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瑾樓裏幾人敞開了喝,大大小小的酒罐占了桌上大半的位置,皇甫老頭也是個好酒的人,加上購得那支金步搖之後心情愉快,話也多了起來。酒過三巡一番天南地北的閑聊之後,顏子虛不但對於這個高大老者的好感倍增,關於天神界的概況也從皇甫老人的嘴裏了解了個八九不離十。


    天庭雖然無主,可十七位神君並非沒有入主天庭的念頭,故而在八千五百年前訂下了一個約定。天庭封神台上豎起了十七根巨大的通天柱直抵天穹,分別代表十七位神君高高在上的君威。每位神君麾下擁有的各種品階的修行者都會在通天柱上以光芒顯現出來。諸位天神都以本命誓言在各自天柱中留下印記,十萬年後光芒最盛的那根通天柱所代表的,就是下一任天庭之主。


    天神界裏如今幾乎不見明爭,一千五百年來的暗鬥卻從未停止過,十七神君都在不遺餘力拉攏各方勢力,以求十萬年後那個賭約最終的勝者是自己,然後能以整個天庭的力量度過劫世破滅那道最終的難關。


    顏子虛聽得好奇,倒了一口怒南仙釀在口中感受了一下十二種不同仙果唿應迭起的奇妙滋味,問道,“天庭爭霸居然也用賭約的方式,我倒是沒想到神仙在這點上跟凡人沒什麽兩樣。”


    皇甫老人笑道,“神仙也是凡人一步步變化而成,自然免不了這些俗套。賭字拆開了就是一貝一者,天晶玉乃是古海仙貝的殼,這個貝字本來就象征了錢權之勢,天帝是天神界最有錢也最有權的人,因賭而生倒也貼切。再說如果十七神君互相征戰,還不是便宜了一旁看著的其他人,所以越到高處,兵戈反而越難見到。以那十七位大人的品性、見識,願賭服輸還是能做到的。”


    “那皇甫大哥你是屬於哪一位神君麾下?”蘇摩喝得雙頰泛紅,調皮的眨眼問道。


    皇甫老人癟癟嘴答道,“我皇甫雲風人如其名,一向閑散慣了,生死也看得不重,沒興趣摻和神君們之間的遊戲,當然是自家頭上戴自家帽子,沒有派別。何況我一個奪天三重算來也不過抵得一百神息,滄海一粟而已,


    “一百神息?”寧安寧心裏算了一下,不可置信的追問道,“難不成奪天一重隻抵得上一道神君神息?”


    皇甫笑道,“可不是,據說到了十七神君那種修為,隻需一口神息就能殺死一個奪天一重的修行者,不過照我看,一道神息還是抬舉了奪天一重。神君若要殺死奪天一重,哪裏用得著吹口氣,看一眼也就死了。按一道神息計算,我覺得隻是圖個方便,更多的倒像是取一個唿吸間就取奪天性命的意思。”


    寧安寧沒好氣的對顏子虛說道,“你看看,好容易是個人了,還是逃不開一條賤命。”


    顏子虛笑了笑沒接白衣的腔,而是繼續問道,“奪天九重是一千萬神息,那界神天神又怎麽算?”


    皇甫說道,“界神就被尊為神侯,天神更是僅次於神君,萬萬人之上的尊崇角色,哪裏會那麽輕易歸附到某位神君麾下。如今天神界個個擁地自重,大部分神侯神王們都不會急於站隊,都安靜的等待著最後選擇的時機到來才肯做出抉擇。”


    “那絕玉侯本就是遼沙神王的屬下嗎?”蘇摩問道。


    “絕玉神侯沒有了進階天神的希望,又受了遼沙神王的大恩,自然早早歸順了他,但凡是有實力進階的,都藏著掖著比鬼還小心,哪裏會告知天下自己歸附了誰。那些有實力搶下一根通天柱的天神們,隻怕早已經摩拳擦掌好些年,隻等著實力夠了,就會立刻把十七位神君中力量最低的那位百兵神君拉下馬來。”


    說著到皇甫雲風看了看手中撫摩多時的金步搖,歎了口氣道,“可惜我早些年癡迷於這些古物,待到發現了自己能勘透天神金的奧秘,卻已經晚了,如今我的壽命隻剩下三千餘年,除非轉世再續命輪,否則怕是看不到十萬年後天帝新誕的那一天了。”


    三千年對於百年壽命的凡俗眾生來說是近似於長生不死的時間概念,可對於修行者來說,尤其是奪天以後,每往前一步都需要極大氣運,否則就隻能按部就班耗費海量時間和元氣累積破境。看到皇甫老人臉上閃過一絲黯淡神色,顏子虛突然覺得修行者背負的那個定時炸彈更為恐怖。


    這時蘇摩在一旁低聲插了一句嘴,簡單的一句話卻讓皇甫雲風的眼睛一亮。


    “要是我告訴皇甫大哥更多有關天神金的下落,你願不願意立本命神魂為誓,餘下所有生命都誠心歸附於他?”


    纖纖玉指所對著的正是顏子虛,不過讓一個奪天三重歸附奪天三重並沒讓皇甫老頭驚訝,最讓他震驚的還是那句更多天神金的下落。


    神色一振後,老人神情又黯淡下來,搖頭苦笑道,“小丫頭又拿我開心不是,酒後胡言可不好笑。”


    寧安寧和顏子虛都馬上知曉了蘇摩迦翎的用意,如今階段能得一個助力就是一個助力,何況老人奪天三重的修為剛好是個合適的檻。


    顏子虛沒有說話,寧安寧卻適時的說道,“別的我不好說,可是所謂的天神金哪裏最多,我敢用神魂擔保,隻怕整個天神界也沒有比這個丫頭更清楚的了。”


    皇甫老人半信半疑的看了三人一眼,沉吟片刻後道,“你們真的知道?要知道我天賦異於常人,對於金玉之物的感覺各位敏銳,如果能得到某件殘留有絲毫神力的天神金,我恐怕就能突破四重甚至最為關鍵的第五重,要是你們幾個拿這等大事來開老頭子的玩笑,可不夠地道。”


    皇甫老頭說得極為緊張,然而見三人都是一般的輕鬆神情不似酒後玩笑,這才神色凝重的說道,“如果你們不是玩笑,那我不介意和你們達成這個約定。”


    蘇摩笑道,“句句是真。”


    皇甫老人斟酌了一會後,豪爽的一拍酒桌,大聲說道,“行!看你們的意思無非是要我助你們在天神界立足,這個簡單,我以本命神魂立誓幫助你們就是,不過要我日後真正歸附的話,我可得有一個條件。”


    顏子虛和蘇摩對視一眼,笑道,“但說無妨。”


    皇甫雲風以奇怪的眼神看了顏子虛一眼,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來天神界最終的目的是什麽,也不管你有多少信心能達成目的,可無論是誰要我歸附他,至少得等到他境界比我高吧。”


    顏子虛有些忍俊不禁,笑問道,“平階不行?”


    老頭把眼一瞪,說道,“你小子就這點出息?”


    顏子虛說道,“其實要獲取天神金的消息,歸附神王或神君是最可靠的法子,皇甫大哥怎麽就寄希望於我們幾個了呢,我還有些擔心呢。”


    皇甫老頭灌了口酒鬱悶的說道,“天庭金要變化為天神金的條件你們也知道了,既然是天神隨身之物,哪裏會有無端端送給我的好事。再說了,我一個奪天三重,在天神腳下連螻蟻都不如,哪裏敢開口索要。平素裏我就叮囑蕭兄弟替我長眼盯著,希望能沙中淘金撞大運碰見一兩件,那就已經是上天開眼,不再敢奢求什麽。”


    說到這,皇甫老頭又滿懷希望的望著蘇摩,問道,“你真知道哪裏有助我破境的天神金?”


    蘇摩板著小臉認真說道,“當然。你敢立誓,我就敢說。”


    皇甫雲風喝完了杯中最後一滴怒南鮮釀,二話不說將杯子一扔,心口出飛出一道紫氣,繞著老人盤旋一圈後朝顏子虛直射而去,頃刻間沒入他眉心不見。


    “我皇甫雲風以神魂心血立誓,今生與顏子虛結金蘭之交,行忠義之道,日後顏兄弟修為若高過我,自當身心歸附,效犬馬之勞。若違此誓,當受全身本命元氣逆亂之苦,自焚而死!”


    顏子虛感受著這道神魂血誓裏的錚錚之意,同樣遞了一道神魂之氣過去,兩相誓畢,他才指著蘇摩迦翎說道,“皇甫大哥,給你重新介紹一下,她複姓蘇摩,名迦翎,我的百世宿侶,也是前任天帝之女。”


    “蘇摩?”老人把這兩個字在嘴裏反複咀嚼了幾遍,駭然起身道,“你就是天帝蘇摩淩禦的女兒?不是說你早死翡夢神君的手上了嗎?”


    時隔多年重新聽到自己父親的名字,蘇摩有些動容,不過看了一眼顏子虛後她隨即莞爾一笑,說道,“我這不還活得好好的,如果不是我命大,那就是翡夢神君殺人的本事還差了點。”


    ……


    ……


    ps:書評區咋沒有人吭聲咧,老陸是個話癆的,一起來妖嬈幾句吧。晚上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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