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名軍人,那種情況,不可能不救。


    即使是知道今天的救人有一定的危險係數存在,賀川也不可能不去救。從他選擇進入軍校的那一刻開始,從他們選擇成為一名軍人的時刻開始,他們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麽。他們當初立下的誓言,一直時時刻刻的在腦中警醒著。


    無論過了多久,無論是發生了什麽,都不會改變,都不會忘記。


    救人,本就是軍人的職責所在!


    從校門口到自己的宿舍,有兩條道可以走,一條寬敞的大道和一條小道。小道相對於來說會比較近,也黑漆漆的。易晨曦剛剛因為著急,直接走的小道,這會兩人站在一棵茂盛的大樹下麵,無聲的對視著。


    小樹林內的燈光忽明忽暗,路燈一直都不太明亮。


    夜裏風吹的樹枝沙沙作響,聽上去有些瘮人。易晨曦的臉被賀川掰著,與他對視。他那認真的神情,全部都落入了她的眼底。


    專注,認真,說這句話時候帶著的重量,她全部都知道。


    易晨曦別過腦袋,不想要看他現在的模樣。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她是賀川的做法是對的,是他會去做的事情,可她就是放心不下,就是會忍不住的生悶氣,這種生氣,她不怪賀川,她怪的是自己。她甚至會想,今晚要是沒去那裏,是不是就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亦或者,她沒去洗手間,賀川是不是就不會跑上去。


    但這些,全部都隻是假設。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麽的奇妙,或者這次沒有遇到,但下次賀川再遇到,一定還會再次主動的上去救人。


    易晨曦咬唇,眼睛裏一直憋著的眼淚,就快要出來了。沒有人知道她在看到賀川在天台邊緣處時候的心情,那種心懸在半空中,沒有著落點的感覺,真的太難受了。那個時刻她的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隻要賀川沒事,她隨便做什麽都行。


    甚至,易晨曦還想到了自己,她甚至都願意讓易凝芙一直欺負自己以,前提是賀川沒事。


    她覺得真的是喜歡賀川,喜歡到瘋了。


    明明沒有見過很多次,明明關係也沒有親近到哪裏,就是無厘頭的喜歡。年少時期的感情,總是來的那麽的莫名其妙,但又炙熱。


    賀川目光緊鎖著她,“冷嗎?”


    易晨曦咬唇,沉默了良久才把賀川推開:“賀川。”她的聲音沙啞,哽咽的說話:“我想先迴去休息了。”


    聞言,賀川微頓,注視著她良久後,才低嗯了聲,她的情緒不穩定,賀川也不會再多說。隻能是給時間給她。


    “那我送你到宿舍樓下。”他把易晨曦的後路堵了:“別拒絕,不然我不放心。”


    易晨曦眼睫輕顫,點了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的往女生宿舍樓走去,直到看著易晨曦進去裏麵後,賀川才轉身離開。他一轉身,易晨曦就從旁邊躲著的地方,鑽了出來,看著賀川那即使是受傷,還依舊挺拔的背影,眨了眨眼,終究是沒忍住的無聲哭了出來。


    堅強了一整晚,在人不在的時候,那種蔓延上來的情緒,憋不住了。


    ——


    從那天之後,易晨曦對賀川的事一字不提,再也沒主動的去聯係賀川。


    就這樣,眨眼間就到了周末。周五傍晚,宿舍內照常隻有易晨曦和暖暖,兩人準備第二天出門逛街再迴家,下午的時候不想要去跟其他的同學一起堵在路上。


    暖暖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神色,咳了好幾聲,引得易晨曦頻頻望過來:“暖暖。”


    “啊?”


    “你想問什麽就問。”


    暖暖默了默,扯過一旁的椅子坐了過來,低頭看著易晨曦手裏寫的筆記,挑了挑眉:“你這兩天沒跟賀川聯係?”


    “沒有。”


    暖暖哦了聲,迴憶著大前天晚上易晨曦迴來時候的模樣,眼睛腫的跟核桃一樣,紅通通的,她想問,但易晨曦一句話就把她給堵迴來了。


    她說:等我冷靜了再問。


    所以這幾天暖暖一直都憋著,也不主動問她關於賀川的情況,當時到底是被拒絕的哭了呢,還是其他的原因。但一想到易晨曦哭成那樣,暖暖就覺得心疼。


    “你跟賀川表白了?”


    “沒有。”繼續言簡意賅的兩個字。


    暖暖注視著她:“那你們兩那晚是怎麽了,怎麽這幾天都不聯係,還哭成那樣?”


    聞言,易晨曦轉了轉手裏的筆,剛想起來的一點東西又忘記了,也落筆不下去了。她思忖了片刻,看著暖暖問:“暖暖,如果你喜歡的人不顧生命危險的去做某一件事情,例如救人,你會怎麽樣?”


    暖暖思忖了良久,眼睛微亮的看著她:“所以你是在跟賀川生氣?”


    “不是生氣。”易晨曦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沒有生賀川的氣,她在生自己的氣。


    想了想,她把那天的事情全數的給暖暖說了遍,聽完後暖暖沉默了良久,才反問她:“如果是你,你會去救人嗎。”


    易晨曦:“會。”


    她就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答案,也知道賀川做的完全正確,所以才會生自己的悶氣。


    暖暖撲哧一笑,拍了拍她肩膀安慰:“你自己都知道答案,還生什麽悶氣?”


    易晨曦嗯了聲,斂眸小聲說:“我就是擔心。”


    “我知道你擔心,但賀川的這個職業就意味著危險。”暖暖趴在桌上,盯著她看:“晨曦,如果你決定了要堅持下去,那你必須要承受住這些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我知道。”易晨曦其實很清楚,喜歡賀川意味著什麽。可感情的事情,誰都控製不了。


    暖暖笑:“那你準備什麽時候找賀川?”


    易晨曦剛準備迴答,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誰?”


    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是易凝芙的:“姐姐,爸爸讓我們迴家。”


    易晨曦一怔,連忙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打開宿舍的大門,看著站在門口的人,而易凝芙的身後……還有一人,是她爸的秘書。


    “歐陽叔叔,你怎麽來了?”


    歐陽笑了笑,看著她:“小丫頭多久沒迴家了,我過來接你迴家。”


    易晨曦抿唇,如果隻有易凝芙一個人過來的話,她一定不迴去,但……現在情況不一樣,歐陽來了,那就意味著她今晚必須迴家。


    “那你等我一會,我收拾下東西。”


    “好,不著急的。”


    易晨曦把門給關上,跟暖暖兩人快速的收拾東西,沒一會幾人一起下樓,先把暖暖送迴家之後,易晨曦才跟旁邊的這幾人一起迴去。


    ——


    暮色沉沉,冬日的晚上都來的特別的急,特別的快。開了一點車窗,寒風吹落進來,讓易晨曦覺得異常的冷。


    她看著窗外逐漸亮起來的路燈,忽明忽暗的閃耀著光,頓了頓,易晨曦低頭把自己的手機給掏了出來,賀川那邊沒有半毛球的動靜。癟了癟嘴,易晨曦翻看兩人之間的聊天記錄,其實基本上都是她在說,賀川每次的迴複都異常的言簡意賅,冷冷淡淡的。


    易晨曦突然盯著上麵的四個字發呆,是那天他迴來時候說的話。


    ‘我來找你’這四個字,現在看著,易晨曦隻覺得心口一暖,她的手指落在那幾個字上麵,剛想要主動給賀川發消息,易凝芙便突然湊了過來:“姐姐。”


    易晨曦一驚,快速的把手機收了迴去,抬眸看她:“有事?”


    易凝芙聳肩:“你那天晚上去做什麽了?”


    “哪天。”


    “就大前天。”易凝芙看著她:“我聽同學說你好像哭了,你是不是談戀……”話還沒說完,就被易晨曦給打斷了。


    她冷淡的看她一眼,勾了勾唇角,一點也不客氣的說:“關你什麽事?”


    “晨曦。”前排傳來低沉的聲音。


    易晨曦撇了撇嘴,嗯哼了聲:“歐陽叔叔,可不可以在半路把我放下車,我晚點迴去。”她笑眯眯的問:“我就晚上十點之前一定迴家。”


    “你爸爸在家等你。”


    “找我有事?”


    “有。”


    聞言,易晨曦瞬間安靜了下來:“好吧。”


    她沒再掙紮,一路沉默到家。車子剛一停穩,易凝芙便先下車進屋了,易晨曦故意磨蹭在後麵,看著自己父親的秘書問:“歐陽叔叔,你還沒說我爸爸找我做什麽呢?”


    歐陽笑,伸手拍了拍她腦袋:“沒什麽大事,就是想你了。”


    “我爸最近不是不在家嗎?”


    “嗯,還挺清楚的,你爸最近工作忙。”歐陽瞥了眼,看到旁邊停著的車子挑了挑眉:“家裏還有客人。”


    “啊?”易晨曦錯愕:“這個時間點還有客人?在家裏吃飯嗎?”


    “應該是。”他指了指旁邊的車牌:“帝都過來的,應該是你爸之前的領導。”


    易晨曦:“……”她看了眼旁邊的車牌,努了努嘴,“真厲害。”


    歐陽笑:“快進去,都好幾個月沒迴家了。”


    “好好好。”易晨曦低頭,扯著自己的書包往屋裏走,剛走到門口,裏麵便傳來了易凝芙撒嬌的聲音,她冷哼了聲,連頭都沒抬,準備從旁邊的樓梯處上樓。


    還沒抵達樓梯口,易晨曦就被叫住了。


    “晨曦。”易父低沉的聲音從後邊傳來。


    易晨曦身子一僵,頭皮緊了緊,深唿吸了好一會才轉頭,笑著問:“爸,什麽……”後麵的話,在看到坐在另一邊的人後,卡在了喉嚨裏。


    她眨了眨眼,看著不遠處朝自己看過來,且眉梢裏帶著笑的男人,有些失神……賀川就是她爸的客人???!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掌心寵愛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時星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時星草並收藏掌心寵愛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