我見過最好應付的信徒了,以前我看到的信徒總是要求打敗怪物,迎娶公主,或者至少也要莊稼豐收。而你們,隻要用我的名義為所欲為就可以了。”


    “不過你比較特別麻煩,要了力量,從外形看就知道墮落的沒底了,內心卻還是虔誠的教徒。”


    魔鬼潘恩從嘴裏吐出了一個金屬球體,遞到了傲慢萊恩的麵前。


    “你是唯一一個知道了真相,卻依舊虔誠的人。”


    傲慢萊恩沉默的看著魔鬼潘恩,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我信仰最初的教義,好人有好報。如今的教義早已扭曲,離經叛道。”


    “腐朽的墮落者們讓純淨巨人變得臃腫,百病纏身,總有人要進行切除。”


    “你估計做不到了,按我的感覺來看……”魔鬼潘恩假模假樣的抬起頭,看了看根本沒有太陽的影子世界。


    “馬上你們就要被毀滅了,我估計也活不了太久了。咱們運氣好點會變成一朵爆炸後人人叫好,遺臭萬年的煙花,運氣差點……你知道異鄉人已經把阿挪城的大坑修成了更偉岸的教堂了嗎?”


    “我知道。”傲慢萊恩接過了魔鬼潘恩手中的球體,轉身離開。


    “如果沒有恐怖的怪物,又有誰知道你托起仙女走進河流是為了什麽。”魔鬼潘恩提高了聲音,可惜離開之人依舊不接受他的誘惑。


    魔鬼潘恩攤了攤手。


    “可悲的家夥,托起了仙女隻能換來仙女的尖叫與旁人的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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