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輕觸了一下牆壁,牆壁變成了一個顯示屏,他再次點擊那塊屏幕,於是整個屏幕向四周擴散了開來,如一幅攤開的畫卷迅速鋪滿了聖母院的整個內壁。


    此刻,中世紀的石牆變成了水晶做成的顯示屏,顯示屏上遍布著我看不懂的文字和圖畫,它們在牆壁上漂浮跳躍著,不停地出現而又消失,這些雪崩般的字符和幾何圖形讓我感到一陣眩暈。


    “這些是什麽?”


    “這是數字化後的巴黎聖母院,它的所有信息都顯示在牆壁上了。現在,我可以自由修改上帝的創造了,給你製造一個有趣的房間吧。”


    說著,艾爾將手放在牆壁上,刹那間,我看到這些字符和幾何圖形飛速變幻著,像是一場被龍卷風卷起的沙粒般劇烈地流動變化。而更奇怪的是,整個城堡也在融化變形!牆壁向四周擴散開來,地麵上升起了樓梯盤旋而上,隨著空間的擴展,整個房間的結構變得十分怪異。


    房間裏的一切都像樹木般成長著,最終成為了一個巨大無比,布滿錯綜複雜的樓梯的現代化建築。


    艾爾對我說:“這是個超越拓撲學的建築。”


    “什麽?”


    “就是說,這裏的空間和你概念裏的完全不同。現在,和我走上這樓梯試試。”


    我和艾爾走在一座向上的樓梯上,但奇怪的是,當我們最終達到樓梯的終點,卻發現自己迴到了原點!而這隻是一條直上直下的樓梯!


    “這怎麽可能呢?”


    “你知不知道莫比烏斯環?”


    “不知道,那是什麽?”


    艾爾在手中創生出一條紙袋,將它一端的一麵與另一端的另一麵相連,便呈現出一個中間被扭轉了的圓環。艾爾用手指在圓環上走著,然而手指繞了兩圈才重新迴到起點。


    艾爾說,“如果把空間比作一張無限平鋪的白紙,那麽,你能到達白紙的背麵嗎?”


    我搖了搖頭。


    “但這裏的空間,就像莫比烏斯環一樣,是正反麵同時存在的。理解這一點有些困難,你可以把正當做空間中的一個方向,而反當做一個相反的方向,所以你在向一個方向走的同時,也在向著相反的方向行走,所以,無論你走了多遠,最終都會迴到起點。”


    “但這怎麽可能,我是說,當我走在樓梯上時,我的確在前進啊,周圍的景象不也在改變著,怎麽會又迴到原點?”


    “你可以想象成,在你走的時候,空間也在進行著緩慢地翻轉,就像一麵旋轉的鏡子,一開始不存在鏡像,但當鏡子旋轉到和你平行時,你就走進了鏡像之中,最終鏡子轉會原位,而你在鏡子裏最終迴到了原點。這一切都是鏡像對稱的。”


    “好吧,那麽,你怎麽解釋,空間怎麽會知道我什麽時候停下,如果我突然停下,它哪有時間進行翻轉?”


    “那是因為時間和空間是不可分離的,時間也呈現正反對稱的啊。你在未來的時間和現在是交叉在一起的,所以,你既是在走向未來,同時又是在走向過去。”


    “好吧,我倒要試試。”說著,我跳下樓梯,在地麵上狂奔著,周圍的景致也在隨著我的跑動變幻,但我發現無論我何時停下,或者以怎樣的速度停下,我都迴到了原點。我又在房間裏飛起來,想要飛到最上方的穹頂,我以為這次一定可以成功,但我站在“穹頂”上哈哈大笑時,發現穹頂依舊在我的頭上,而我再次迴到了最初的地方。我筋疲力盡,癱倒在地,充滿了一肚子的疑惑不解。


    “我究竟要怎樣才能到別的地方去??”我對著艾爾大叫著。


    他卻掛著一臉得意的笑容,對我說,“方法就是,把你自己也變成一個莫比烏斯環。就像這樣。”


    我看到艾爾站在原地,像座雕像一樣一動不動,然後,恐怖的一幕出現了——艾爾化作了一股濃濃的白霧,慢慢飄散,他消失了,隻留下一片虛空。我以為艾爾死在了這個鬼地方,頓時心急如焚,但白霧又突然從虛空中匯聚了起來,像上次一樣消散之後,艾爾又重新出現了。他對嚇壞了的我笑了笑,接著一步步走向我,沒有出現任何的鏡像翻轉,他來到我身邊,用手指觸碰了我一下,我也像艾爾一樣,化作一團白霧消失又重現,然而幸運的是,我終於可以自由走動了。


    我像如獲新生般奔跑著,享受著自由的快樂。直到艾爾不耐煩地說,“好啦,別鬧了,想不想看看更刺激的?”


    “不會又是什麽時空翻轉吧?這快要讓我瘋了。”


    “這次絕對不一樣了,因為這次不會把你困在原地,反而是你要做好準備,因為這次可是相反的了。”


    “相反的?”


    “嗯,跟我來。”


    我跟著艾爾踏上樓梯,來到了樓上,那裏是個布滿了一個個小房間的樓層,長長的走廊像巨大賓館裏一樣,一扇扇門緊緊地挨在一起。艾爾走向其中一個房間,將手放在房門上,它又變成了之前的水晶顯示屏,各種符號跳來跳去。


    “你這是在幹嘛?”


    “調整這扇門的時空坐標。”


    直到所有字符和圖形漸漸消失,艾爾打開了門,而我卻看到了整個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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