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在一份簡易的地圖上按照卷卷的要求標出了兩個點,一個是經過調查後王媽喝酒的酒樓,一個是她溺亡的湖。


    小姑娘用筆杆指著那酒樓,很認真地用自己的思維分析著。


    “你們看啊~這酒樓離湖那麽遠,走路都要走上許久,王媽喝的酒又不多,她若是醉了,醉到不認識路,那壓根就走不到湖邊。”


    “但她喝的不多,既然有意識從酒樓走到湖邊,那腦子肯定是清醒的,又怎麽會在走路的時候緊靠著湖邊呢?”


    她話說完之後,大理寺少卿讚同地點著頭,“雖然這種事不能完全肯定,但公主殿下說的這種情況確實是普遍存在的。”


    這種小案子壓根就沒資格呈到他的眼前,若不是因為聽說佑安公主在關注這個,他連看都不會去看。


    但這樣一看,殿下剛才說的這個地方確實是一個疑點。


    他轉頭看向跟過來的理正,眼神犀利,“這個案子你負責的?”


    理正不停地用手擦著額頭的冷汗,在卷卷說完的時候他就已經汗流浹背了。


    “這......是下官負責的。”


    “這麽大的疑點你沒有去查?”大理寺少卿神色威嚴,厲聲質問著他。


    理正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緊張地開口,“是下官的疏忽,下官當時看了兩眼送上來的材料,沒有想到這些疑點,就......蓋章定了案。”


    “胡鬧!”


    這一聲中氣十足的厲嗬除了把理正嚇得心尖一跳之外,也把小卷卷嚇得一個哆嗦。


    大理寺少卿一下子失了所有氣勢,彎著腰忙不迭地給一臉迷茫的小姑娘賠著不是。


    “那個......不是、殿下,下官不是有意要嚇到您的......您沒事吧?”


    卷卷搖了搖頭,還帶著懵懂的小奶音軟乎乎的,“沒事......”


    這個叔叔也太緊張了,她又不是瓷娃娃,怎麽可能一嚇就碎呢。


    “沒事就好。”


    大理寺少卿鬆了口氣,接著轉身去嗬斥理正去了,隻是這次聲音小了許多。


    過了一會兒後,他冷著臉道:“還愣著幹什麽,案子推翻重新查!給我仔細一點!”


    理正不停地點頭哈腰:“是、下官這就去......”


    哪怕大理寺少卿不說,他也要仔細查。


    這京城內每天都有那麽多死人,怎麽就偏偏這個案子引起了小公主的注意呢!


    這也太不巧了。


    在離開時,都走到門口了的小姑娘迴過頭提醒了一句:“對了叔叔,你可以去查一下王媽那天晚上在和誰喝酒呀!說不定能查到什麽呢!”


    “謝謝小公主、謝謝......”


    理正不停地朝著卷卷的背影鞠躬,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


    “行了。”大理寺少卿冷著臉打斷了他,語氣比卷卷在的時候更嚴肅幾分,“這件事要是鬧大了傳進陛下耳朵裏,連我和大人也要跟著你受罰!”


    “下官、下官也沒有想到......”


    若不是殿下給指了一條方向讓理正去查,他此刻都已經被停職交給督察院了。


    這也是理正最後的機會了,若是這個案子查不出來,那他這輩子就完了。


    進了督察院那查的可不是近兩年的事,往前牽扯的可久了,誰又能保證自己在做官的期間全是問心無愧的呢。


    原本已經定了案的事情再次被翻出來,而且大理寺那邊嚴謹的態度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這兩日王媽出事的酒樓內一直有查案的官兵進出,連帶著春滿樓的人也一個不落地全部問了一遍話。


    每查到一個新線索,理正都會親自寫信讓人給佑安公主送過去。


    似乎是想借這種方式來告訴卷卷:他一直在認真查案一樣。


    院子內,在聽完理正來的信之後,卷卷準備再去看看。


    信上說當晚王媽在酒樓喝酒的時候開的是包廂,當時是和一個女人一起。


    經過小廝的辨認,如今她們已經找到那個女人了。


    案件貌似要水落石出,所以理正在信末詢問了一下卷卷的意見,並且告知若是她好奇的話,可以來現場看看。


    卷卷過去的時候,理正還沒開始審。


    從門外來看熱鬧的人裏麵進來之後,坐在高堂正位上的理正連忙走下來帶著所有人一起行禮,隨後讓出了自己的正位。


    “殿下,您請上坐。”


    小姑娘沒去,她四麵環視了一圈,最後在角落的一個椅子上坐下了。


    “你審案吧叔叔,不用管我,我就坐在這裏看著。”


    因為卷卷的到來,殿內的氣氛更加嚴肅了。


    一個殺人案硬生生審出來驚天大案的感覺。


    理正坐在上方輕咳一聲,正色道:“將嫌犯紅玉帶上來!”


    很快,兩名官兵壓著一個麵色頹廢的女人進了大殿。


    經過審訊,卷卷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原本也是春滿樓的,一個上了年紀的花魁。與王媽關係不錯,在王媽死的那天晚上就是她約著王媽一起去喝酒的。


    後來在審訊中,她又說自己是暗中買下春滿樓的人。


    紅玉麵色灰敗,說證詞時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魚南星在背書一樣,沒有一點感情,全是硬憋。而且還斷斷續續的。


    “我早就知道王媽她想賣掉春滿樓,我這些年手上存了許多錢,因此想接手,於是雇了一個人與王媽談生意,成功將春滿樓買了過來。”


    “我為了買春滿樓花光了所有積蓄,就指望著雪災過後把錢全部賺迴來,可誰知王媽死皮賴臉耽誤我做生意,我一怒之下約她喝酒,並在她喝醉後尾隨她走到湖邊殺死了她。”


    理正仔細對了一下桌上探著的線索,發現有許多都能夠對上。


    除了已經死亡的王媽之外,沒有人見過那個買了春滿樓的人長什麽樣子。


    當日王媽在春滿樓大鬧一場,老板都沒有出麵,若是紅玉雇人幫忙買下的話,那就正常了。


    王媽在鬧事的時候沒有喊過買春滿樓那人的名字,這一點也符合紅玉說的——她雇人幫忙談生意的事情。


    有動機,過程也很合理,而且嫌犯都已經交代了,這個案子基本上已經可以定下了。


    不過經曆了上次的事情,理正不敢輕易下結論,他轉頭看著坐在角落裏的卷卷,語氣中帶著試探。


    “公主殿下,您看......”


    出乎理正的意料,小姑娘在他的注視下緩緩搖頭。


    “還是再重新查一下春滿樓主人的身份叭~”


    “您的意思是......”理正語氣有些試探地問。


    小姑娘清透明亮的大眼睛落在顯而易見有些不自在的紅玉身上,聲音平靜但帶著絕對的肯定:“她不是春滿樓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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