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青杏掰著指頭算她吃了多少東西,許婉寧不知不覺,已經下肚了五塊桂花年糕。


    青杏頓了頓,再加了一句:“現在又多了五塊桂花年糕。”


    許婉寧吮了下指頭上的桂花蜜,震驚不已:“我真的吃了那麽多?”


    平日裏吃飯的碗,一碗雞崽子湯,還有一隻雞腿,燕窩三鮮、什錦雞絲吃了半盤,蝦仁餃子吃了十個……


    還有五塊桂花年糕,許婉寧都不敢相信。


    “小姐,您飯量啥時候變得這麽大了!”


    許婉寧也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估計是累的吧。”


    昨夜忙了半宿,累了個半死,肯定是餓了的。


    “累?”青杏愣了下:“小姐很累?”


    “啊!”許婉寧意識到自己失言,忙打著哈哈,“可不,昨天晚上做夢夢見了我打大怪獸,跟怪獸交戰大半夜呢,能不累嘛!”


    青杏哭笑不得。


    許婉寧見自己蒙混過關了,連忙往陸氏那邊跑。


    裴珩也壓根不知道,自己昨夜還是某人的情郎,在他的耳朵邊上,吳儂軟語一遍一遍地說著愛他,喊他夫君,喊他相公,喊他好哥哥。


    早上某人一睜開眼睛,就變成了大怪獸,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錦繡坊。


    老板已經在門口翹首以盼,看到許家的馬車來了,連忙下台階點頭哈腰將人迎了進去。


    “王夫人,王小姐,許夫人,許小姐,請,請,請,快請進,裏頭已經備好了薄茶,四位貴人邊喝茶邊看。”


    許家夫人小姐是錦繡坊的老主顧,且許家的生意與錦繡坊也多有交集,所以兩家關係甚好,錦繡坊若是有新的料子到了,老板也會通知許夫人小姐,讓她們盡快來挑選。


    黃氏與王芳媛新到的京都,與錦繡坊交好,也是因為陸氏和許婉寧。


    但是王興民俸祿一般,黃氏在錦繡坊也買不了多少錢的東西,但老板從不因為這就輕看了黃氏,一樣如貴賓一般對待。


    再看現在,王興民升任順天府尹,王芳媛成了江南王妃,這一家子平步青雲,錦繡坊的老板更是將人視作上賓。


    錦繡坊準備了紅茶,和一些吃食。


    各式各樣的點心,擺滿了一桌子。


    四位貴客就坐在一旁,錦繡坊的老板讓夥計捧著新到的料子給幾位過目,他則在一旁介紹,還有錦繡坊最好的繡娘在一旁解說,如何用最好的料子做出時興的衣裳。


    幾位聽的津津有味,唯獨許婉寧……


    什麽都沒聽,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幾盤點心上。


    嚐嚐如意糕,再嚐嚐梅花香餅,玫瑰酥,還有桂花糖糕、糖蒸酥酪,甜而不膩,吃了一碗,許婉寧的目光又看向了陸氏麵前的那一碗。


    “娘,這碗糖蒸酥酪,你吃嗎?”許婉寧問了一句。


    陸氏下意識地就道:“不吃。”


    “那我吃了。”她直接將碗搶了過來,一口接著一口,後頭的紅梅看得目瞪口呆。


    “你不覺得咱們小姐,吃得太多了嗎?”紅梅驚恐地問青杏。


    “早上小姐吃了十個蝦仁餃子,一碗野雞崽子湯,一個雞腿,還有半盤什錦雞絲、燕窩三鮮,現在糕點吃了五塊,糖蒸酥酪吃了兩碗……”


    青杏瑟瑟發抖中,欲言又止。


    豈止啊,中途還吃了五塊桂花年糕呢。


    “是啊,是吃的有些多了。”青杏迴答。


    紅梅盯著許婉寧的側臉:“我感覺小姐的臉,圓潤了些。”


    這話要是許婉寧聽到了,必定要說一句。


    吃飽了睡,睡飽了就吃,能不圓潤嘛!


    又一碗糖蒸酥酪被許婉寧吃掉了。


    黃氏見狀,將自己沒動過的糖蒸酥酪給了許婉寧:“阿寧,這還有一碗。”


    許婉寧笑眯眯地剛要接過,紅梅製止了她:“小姐,您可不能在吃了,您吃了很多了,等會積食不消化,又該肚子疼了。”


    陸氏乍一聽,嚇了一跳。


    女兒吃東西被丫鬟給攔住,說吃多了,這得吃了多少啊!


    陸氏轉頭就問許婉寧:“你早上吃什麽了?”


    許婉寧:“就早點啊,又沒吃什麽。”


    見女兒不說老實話,陸氏問紅梅:“你家小姐早上吃什麽了?”


    紅梅實話實說,再加上現在吃得這些,也如實說了。


    青杏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在許婉寧再三暗示下,還是沒把那五塊炸年糕供出來!


    陸氏聽得心驚膽戰,麵前的糖蒸酥酪就空了兩碗:“我的老天爺啊,你吃這麽多做什麽!等會肚子疼了,又該躺床上打滾了。你忘記你小時候的糗事了!”


    黃氏在一旁聽著,也看了過來,“小時候阿寧做什麽糗事了?”


    不說還好,一說,許婉寧記起來了。


    她那時候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貪嘴,隻要是能吃的,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什麽都吃,鹹的甜的酸的麻的辣的,但凡能吃的,都送進嘴巴裏。


    這麽多樣東西,塞進肚子裏,小小的脾胃可不就受罪嘛,疼的在床上打滾,“哎喲哎喲”地喊疼!


    許婉寧邊喊疼還邊哭著問陸氏:“娘啊,我肚子好疼啊,阿寧是不是要死了,嗚嗚嗚,嗚嗚嗚……”


    當時許家還沒有發家,許騫在外頭忙於生計,陸氏在家帶著許婉寧,帶著個老嬤嬤,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陸氏抱著孩子哭天搶地,跟著老嬤嬤兩個人將人往醫館送。


    好在後來大夫說,就是吃多了不消化,沒什麽大不了的,餓兩頓,再吃點消化的山楂就行了。


    許婉寧吃了些山楂,餓了兩頓,果然,肚子不疼了。


    陸氏每每想起這件事情,都要數落許婉寧要吃不要命。


    見自己娘跟著抖摟自己小時候的糗事,許婉寧麵子掛不住了,委屈極了,“娘啊,有你這麽當麵揭女兒短的嗎?”


    黃氏聽了就笑:“沒事,這不算短,這位小時候也跟你一樣,吃多了疼的打滾,滾著滾著就滾到豬盤漿的泥裏頭去了,我去找她的時候,愣是半天沒看出來哪個是我姑娘,哪個是我家豬崽子。”


    王芳媛氣得往黃氏懷裏鑽:“娘啊……”


    兩位母親各說了自己姑娘家一件糗事,兩位姑娘哈哈大笑,跟著來的丫鬟們也都捧腹大笑。


    錦繡坊的老板又讓幾個繡娘捧著一堆料子進來選了,聽到裏頭的歡聲笑語,錦繡坊的老板也跟著笑。


    “幾位貴客這是說到哪兒了,笑的這麽開心?”


    許婉寧迴頭跟他說:“說你這兒的料子顏色又好看,穿在身上也舒服,每個人都要挑幾身迴去,你可得把你這兒最好的料子都拿來讓我們挑,可別藏私了。”


    “喲,許小姐這說的是什麽話,您是我們錦繡坊的老主顧,就是藏別人的,也不敢藏您的啊!”錦繡坊老板揮手,“快快,快點讓貴客看看,都把料子捧好了。”


    他拿來的料子,都是昂貴又精貴的好料子,所以,他沒讓錦繡坊的夥計搬料子,畢竟男人嘛,有些手粗糙的,所以,他全部都讓錦繡坊的繡娘來。


    十個繡娘分成了兩排,手裏頭各自捧著一塊料子,錦繡坊的老板對許婉寧等人說:“二位小姐,這是今年最流行的料子,二位小姐請移步過來看看。”


    剛才她們看的是陸氏和黃氏穿的料子,現在看的是許婉寧和王芳媛穿的料子,大都是些嬌嫩鮮豔的顏色。


    二人起身,看過之後上手摸一摸,然後在身上比劃一下,征求下意見。


    很快,王芳媛就看到了第二排。


    她看中了一塊豆綠色的蜀錦。


    “阿寧姐姐,你快過來看看,這綠色,真的很稱你哎。”王芳媛拿著那塊料子衝許婉寧說道:“你的臉白,這顏色稱的更白皙,而且,你氣質恬淡,這豆綠色也一樣,顏雖淡淡的,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雅致!”


    許婉寧確實喜歡豆綠色。


    而且,這顏色很春天。


    許婉寧走了過去,看了看這塊料子,然後在身上比劃了下:“芳媛,你覺得如何?”


    王芳媛打量了下,豎起了大拇指:“阿寧姐姐穿上,肯定跟從畫裏頭走出來的仙女一樣漂亮。”


    “就數你嘴甜。”許婉寧轉身,就在她要走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看到手捧著豆綠色的那女子飛快地衝她看了一眼。


    不過,她速度很快,許婉寧剛看過去,那女子低著頭,手上戴著一雙白色的手套,白色與豆綠色相稱,看著清新,但也挺紮眼的。


    錦繡坊老板見許婉寧一直盯著那個繡娘看,連忙過來解釋:“她是錦繡坊新招來的一個繡娘,做多了粗活,這手上很粗糙,我怕她弄壞了這些好料子,所以就讓她戴手套幹活。”


    “那她是做什麽的?”許婉寧多問了一句。


    “許小姐,你別看她是個粗人,可繡的一手好鴛鴦,還有梅蘭竹菊,在她的手裏,栩栩如生,跟活的一樣,所以我就將人留了下來,讓她在衣服上麵繡花。”


    許婉寧“嗯”了一聲,沒再問什麽,轉身就走了。


    她們在錦繡坊挑選了一些布匹,許婉寧還挑選了兩匹大紅色並幾匹中等的料子,一並結賬付錢。


    迴到梨園,許婉寧就將買的幾匹料子給了紅梅和青杏。


    “紅色的料子是給青杏的,其他的顏色,是給紅梅的。”


    青杏看了看紅梅手裏的顏色,她捧著兩匹紅色的,有些納悶:“小姐,奴婢不要兩匹紅色的。”


    許婉寧反問她:“你不做衣裳?”


    “小姐賞賜的,自然是要做的,不過兩身紅色的,奴婢想穿個其他顏色的。”


    許婉寧笑:“那你自己去跟紅梅說吧。”


    紅梅扶額:“你個傻瓜,你知道小姐給這兩匹料子給你做什麽嗎?”


    “不是給我做衣裳嗎?”青杏說:“我也納悶了,小姐幹嘛給我兩匹紅色的,既然要賞賜給我們,不是一人兩匹布一樣的嗎?”


    紅梅點了點青杏的額頭:“你個傻瓜,這兩匹紅色的料子,一匹是給你的,一匹是給陳望的。”


    “紅色?他一匹,我一匹?做什麽用?”青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反問紅梅。


    紅梅真不知道,“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麽跟情愛搭不上半點關係的。我問你,什麽時候穿紅衣?”


    “過年啊!”


    “還有呢?”


    “成親啊!”


    “誰成親穿紅衣?”


    “新郎官和新娘子啊!”


    紅梅攤手:“那不就結了嘛!”


    青杏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紅色的布匹:“你是說,小姐的意思是……”


    “陳望都向小姐提親了,你說,你的嫁衣,還有新郎官的喜服,你是不是該提前準備了?聽說廣恩寺馬上要來一位得道高僧,我估摸著,小姐得空怕是要去給你算好日子呢!要是高僧算出了好日子,無論多快你都得嫁,你繡的出兩身喜服嗎?”


    青杏連忙抱著兩匹紅色的布料往裏屋走,“姐姐,不跟你說了,我現在就去做衣裳!”


    青杏的手巧,她身上的衣裳基本都是自己做的,平日裏也幫許婉寧做一些裏衣,也偶爾做一些外衣,許婉寧都很滿意。


    所以,她讓青杏繡嫁衣。


    親手繡的嫁衣,一針一線,傾注著待嫁的心情,期待著出嫁的那日,與心上人,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許婉寧望著外頭的陽光,也同樣期待著,她與裴珩的將來。


    裴珩如今的目光,投向了鎮國公府。


    聽著扶鬆匯報將這段日子監視鎮國公府的情況,裴珩開始了下一步的計劃。


    裴文定新娶的媳婦三朝迴門的日子。


    他娶的繼妻,比自己小了十五歲,年輕貌美,家世顯赫,各取所需。


    “娘子小心些,來,捧著暖爐,小心別凍壞了手。”裴文定扶著新妻子袁芊芊,溫柔體貼。


    “謝謝相公。”


    二人郎情妾意,看起來夫妻好不恩愛。


    沒人看到,大門口,一雙眼睛正盯著恩愛的夫妻,都能噴出火來。


    “世子,您在這兒做什麽呢?”袁芊芊帶來的一個管事的問裴聰。


    裴聰被打擾,惡狠狠地迴頭:“這是老子家,老子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看什麽就看什麽,關你屁事!”


    他一腳將袁管事給踢了好幾米遠,然後咚地一聲,砸在大門口的水缸上,水缸一歪,偏倒在地,“哐當”“嘩啦”。


    水缸被砸的四分五裂,水缸裏的水也澆了袁管事一身。


    春寒料峭,袁管事冷的大聲哀嚎。


    “出什麽事了?”外頭的袁芊芊聽出了自己人的聲音,也顧不得上馬車,提著裙子往迴跑。


    “這到底是怎麽迴事?”袁芊芊見袁管事渾身濕漉漉地躺在地上,怒不可遏:“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袁管事不敢說,“是,是,是……”


    袁文定也跑了迴來,見大水缸被砸的粉碎,再看一旁耷拉著腦袋的裴聰,當下就明白了,“是你對不對?你這個兔崽子,你母親迴門這大喜的日子,你非要搞事是不是!”


    “她不是我母親,她才不是我母親!”裴聰尖叫著。


    裴文定上前,一把將裴聰打歪了頭,嘴角都被打出了血絲。


    “你打我?”


    “你是我生的,我還打不得你了!”裴文定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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