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將感覺自己就像做了一個夢,夢中自己吸了好多好多的精血,可這股精血仿佛無窮無盡,不管自己怎麽吸取,它依舊像浪潮一般,衝刷著自己的身體,心中不再有重重的負擔,不再有擔憂活下去的憂慮,而且身體的力量似乎正在穩步增加。


    在墨將的胸膛中,傳承寶典在上方投射出一道朦朧的血光照射著整個心髒。這顆永遠不會跳動的冰冷心髒,海納百川般,把一股股外來的血液牽引入心髒,這些血液在經過血光的時候,不斷冒出一絲絲青煙,體積縮小了數倍,原本筷子粗細的血液,此時隻剩下了魚線般細小,這細細的血液隨著心髒的牽引,納入,凝練。米粒大小的固體,在心髒中心緩慢成型。


    肉眼看去,它的確很弱小,小到一粒沙礫都比它大。可這粒弱小的固體卻不斷在澎湃,唿吸一般吸取凝練湧入的精血。它在成長,吸收精血強大自己。


    已經差不多被遺忘的骨刺這一刻重新褪去了顏色,變成了晶瑩剔透像冰淩一般的尖刺,意識淡盡,陣法煙消雲散。


    已然陷入空明的墨將根本沒有看到這一切變化。


    一股仿佛來自遠古的意識在這一刻落在晶瑩剔透的尖刺之上,眨眼間,它們便無緣無故的迸發裂痕,轉眼便已經支離破碎,化作了星光閃閃的星塵一般碎末。


    星光般的粉塵在這股意識的操縱下,前赴後繼的不斷從墨將的周身毛孔中鑽入,晶瑩而閃亮的粉塵經過周身經脈之時,屍氣被逼走,精血被迫開,唯有魂力給它們添置了一件淡紫色的外衣,閃耀的粉塵,漸漸的附著在體內所有的骨骼之上,慘白的粗大骨骼就像長了耀斑一般,東一點西一點,均勻而稀漏的分布在全身骨骼表麵,緩慢滲入。


    可這些粉塵要完全覆蓋墨將體內的骨骼還完全不夠,差太多了。


    似乎那股意識非要和墨將體內的骨骼較勁一般,不知從哪弄出來一具潔白如玉的骨架,這具骨架仿佛憑空出現在血色棺槨中,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這道意識在這具骨骼身上掃過,如玉般的骨骼仿若風化千年的枯骨,化作和此前尖刺一樣的星光粉塵。鍥而不舍的粉塵再度朝墨將的骨骼發起了進攻,勢要完全占據墨將周身骨骼。當墨將體內的所有骨骼被這些耀眼的星塵完全占據後,空明中的墨將終於渾身一震,麵孔痛苦的扭曲成一堆,身體就像抽筋一般在屍棺中嘶聲扭動。


    遠遠的長老們似乎真的已經陷入沉睡,寂靜的血池陣地,隻留下發癲抽搐的墨將還在無聲嘶喊。


    痛,痛徹心扉的痛,全身的骨頭和經脈,在這一刻仿佛寸寸打斷,肌肉亦是被一點點的撕裂。對肉身傷害感覺極度遲鈍的僵屍本該不在乎這點傷痛,可這種痛入靈魂的傷痛卻是非人般感覺,墨將腦中居然冒出一種自殺算了的念頭,不過這個念頭也隻能想想而已,已經痛的抱頭翻滾的他,根本沒有這種機會,也不可能付出這種行動。


    斷筋碎骨之痛持續了大概數天之久,這非人的折磨才緩慢退去,轉而是麻酥麻酥的萬千螞蟻噬咬感遍布全身,狀況更讓人抓狂。墨將從屍棺中跪起,雙拳猛烈錘擊墨黑的屍棺底部,若有實質的咚咚咚——的敲擊聲仿若悶雷。他不知自己此時的到底怎麽了,他隻知道癢,非常癢。骨髓都在癢,他要發泄,要宣泄這股折磨!


    如果不是能切身感覺到身體的變化,墨將絕對會認為這是懲罰。當墨將忍住這種讓自己撓破皮肉的麻癢後,神識瞬加內視體內,想要看清楚,自己的身體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而眼前的一切超出了墨將的認知,柔白的乳白光芒,體內無處不在,最為惹眼的是渾身骨骼,潔白如玉,光澤照人不說,絲絲跳躍的淡淡電芒就像血絲一般,攀爬在所有的骨頭上。


    墨將的第一感覺就是‘玉。’然後才是帶‘電’的‘玉’。體內的骨骼全部玉化,這是什麽情況?一個讓人差點把持不住的詞,在腦中盤旋,可墨將卻不敢置信,不敢認同。


    傳說中的金肌玉骨,不可能就這麽出現在自己這麽一隻異類身上,絕對不可能。


    墨將失神的停留在內府之中,望著眼前的一切,越看越像霧中看花,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感覺很假。


    在血色棺槨之外的天空,急速而來的血雲遮天蔽日,深紅深紅的雲色,就差能往下下一場血雨了。


    僵屍煉體,天地變色,它在憤怒,亦是在哭泣!


    於此同時,在僵域的萬裏之外,裹著黑色麵巾的戰驚天渾身是血,不知是他的還是別人的,略顯憔悴的他,欣慰的望著萬裏之外的血雲,眼中漸漸閃過一絲陰狠。


    依舊聖殿那個房間,殿主君不悔盤膝坐在床榻上,在他身前擺放著十具幹癟的屍體,白發蒼蒼的他們,衣著尊貴,手骨粗大,顯然他們在聖殿的地位亦是不低,屍體能擺在殿主麵前,修為想必同樣不會太差。


    緊閉雙目,雙手抱圓守一的君不悔,緩慢的睜開了眼睛,還未有何動作,便‘哇’的吐出一口淤血。好在此時房間內並沒有其他人,沒有人發現他居然受傷如此之重。


    用絲帛抹去嘴角的血跡後,君不悔雙拳越握越緊,半晌才從體內迸發出一股狂暴的氣勁,無聲無息的把房間內的一切裝飾和那幾具屍體毀成齏粉。


    “鐵麵屍王——,等本尊傷勢好了之後,你……,還有你的僵域,都不複存在!!!偷襲本尊,你不會有的下場的,我會讓你生不如死,死不如不死。”君不悔咬牙切齒的兀自發誓。


    僵域內,墨將此刻已然清醒,不用自己控製什麽,屍氣凝成的屍棺化作一道濃重的黑流,從墨將的口中鑽入了體內,酒仙葫蘆中的血蛟無聲的鑽出了眉心,歡快的在血槨中遊來遊去,身體越來越粗大,宛然血色真龍般,威風凜凜。


    血槨漸漸的融入了血蛟體內,已然長三丈三的血蛟就跟真龍沒有多少區別,隻是少了一份靈氣,多了一份妖異,龍氣什麽的,半點都沒有。那血槨之上的符文隨之轉移到了血蛟身體之上,斑斑點點的符文倒是有點片片龍鱗。


    吞噬完血槨後,血蛟可能有些消化不良,笨拙的迴到了化作流光,迴到了墨將眉心之中的酒仙葫蘆中,它儼然已經把這個地方當做了家。


    沒有了屍棺和血槨,墨將憑空站在了半空,凝神望著那血紅的雲霞,驀然麵色一變,瞳孔一縮,怒哼一聲,渾身氣勁爆發。


    淡淡的乳白光芒在身體外放出寸餘,宛如仙人下凡。


    一道幽藍的天雷從天而降,法則再次按捺不住,瞬息間再次襲擊墨將。


    一向畏懼天劫的墨將,此刻居然麵不改色,憑空而立,憑借肉身硬抗天雷轟體。在場的長老們,雷打不醒,依舊陷入沉睡,所以倒也沒有人見到墨將硬抗天雷這種逆天舉措。


    ‘呯’墨將瞬間被擊落在地,但卻穩穩的站住了身形,雖然渾身衣物已經飛灰湮滅,但是精悍的肉身,卻依舊宛如精鐵。


    天雷擊體過後,渾身閃繞著細密電弧的墨將,當場放聲狂笑。法則你如今能耐我何?我何————!


    囂張而狂暴咆哮響徹僵域每個角落,這狂笑中,全都是對天劫的不屑,對法則的憎恨。原本受到天劫威壓影響的它們,站直了身體,朝著同一個方向,嘶聲怒吼,仿佛在映襯著墨將的不羈。


    歸元訣幾個大循環之後,把侵入體內的天雷之力完全吸收一盡,融入玉骨,凝望著電龍穿梭的天空,自語道:“你盡管來吧,我墨將今天就要逆天了,有本事再給老子來個天罰,你看我躲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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