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喝著茶,瘦削少年談吐舉止都無可挑剔,若不是明著說過要買下千妤樓,裴紅魚和寧安寧都不會感覺到他背後有任何隱藏的企圖,隻將他當成一個家世教養極好的少年郎。滾燙、淡紅的茶水濃香飄逸,從喉頭順著胸腹一直暖到胃部,卻仍然阻止不了一絲寒意順著寧安寧的脊背往上蔓延。跟這個少年說得越多,越能感受到他心底單純,可寧安寧心底深處那道從來沒有出過錯的本能卻越發頻繁的告誡他:這個好像還未脫青稚的少年,有著讓人膽寒心戰的危險!


    一番交談無所不包,從箏技到琵琶指法,從千紅一窟說到仲達家裏的那十壇藏了多年的秋露白酒,裴紅魚幾乎都要忘記了眼前這個少年真正前來的目的,看到少年偶爾咳嗽一聲,心裏的憐惜之意更甚。若不是寧安寧同樣以淵博的見識予以迴應,和他平分秋色壓住了陣仗的話,隻怕又會像前幾次那樣心甘情願陪著這少年聊到深夜仍然不覺倦意。


    司馬仲達這次很早就主動提出告辭,在重提了明日的邀約後便笑著離開了裴紅魚的廂房甚至不允她相送,給足了寧安寧麵子。羞花廳裏各色紗屏裏的人幾乎都已經進到各自的廂房中行那風月事,隻有歌姬還在唱著綿軟的俚曲,還有不管怎麽喝都隻是舌頭不聽使喚而小眼睛裏光芒清晰無比的典惡來和孟羅,加上小梨木桌上或倒或立擺著的幾個酒壺。


    孟羅早已經喝到手腳發軟。滿山春雖然入口甘冽中略帶辛辣,卻名副其實酒力綿長後勁足。他第一次喝這種酒不明就裏,一定時候酒勁上湧,這才察覺不對。正在這時白狐裘少年來到三人近前,眼睛已經看不太清的孟羅隻迷糊覺得這少年笑吟吟毫不介意的拿起一個幾乎已經空了的酒壺搖了搖,倒出殘酒敬了自己一杯。至於還說了幾句話也沒聽清是什麽,孟羅就一頭栽倒在桌上。


    司馬仲達見怪不怪的笑笑,交代了一句讓裴青容好好安排,便領著一見主人便老實得不敢開口的典惡來離開了千妤樓。剛出千妤樓的大門,在踏上停在門外的馬車之前,少年停了下來。身後亦步亦趨的典惡來同樣停下腳步,不知道為何主人突然不走。


    少年笑著問道,“酒可喝的好?”


    獵狗看著少年的笑臉居然露出一絲懼意,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啪”的一聲脆響響徹了寬敞無人的大街,在石板路麵上傳出老遠,融於遠處的濃黑夜色中。


    司馬仲達扇出這記耳光後厭惡的在狐裘上擦了擦手,蹙著眉嘴裏小聲的念叨著,“大笨狗就是大笨狗,下了瀉藥也能喝得這麽暢快還沒半點反應。所以說你當不了人,隻能當狗!”說罷深深吸了一口氣,口一張,吐出一道雪亮亮的細細冰箭落在青石板上碎成幾塊,隱約傳來滿山春的酒香。


    少年轉身上了馬車,半晌之後車廂上的一扇小窗拉開,“還不來駕車?”


    挨了一記耳光卻根本不敢言語,眼睛一直盯著地上的十幾片細碎冰棱發呆的典惡來這才一縱身,以與其身材絕不相配的靈敏竄上馬車,坐在趕車的位置上拿起車架上的長鞭甩了記變化,主仆二人朝著六個街口外全揚州城最大的那座府邸馳去。


    揚州城的人都知道司馬仲達九歲父母雙亡,給他留下富可敵國的財富和一座猶如宮殿般的巨大府邸。可是這位除了自小就有痼疾而身子瘦削的九歲孩童,是如何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時間裏營造出八百門客繼而獲得那個揚州白晝之柱的美名的,卻沒有人能說得清楚。時至今日,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少財富。據說揚州有名的醫生都說仲達大人體質孱弱不便修行,沒有人清楚他修行到了何等境界,有人說知微巔峰,有的卻說連知微初境都沒到。


    府邸側門的一條不大不小的巷子就叫仲達巷,八百步的巷子一側就隻有一個門和一道三人高的青磚牆,對麵則是各類商鋪櫛立。這些小店一年也不用做太多生意,店主們都知道隻要偌大的仲達府還在,裏麵的八百門客和一千府兵加上數百下人就能確保他們衣食無憂。仲達府的七十歲老管家王允人如其名,這些店主們要是聯合起來苦求幾句,老管家就會提前允了他們,提前一季采購了整個府中要用的各色用品。提前采購也就罷了,小店主們知道這老管家最大的特點不是心腸軟而是善忘,往往過了那麽一兩月下一季“采購”的時間就又到了,所幸的是仲達大人從來不會在這些事上薄了這位伺候過自己父母輩的老管家麵子,那些小店主們更是說起白晝之柱便直豎起拇指。


    典惡來駕著的馬車直接駛入側門,在少年的指引下毫不停歇的穿過複雜縱橫的府內石路,經過了數十波執火巡夜的府兵,這才停在了整座府邸裏司馬仲達居住的那座最為隱秘的院子前。院子門匾上古怪的畫了一個x和=的符號,不說那八百門客,即便是典惡來進這大院子的次數也寥寥無幾,所以他至今也沒有明白究竟是什麽意思。在獵狗的心裏,這座院子實在太大,裏麵甚至有個小湖,湖畔無數亭榭樓閣大多長得一個樣子,所以他也不大願進去逛。


    司馬仲達下得車來,想起什麽似的對著獵狗說道,“今晚你就守在馬車這,不許迴去。明早我要是見到你忍不住肚子的麻煩,汙了地麵的話,哼,有你好看。”


    邁進院子後,少年原本平和的眉眼頓時變得有些扭曲,嘴裏念叨著某個人名字的同時上下齒不斷的橫磨著,似乎恨不得要把他嚼碎了活活吞吃。隨後扯開自己身上那件名貴異常的白狐裘,他也不在意崩落了幾顆扣子,一把將整件大衣甩向小徑旁的花圃。數朵綻開的睡美人鶯無聲哀歎,被打落在泥土裏。


    司馬仲達越往前行腳步越快,臉色也越發難看,幾乎露出猙獰之意,哪裏還有半分千妤樓裏的溫潤如玉的少年郎模樣。經過數處尚亮著燈火依稀可見女子倩影閃動的樓閣,仲達卻不停步依舊快步向前,直接走到了小湖邊一處已經漆黑如墨燈火全滅的樓榭旁。


    低矮的垂柳枝葉如女子發絲拂過少年身軀,他的臉上猙獰之意稍減卻浮現另一種冷厲之色。像是又覺得前路上垂柳無盡的枝葉過於礙事,他便抬手間揮出一道不可見的氣勁,柳葉飄零殘枝紛墜,一些落到了墨汁般的湖水裏,就著寥落星光依稀看得見些形狀。


    無聲推開那座樓榭門扉,司馬仲達輕車熟路的摸到了某處散發著溫暖馨香明顯是女子閨房的所在。這時的少年已經將貼身的那套錦繡華服撕落在地,赤裸著有些瘦削的身子,不過隱約還是能看到精虯結實的腹部和手臂。


    少年掀開繡被,探手處直接用力握住溫暖柔膩的那團驚人圓潤,拇指食指也開始粗魯的捏弄起柔膩之上的那顆肉珠,直到感覺到它伴隨著女子因為疼痛發出輕微呻吟聲迅速變硬,這才滿意的的鬆開手。仲達一把掀開被褥,幾下撕掉女子身上僅有的衣物,不由分說將她摁在床上擺成一個背朝他跪下的姿勢,也不管那神秘溪穀幹涸與否,便將下腹那支絲毫不像是十九歲少年應有的巨-物直接頂入,肆意抽-弄起來。


    沒多久月亮從鉛灰的雲層中露出小半來,月光借著湖麵的反射將這間閨房照亮了許多。床上兩人已經變換了姿勢,滿頭烏發半數披落肩頭的女子一邊努力在少年身上瘋狂躍動,一邊抬起頭來,借著月色依稀看得出這張可稱絕色的瓜子臉竟然跟裴紅魚有三分相似。她咬著下唇的臉上露出歡愉之色,偶爾蹙起眉頭輕喚出幾聲沒有任何意義的短句。


    一言不發的司馬仲達愈發用力,不一會又翻過身來壓在女子背上,雙手各自捏住那彈力柔滑的兩瓣臀-丘奮力進出著。不一會少年臉上那種猙獰和陰沉終於完全消失,徹底沉浸到姍姍來遲的劇烈快感之中,身下女子也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不再配合的扭動腰肢。


    “阿九,記得我說過的話吧?”在進入睡夢前,少年以微不可聞的囈語聲,提了一個從語氣聽來不容否決的問句。


    香汗淋淋的女子雙手在腦後粗粗挽起烏雲,無限美好的上身在月光下清晰可見柔嫩的肌膚上留有清晰指印若幹,那張雙十年紀的臉龐上滿是順從之意,鼻翼間發出了一聲“嗯”後便將少年掀亂的錦被重新輕柔蓋在他身上。


    阿九借著拉被子將纖細指尖劃過少年依舊古怪如往常,經過這般激烈的床幃攻伐卻沒有絲毫汗漬而微微透出涼意的身軀,見他已經閉上眼睛,這才微微皺眉露出一絲擔心的神色。輕歎一聲後,女子帶著倦意如蛇般鑽入錦被,尋到那支不再昂揚的巨.物後勉力含住,緩緩進入夢鄉。


    深夜小湖畔漸漸起了風,吹散滿天雲朵,月色也逐漸皎潔起來。一名身形倩麗的長發女子在遠處看了看司馬仲達入睡的這棟近水樓閣,冷酷如冰的麵容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女子將腰間佩劍連同全身衣服一同除下,整齊放在湖畔一塊大石上,蓮足輕移如小鹿般跳了幾步,帶出一個曼妙的弧線躍入墨綠色的湖水中。


    在水中女子的臉上才隱約看到一絲絲歡喜,來迴如魚般暢遊了幾圈女子便迴到岸上。赤裸嬌軀上雲霧蒸騰不到兩個唿吸的時間水珠便全部幹了。她重新穿上了衣褲,卻不著鞋襪,而是將佩劍擱在大腿上,挽起褲子將兩隻小巧的秀足伸到水裏來迴的玩著水,思索著什麽。


    在女子不知用什麽方法除去身上水漬的那一瞬間,銀盤般的月亮衝出雲層。靜謐湖水微微泛著光,無數垂柳、水榭、樓閣讓這座大院子變成天地間一副巨大而濃重的水墨畫。


    誰也沒有注意到,女子赤裸著身子偏頭甩去及腰長發上的連串水珠時,可以看到她背上一道寬約一掌、驚心動魄的黑色華麗紋路由後頸向下,順著脊骨直蔓延到腰部才漸漸收攏淡去。


    細看去,整個紋路微微凸出肌膚一分。


    宛如張牙舞爪的天龍。


    更像欲擇人而噬的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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