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顧翰音依舊站在那兒。


    從岑鬱的表演開始後,他就沒有變換過姿勢。


    直到對方離開,他才把手從口袋裏拿出來,然後轉身迴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拿出遙控器……他的工作室房間裏有一個懸掛的大屏,此時剛剛房間裏幾個機位相機錄下的表演片段,已經被傳送到了他這邊。


    因為視角的變換,尤其是當岑鬱看向桌子的時候,視線更是銳利。


    “不錯。”季恆韞說,“他不會刻意盯鏡頭。”


    季恆韞發現很多愛豆轉演員的藝人,都有這麽個問題——即便拍的是偶像劇也很明顯,那就是會不自覺盯著鏡頭。


    他原先不太理解,直到助理和他說,因為愛豆就是要找到鏡頭,所以也算是一種職業病。


    可作為演員來說,除非是導演刻意要拍的特寫——


    即便是這樣,演員真正直視鏡頭的畫麵也不算太多。


    相較於小熒幕,大熒幕更是容易放大這一絲的不自然。


    “骨相也好。”季恆韞看著屏幕裏近乎素顏的岑鬱說。


    在房間裏的死亡頂光下,幾個機位拍攝出的畫麵,都給岑鬱帶來了一絲故事感,不挑角度,臉也沒有動刀或者填充之後不自然的感覺,再加上演戲頗有靈氣,季恆韞覺得顧翰音的眼光還是有些毒辣。


    畢竟以他來說,估計一開始就不會把人選放在這種剛出道的男團愛豆上。


    “他隻是適合錢艾格。”顧翰音看著畫麵裏的岑鬱道。


    他這話的意思與其說是肯定岑鬱的演技,不如說他覺得岑鬱是遇到了適合他的角色。


    “哈。”季恆韞倒是不覺得這有什麽。


    他實在懶得和顧翰音在這兒站著聊天,幹脆坐在了對方工作室的沙發上,“我剛剛出道的時候,還被說演技差呢。”


    季恆韞說得也是實話。


    他出道的第一部戲,戲份不多,但因為角色還算重要,所以經常被人提起。


    雖然提起的時候都沒什麽好話——


    “季恆韞出道的時候,演技也就這樣,隻要你努力,說不定也可以逆襲!”


    顧翰音不置可否,屏幕上岑鬱的表演已經結束,他關閉了畫麵。


    “顧導不是最擅長調教演員嗎?”季恆韞看向顧翰音問。


    顧翰音這才轉頭看著季恆韞,“怎麽聽上去,你比我還要滿意岑鬱。”


    季恆韞坐在沙發上,他姿態放鬆,“我又不是拿死工資片酬的。”


    “我投資了這部電影。”他看向顧翰音,“那當然想要大獲成功,我的老婆本可都投進去了。”


    季恆韞話裏的意思很明顯,他看好岑鬱,覺得對方演了這部電影,沒準《狗途》這部公路犯罪喜劇電影,能夠大獲成功。


    顧翰音態度平淡,可語氣卻又和他的態度完全相反——


    “我會讓他成功。”


    ……


    “如何?”


    晏祟寧見岑鬱出來,立即詢問。


    他也不想像一個等著孩子期末考試結束的家長,可問題是顧翰音的這餅太香,連他都忍不住想要嚐上一口。


    岑鬱出來的時候表情平靜。


    幾乎每個從房間裏離開的人,都會受到其他人的注目——想要從這些試鏡結束的人身上窺探一些端倪。


    在場的都是演員,雖然每個人離開的時候都想要隱藏,也都明白其他人都盯著自己的表情,但年輕人總是很難在一瞬間掩飾自己心中的想法。


    有人眼神裏有沾沾自喜,有人則是慌亂不安,當然也有人眼底是茫然,仿佛剛剛自己演了個什麽,自己都沒弄明白。


    而等著外麵的熟人,即便有想要打探劇本狀況的,也很難得到一個確切的答複。


    隻說有許多劇本,會隨機挑選。


    說實話,晏祟寧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底是小小涼了半截,他看著身旁的謝瑾堔,“你都不緊張。”


    謝瑾堔奇怪地看著他,“我緊張什麽?”


    晏祟寧還以為他要說,是岑鬱試鏡又不是我試鏡,就聽到下一秒謝瑾堔表示——


    “小鬱肯定沒有問題。”


    “顧翰音絕對會選他。”


    “……”晏祟寧懷疑自己聽錯了。


    說實話,他作為岑鬱的半個經紀人,都沒謝瑾堔這麽沒由來的自信。


    他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謝瑾堔,“萬一……”


    “我是說萬一。”


    “顧翰音沒看上呢?”


    謝瑾堔皺眉,他似乎完全不理解晏祟寧的假設,“那可能顧翰音瞎了吧?”


    “我倒是認識不少好醫生,到時候可以介紹給他。”


    “……”晏祟寧無言。


    毒唯好可怕!


    幸好這倆人聊天的時候在角落,周圍沒人能聽到他倆的聊天——


    否則明天的新聞頭版,估計就是《岑鬱助理大罵顧翰音眼瞎!有眼不識泰山,不識岑鬱好“演技”!》


    和晏祟寧一起走過來的謝瑾堔卻沒那種忐忑的情緒。


    他倆一樣平靜,好像真的是來娛樂圈打醬油的。


    “不好說。”岑鬱誠懇迴答。


    “因為那劇本莫名其妙,我沒看懂。”


    那都不能說是劇本,隻有一些動作和基礎的對話,剩下都是讓演員自由發揮的。


    真全部按照劇本上標注的內容來演,估計30秒就表演完了。


    “……”完了。


    聽到岑鬱這話,晏祟寧的心底也是涼了半截。


    而先前與他們不太對付的林姐和辛榆則開始假笑起來——


    這倆明明挺早就來了,也不知道為什麽,試鏡一直沒輪到他們。


    “沒事的,岑鬱擅長學習。”辛榆假惺惺道,“肯定能讓顧導看見不同尋常之處。”


    岑鬱根本就懶得搭理挑釁的辛榆。


    而這會兒,工作人員已經開始喊辛榆的名字,讓他進去試鏡。


    辛榆看了岑鬱一眼,立即自信地走了進去,然後看見了擺放了一排的劇本,他履曆優秀,和各位老師問好之後,就開始按照選角導演說的,開始隨機抽取劇本。


    而看到他抽到的那個劇本,選角導演內心哦豁了一聲。


    沒想到這人居然和岑鬱抽到了完全相同的劇本。


    他們看這人履曆優秀,也開始好奇他的演繹,相同的規則說完之後,就等著看辛榆的表演。


    而抽到劇本的辛榆背後突然冒出了冷汗……


    他想過很多可能,甚至還看過一點點的《狗途》劇本片段,卻沒想到顧翰音這麽不按常理出牌。


    他捏著手中隻有短短幾行字的劇本,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可時間卻在一分一秒過去……


    “時間到。”


    工作人員道。


    然後過去拿走了辛榆手上的劇本片段。


    辛榆此時腦袋一片空白,說實話他沒殺過豬,也沒看過別人殺豬,更沒演繹過這樣的角色……而麵對房間裏的幾個工作人員,以及架在牆角的相機,他張張嘴,卻不知道如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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