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彈和射擊的場地是在郊區一處非常偏遠的地方,離營區駐地大約二三十公裏遠,為了考驗新兵們的耐力,全團的新兵被安排徒步行軍至打靶場。


    “李翔,你說那些當官的,腦子是不是有病啊,放著現成的車不坐,非得讓我們走這麽遠去打靶,還讓我們背上這麽多東西。”


    走了幾公裏後,高傑累得是氣喘籲籲,有些不服氣地在李翔身邊抱怨。


    “噓……。”


    李翔連忙捂住高傑的嘴巴,生怕他說的話被連隊幹部聽到。


    “高傑,你就不能忍一忍麽。新兵連馬上就要結束了,這個時候可千萬別發牢騷了,給連隊幹部留下不好的印象。”


    高傑將李翔的手撥開。


    “不行,我可憋不住,我就是要說。你們知道嗎?咱們團的車庫裏可是停放著好多汽車呢。”


    “高傑,你去過咱們團的車庫?”


    聽到高傑說起車庫的事,李二牛來了興致。


    “嘿嘿,我當然知道了,我還知道咱們團的車庫裏都有哪些裝備呢。”高傑得意地笑了。


    “那,咱們團的車庫裏都有哪些裝備啊?”


    周圍的新兵紛紛向高傑靠攏過來。


    “咱們團的裝備啊,那可多了去了,有坦克,有大炮,還有裝甲車、通訊車、炊事車等等。”


    看到大家把目光投向自己,高傑又不感覺到累了,饒有興致地吹噓起來。


    “那坦克長什麽樣啊?”


    “是啊,高傑,快告訴我們,坦克長什麽樣吧。”新兵們不停地追問著高傑。


    ……


    來到打靶場,新兵們被帶到一塊空地上坐了下來。前麵的懸崖邊上,壘著一排沙袋,沙袋後麵是兩個已經挖好的避彈坑,而沙袋前麵的懸崖就是手雷的投擲點。


    “下麵,我們按照班級順序,從隊伍中的第一名開始,輪流上來到我這裏投擲手雷。點到名字的,去一排長那裏領取一顆手雷,然後走到我這裏來,沒點到名字的,就在下麵做好準備。”


    連長站在沙袋後麵,向二連的新兵作指示,投擲手雷這種危險的任務是由連長親自帶領新兵完成。一排長站在離投擲點稍遠的位置,麵前擺放著幾箱手雷。


    “高傑,你先上來吧。”


    一班隊伍的最前麵是高傑,按照順序,連長點名讓高傑上場。高傑起身緩步向一排長身邊走去,雖然昨天已經對手雷投擲的程序,從頭到尾訓練了三遍,每一個步驟閉著眼都能想到,可是,此刻的高傑還是有些緊張。畢竟,這手雷是真家夥,根據之前學到的知識,手雷裏麵有四千多顆鋼珠,它的爆炸半徑是十五米,也就是說,萬一中途失手被手雷炸傷,自己這輩子可就毀了。


    “大家不要緊張,放鬆心態,隻要牢記我昨天教過你們的步驟,按照我的口令做動作,就不會有任何閃失。”


    從高傑臉部的表情,連長看出來高傑有些緊張,於是給全連新兵們鼓氣。


    高傑取過一顆手雷後,走到連長身邊,麵對著懸崖,按八字步站好。同時,右手緊握著手雷,左手的食指插進手雷的上插銷的拉環裏。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高傑迴答連長的問話,但語氣沒有昨天那麽響亮了。


    “拔插銷。”


    連長果斷發起口令。


    高傑本以為插銷很難拔出來,沒想到,隻輕鬆一拉,插銷就拔了出來。之後,高傑的右手不自覺的抖了起來,因為將手雷扔出去,還需要等待連長口令。理論上說,這顆手雷在四秒鍾之後就會爆炸,如果手雷不能及時扔出去,自己這隻手不但是廢了,就連自己的生命都有可能受到威脅,高傑此刻緊張得要命。


    “扔。”


    連長喊出了口令,高傑立刻將手雷扔了出去,隨即又本能地朝地下一蹲,而連長卻是筆直地站在原地,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手雷,看手雷到底扔在什麽地方。


    “嘭!”


    隨著一聲悶響,高傑的身子為之一震,同時,懸崖下麵有些土塊也跟著炸到了沙袋上麵。


    “行了,高傑,你下去吧,平時看你膽挺大的,這個時候就慫了。”


    看著高傑那沒出息的樣,連長真想給他一腳。


    “下一位。”


    李翔徑直走到一排長跟前領取手雷,雖然心裏也有些緊張,但是相對於高傑來說,李翔顯得穩重許多。來到連長身邊,李翔按照昨天練習過的動作,有條不紊站好。


    “李翔,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看到李翔的站姿和做的動作很標準,連長點了點頭。


    “拔插銷。”


    李翔按照連長教導過的動作要領,迅速拔掉插銷,同時,兩隻眼睛平視著前方。


    “扔。”


    李翔迅速扔下手雷,手雷在懸崖下麵爆炸,李翔不慌不亂,依然筆直地站立在原地。


    “很好,看到沒有,咱們二連的新兵都要向李翔同誌學習,他的動作做得非常標準。”


    李翔迴到隊伍中,坐在地上。


    “下一位。”


    李翔後麵的人是李二牛,隻見李二牛緩緩起身,畏畏縮縮地走到一排長那裏領了一顆手雷,然後像手握燙手山芋一樣,攜帶著手雷來到連長身邊。


    “李二牛,你準備好了嗎?”


    連長見李二牛畏畏縮縮的樣子,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眉頭,每年實彈訓練,總會遇到那麽幾個膽小的。


    “準……準備好了。”李二牛結結巴巴地迴答。


    “拔插銷。”


    連長果斷下達命令,雙眼緊盯著李二牛手中的手雷,由於是李二牛這樣的兵,一刻也不能懈怠。


    接到命令,李二牛雙手顫抖著拔掉插銷,拔完了插銷之後,右手就開始不停地發抖。


    “扔。”


    看見李二牛是如此的狀態,連長想要李二牛盡快把手雷扔出去,趕忙下達口令。可是,李二牛看都不看前麵,閉著眼睛就把手雷扔了出去,卻不想,手雷被沙袋給彈了迴來,落在了李二牛的腳下。


    “臥倒。”


    說時遲、那時快,連長一把抓住李二牛的胳膊,順勢推進一旁的避彈坑內。緊接著,連長抱住李二牛,和他一起臥倒在避彈坑內,同時緊緊地按住李二牛的頭部,生怕李二牛在避彈坑內抬頭,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嘭!”


    隨著一聲巨響,飛沙四濺、塵土飛揚,即使是坐在百米開外的新兵們,也被這巨大的震撼力給嚇倒了。爆炸過後,所有人都把目光都聚集在連長剛剛跳下去的避彈坑內,也不知他們有沒有受傷。


    過了好一會兒,連長首先從避彈坑內爬起來,拍拍自己身上的塵土,接著,李二牛也從避彈坑內爬起來,同樣是拍打著自己身上的塵土。這時候,全連官兵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由此可以知道,連長和李二牛並沒有受傷。


    “李二牛,你迴去吧。”


    李二牛目瞪口呆地看著連長。他本以為連長大罵自己一頓,自己犯了這麽大的錯誤,差點把自己和連長的命都丟了,卻不想,連長並沒有責罵自己,而是直接讓自己迴到隊伍中去。


    “沒事,你迴去吧。”


    連長再次向李二牛揮揮手,示意他迴到隊伍中去。


    李二牛心懷感激地向連長敬了個禮,然後轉身迴到隊伍,要不是連長及時解救,自己這個時候恐怕就已經飲恨西北了。


    “下一位。”


    實彈訓練還要繼續,連長稍微調整了一下心態,接著安排其他的新兵過來投擲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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