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度快到極點仿佛一縷輕煙飄出靈芝島一路翻山越嶺如走平地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了百草山忽然在一座丘陵頂部停下了腳步猛的轉過身來凝視著遠處的望鄉崗神色木然目光迷惘心中湧起了無限的感慨有酸有苦也有甜還有一種說不出滋味。


    從翠雲山偶遇草重生到現在僅僅五十天的時間卻經曆了大喜大悲、大悲大喜的兩次起落從天堂跌到地獄再從地獄迴到天堂差距之大、變化之快令人瞠目結舌仿佛做了一場噩夢人生際遇就是如此捉摸不定。


    百草堂這個名字已經深深的銘刻於心永遠無法忘懷這裏有自己的朋友百草子、草飛子、草重生一個個身影在眼前閃過一想到他們心中是那麽溫暖雖然並無實質性交往但在危難之中他們挺身而出大義凜然證明了什麽是頂天立地什麽是響當當的好男兒正明了修士界仍然浩氣長存。


    百靈子卻是心中永遠的痛那瘋瘋顛顛的身影那撕心裂肺的狂叫那令人心酸的歌聲那充滿絕望的目光那催人淚下的遺書那恥於出口的身世那慘不忍睹的遭遇那驚天動地的孝心無不讓人為之震撼也許他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也許他就是為複仇而生也許他的一生注定就是一個悲劇一個無法擺脫的噩夢。


    至於百許子已經無話可說與私是罪孽深重、天理難容與公是功勳卓著、人人稱道也許自己贏了冤案得到昭雪天理得到昭彰正義得到弘揚可是心中卻空蕩蕩的迷惘不已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好像打了敗仗似的落荒而逃不敢麵對百草子、草飛子、草重生不敢麵對百草堂所有人也許……自己輸了。


    緩緩地轉向西山的半麵太陽殘陽如血映紅了大半個天空仿佛天上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豔麗得讓人心顫也許那就是上天之火焚燒著人間一切醜惡;天地間一片蕭瑟風起雲湧四周繚繞著絲絲寒氣又蘊涵著無限春意、無限生機也許這就是烈火重生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也許這就是冬去春來再冷的嚴寒也擋不住春天的腳步擋不住生命的腳步。


    “善惡自在人心唉也許善惡共存於心跨出半步就是惡退一步即為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纏繞著每個人的一生。”


    許久許久陳凡長歎一口氣晚風吹過渾身一片冰涼忽然精神一振仰天長吟道:“亂如麻理還亂哈哈幹脆一刀了斷豈不痛快?哈哈世間多有不平我自拔劍向天了卻平生恩怨功過任人評說。”


    右手一揮遺書粉身碎骨隨風飄舞再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彷徨、沒有絲毫迷惘、沒有絲毫雜念毅然決然地轉身向東奔去。


    兩、三百裏後登上一座千米高峰鳥瞰四周遠處群山起伏層巒疊嶂滿眼一片翠綠茫茫森林無邊無際暮色漸深更顯陰暗深邃陳凡身形一閃如同流星一般飄下山腳轉眼間來到一條小溪邊。


    小溪不足三尺寬水麵結著一層薄冰孱孱的水流從冰縫中穿過兩岸青草茂盛四周都是參天大樹陳凡拿起一塊薄冰入手清涼無比放在嘴裏嚼幾下“咯咯”幾聲脆響一股涼氣流入肺腑不禁笑道:“好水嗬嗬還有點甜。”隨即脫衣洗澡。


    清洗完畢換上新袍渾身煥然一新陳凡頓感神清氣爽晃了晃腦袋舒展了一下四肢看著水麵倒映的身影嘿嘿笑道:“幸虧重賢侄心細否則真的成了乞丐哈哈或者做一迴偷衣賊。”


    懷著愉悅的心情隨手獵取了一隻野兔就地升起了篝火悠然自得地烤起了野味。


    樹枝在火中出“叭叭”的脆響火苗“唿唿”隨風飄蕩陳凡懶洋洋地翻弄著橫杆上的兔肉黃燦燦的油脂不停地流淌著陣陣肉香撲鼻而來。


    他邊烤邊想:“這裏距離藍冰河很近嗯桑公世家的大軍還有一個月才能到達不過那兒一直是主戰場也是前沿戰地現有的實力肯定很大丹師也不會少甚至於還有金丹師坐鎮絕不能掉以輕心。嗬嗬還是老辦法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最好讓那些兔崽子自投羅網!對守株待兔這裏應該已經在他們的警戒範圍爺爺我見一個宰一個嗬嗬也許今晚就有意想不到收獲。”


    夜色越來越深碩大的銀盤不知什麽時候掛上了枝頭群星閃爍仿佛一條燦爛的銀河密林中一片寂靜偶爾傳來幾聲獸吼鳥鳴。


    添上幾根枯枝火苗越來越旺舉起一隻黃橙橙的兔腿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陳凡開心地說道:“啊真香味道肯定不錯……嘿嘿靈芝島上的兔子與圈養的沒什麽區別已經失去了很多野性還是野外的好吃。”


    麵對著篝火陳凡一邊吃邊哼著小調細嚼慢咽心情非常愉快忽然眉頭一揚暗自笑道:“果然不出所料送死的上門來了……咦不對原來是他們嗬嗬算得上一起吃過飯、喝過酒。”


    收斂了絕大部分功力隻留化丹中期修為然後又添加了一些樹枝篝火升得很高在黑夜中顯得尤為醒目半刻鍾之後五道強大的氣息從四麵八方迅逼近。


    陳凡似乎在全神貫注地享用美食對周圍的危險置若罔聞啃完一隻大腿隨手將骨頭扔出老遠心滿意足地拍拍肚皮半躺在大樹下慢悠悠地說道:“何方道友光臨?請現身說話!”


    “道友好修為!”隨著一個清朗的聲音東麵的密林裏飄出一條身影話音剛落就站在陳凡麵前。


    陳凡抬起頭來饒有興趣的看著他此人身材魁梧頭黑中帶白國字臉上棱角分明皮膚黑得亮閃爍著一雙炯炯有神的目光身穿一件淺灰色的道袍下擺隱隱有幾塊血跡後背一把寶劍腰杆好像一支標搶似的挺得筆直身體雖然有些單薄但是具有化丹後期修為不怒自威散出一股淩厲的氣勢讓人心驚膽寒。


    此人也緊盯著陳凡先是全神戒備眼現疑色很快就感到有些驚訝拱手說道:“道友非常麵熟可是夏孤子夏道友?”


    “坐!”陳凡悠然自得地點了點頭略一擺手:“咱們倆同為百草堂貴賓嗬嗬說起來還是酒友今日再見便有緣來一起吃。”隨手撕下一塊兔肉遞扔過去。


    那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兔肉卻覺滿手油汙頓時頗為尷尬不知道吃還是不吃、坐還是不坐左右為難。


    陳凡大笑道:“修道之人應該順其自然率性而為想吃就吃不想吃就還給我不要婆婆媽媽……哈哈可惜這裏沒有酒否則咱們倆一起喝個痛快。”


    此人眼中異光連閃猛的開顏一笑:“好好好夜深人靜明月高懸大口吃肉同飲美酒確是人生一大快事哈哈!”不由分說地席地而坐恨恨地咬了一大口連嚼幾下豎起了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讚道:“不錯道友好手藝!”


    陳凡抓起另一塊兔肉一麵撥著火苗一麵鼓囔著嘴巴說道:“雕蟲小技不值一提!”一陣狼吞虎咽扔掉骨頭後將剩下的烤肉一分為二一半推給那人:“見者有份這是你的不過嘿嘿必須吃光。”


    “謝謝!”那人毫不客氣雙手並用嘴裏塞得滿滿的津津有味陳凡也是埋頭痛吃兩個餓死鬼好像在比賽似的一個比一個快很快就一掃而空。


    同時咽下最後一口肉同時扔掉骨頭兩人對望了一眼同時放聲大笑:“哈哈痛快!”


    在小溪裏清洗完畢他們隔著篝火相對而坐各自拿著一根粗大的樹枝拔弄中間的篝火火苗竄出一丈高映紅了兩人的臉龐渾身暖洋洋的。


    沉默片刻那人深深地看了看陳凡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在下禹穀子藍荒殿長老大夏國供奉不知夏道友來此有何貴幹?”


    陳凡漫不經心地說道:“在下山野之人無牽去掛一身輕鬆剛從百草堂出來嗬嗬閑得無聊正好路過此地。”


    禹穀子一怔哈哈笑道:“夏道友隱世高人如同閑雲野鶴逍遙天下在下心慕不已哈哈不知夏道友是否領略過冰原風光?”


    輕吹一口氣火光劇烈地跳動陳凡輕笑道:“聽說冰原地凍苦寒藍荒殿威名四播在下隻是孤魂野鬼修為低淺人單勢薄不敢冒犯虎威。”


    禹穀子擺了擺手正色道:“夏道友過慮了咱們藍荒殿雖說是邪派但一向潔身自好對修士同道敬重有加隻要是心存善意無不雙手歡迎。在百草堂期間樸長老與飛長老曾經介紹過夏道友的事跡在下與各位師兄弟都是心存敬意可惜道友一直閉關不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咱們交個朋友如何?”


    陳凡歪著腦袋眨了眨眼睛:“咱們現在已經是朋友了而且非同一般是酒肉朋友。”


    禹穀子一拍巴掌忍不住笑出聲來:“夏道友性情高雅處處與眾不同好咱們是酒肉朋友嘿嘿在下正欲迴營邀請道友前去做客不知道友可否賞臉?”


    陳凡微微一笑默不出聲似乎猶豫不決又像不可置否禹穀子連忙說道:“夏道友請不要誤會在下並無它意隻是一向好交天下奇人異士誠心想與道友交往是去是留任由道友決定在下無不從命。”語氣非常誠懇又非常急切。


    陳凡目光炯炯緊盯著他的眼神目光柔和又異常銳利好像要看穿他的內心禹穀子直麵而視清晰如水隱含滿腔熱情。


    火苗在兩雙眼睛之間搖晃卻擋不住他們的視線兩人紋絲不動足足對視了半刻鍾忽然心中微動突如其來地湧起了一絲奇異的感覺好像讀懂了對方的心意。


    “好禹兄是條好漢子值得交個朋友再推遲就顯得過於矯情了。”陳凡猛然仰頭大笑揚了揚手裏的樹枝:“怎麽樣?現在就走?”


    禹穀子喜不自禁似乎是自內心的喜悅笑聲極為豪爽:“當然現在就走……塵師弟你們都出來吧夏兄如今是咱們的朋友。”


    東南西北各自飄來一條身影很快就站在禹穀子身旁他拱手說道:“夏兄莫怪如今形勢複雜赤荒殿狡詐多端不得不防。”


    “人之常情禹兄無須解釋。”陳凡淡然一笑打量著那四人點頭說道:“四位道友修為高深嗬嗬在下佩服。”


    禹穀子起身逐一介紹道:“他們都是在下的師弟也是藍荒殿長老現與在下一起共事咱們都是好兄弟道號分別是禹塵子、禹具子、禹苦子、禹符子……夏孤子道友乃不出世的高人大家不要拘束隨意一點。”


    禹塵子的身材和禹穀子差不多而且麵貌有些相似隻是皮膚較白禹具子一頭黑披在肩頭濃眉大眼目光如電威風凜凜兩人均為化丹中期。


    禹枯子與禹符子是化丹初期一個較胖肥頭大耳臉上掛著一絲憨笑顯得有些笨拙但兩眼精光時隱時現讓人心驚膽寒另一位禹符子矮小瘦弱皮膚蠟黃臉上的皺紋一堆又一堆好像一張千年老樹皮似的兩隻小眼睛不停地轉動似乎心機較深。


    他們都穿著淺灰色的道袍但是也帶有絲絲血跡腳下的布鞋更是一片血紅禹塵子背著一隻血淋淋的包裹禹具子背著五把寶劍禹枯子的左臂、禹符子的右臂都包裹著一塊白布大量的鮮血將布染得通紅兩人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剛剛經過一場激戰。


    四人麵帶喜色同時拱手異口同聲地說道:“見過夏道友。”


    陳凡一躍而起抱拳迴禮:“各位不要客氣在下閑散慣了失禮之處請莫怪。”


    禹穀子喜氣洋洋地說道:“夏兄各位師弟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先迴營走!”


    禹塵子立即說道:“還是小弟在前大家各就各位打起精神不要讓那幫兔崽子現。”說完當先向東北方向奔去。


    陳凡與禹穀子走在中間與其他四人相隔兩、三裏他們都是修為非常高深的丹師身形極為快捷隻是路線非常奇怪沒有走直線而是從南麵繞了一個大彎緊接著轉向東麵數十裏後又向拐北足足用了大半個時辰方才穿過大森林登上了一座千米高峰前麵是連綿起伏的群山。


    陳凡見他們表情嚴肅步步謹小慎微不由輕聲問道:“禹兄你們五人都是化丹師實力已經極其強大可是卻如此小心難道赤荒殿有那麽恐怖嗎?”


    禹穀子想了片刻傳音道:“夏兄有所不知咱們與赤荒殿打了八、九年已經到了最關鍵時刻很快就要有一場生死之戰雙方都是各顯其能尋找各種機會幹掉對方的丹師。唉起初是一位化丹師帶著幾位煉丹師和實丹師出擊突襲對方的軍營與糧草刺殺軍中大將漸漸地變成了丹師之間的大戰而且越來越殘酷如今隻有化丹師才敢出來而且必須成群結隊即便是這樣也非常危險咱們藍荒殿今年已經損失了十七名化丹師赤荒殿死了二十三個。”


    陳凡輕笑道:“如此說來在下剛才豈不是很危險?”


    禹穀子神情肅然點頭說道:“不僅是這裏藍冰河方圓八百裏範圍內都很危險可以說是天下最危險的地方咱們稱之為‘丹師墳墓’幾年來死亡的丹師不低於上千人夏兄非常幸運幸虧碰上了咱們若是遇到赤荒殿的巡山隊就危險了每一隊的實力都不在我們之下最可怕的是偶爾有金丹師出現任何一位高手都跑不掉。”


    陳凡訝道:“乖乖赤荒殿確實了得居然連金丹師也出動了厲害!”


    禹穀子默默地說道:“金丹師隻出現過兩次咱們兩隊人馬一個也沒迴來十個化丹師其中有兩名是化丹後期屍骨找都找不到。”


    禹穀子沉默不語眉頭緊皺麵帶憂色似乎還有一絲悲傷也許在想著那些死亡的師兄弟上千名丹師埋骨於此藍荒殿應該不少於三成可以想像每次出巡都是一次死亡遊戲生死各半誰也不知道能不能迴營。


    此時已是深更半夜圓月升至頭頂閃爍的群星更加燦爛大地一片銀灰之色蒼涼陰冷一座座山峰起伏疊蕩如同大海中洶湧的波濤蒼茫世界無比蕭瑟四周都是死一般的寂靜似乎到處都潛伏著殺機令人毛骨悚然。


    禹塵子忽然折向東方度極快連續翻過幾座山峰百十裏後又放慢了腳步陳凡心裏明白經過常年搏殺他們對敵人的規律已經了如指掌那些地區應該是赤荒殿經常伏擊的地點。


    “禹兄。”陳凡忽然問道:“既然赤荒殿出動了金丹師你們也應該針鋒相對否則豈不是人人自危即便勉強出巡也是白白送死。”


    禹塵子冷哼一聲:“那當然咱們藍荒殿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大的虧哼聶師叔聽後勃然大怒連續三個晚上掃蕩千裏幹掉了他們十五個化丹師燒毀了三座大營從那以後大家形成了默契金丹師隻能對金丹師化丹師之間各施其能隨意搏殺凡人軍隊裏不能有丹師上陣。”


    “這個主意不錯還算公平嘿嘿如果沒有一定製約一個虛丹師就能幹掉一個萬人對。”陳凡微微一笑:“禹兄你們今晚的收獲如何?”


    禹穀子傲然說道:“咱們在埋伏在五百裏之外大獲全勝幹掉四人重創一名化丹後期可惜被他跑了不過留下了一隻胳膊嘿嘿空口無憑四把寶劍、四顆腦袋、一隻胳膊都是證據拿迴去可以證實戰果。”


    陳凡心中一歎:“丹師墳墓名不虛傳堂堂化丹師也是命不保夕太殘酷了唉你殺我我殺你早就殺紅了眼仇恨已經深入骨髓最後的結果不是你是就是我亡沒有第二種可能。”


    禹穀子眼睛一紅淒聲說道:“夏兄我兩個弟弟、三個師弟就死在赤荒殿手裏咱們每一個人都身負血海深仇自己的親人轉眼間就沒了此仇不報天理難容出巡雖然非常危險但是大家都搶著出去隻有親手幹掉仇人才能報仇血恨。”


    聽了他的話陳凡心裏沉甸甸的人說亂世之人不如狗以前指的是凡人現在修士界也是如此一場戰亂將整個修士界都卷入其中也許是修士界十萬年來最大的一場浩劫、最慘痛的一幕無論誰是贏家修士界已經元氣大傷。


    突然間陳凡心中一跳不一會兒前麵傳來一個輕脆的響聲禹穀子臉色大變失色叫道:“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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