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不會一味的示弱。


    這是一場談判,淩謹遇不可能讓她感覺勝券在握。


    “我沒有。”淩天清聽他突然自稱本王,知道他態度漸漸強硬起來。


    她更知道,淩謹遇是可以強行帶走她的。


    她的談判資格,不過是在賭博而已。


    之前淩天清說過,賭博這種東西,不玩花招的話,就是概率學,輸贏各半的幾率。


    而百分之五十,在很多地方,是一個完全可以贏的數字。


    “本王願意等你,不過是因為……喜歡。”淩謹遇的談判,技巧也相當純熟。


    帝王術,抑揚交加,讓人既懼怕其威勢,又敬慕其用心。


    “王上是說我在恃寵而驕?”


    可惜這一招對淩天清來說,已經無用了。


    淩天清與他對弈時,早就發現淩謹遇的思路,隻是那時,還以為……自己是被寵愛的,不必對他有任何防備。


    “你不是。”淩謹遇眼神微微一柔,輕聲說道,“本王……尚未寵你……”


    尚未給她足夠傲嬌的資本……


    若是迴宮,他會讓她恃寵而驕,橫行霸道……


    “王上若是想強行帶我迴宮,不必說這些話了。”淩天清喝完手中的茶,放下茶杯,淡淡道,“你可以直接帶走我。”


    淩謹遇如果把她當成了唯一能生出下一個真龍天子的鳳身,一定不會太過傷害她。


    是的,淩天清並非一半的概率可以贏,她還有鳳身和龍子的籌碼。


    隻要淩謹遇忌憚,她就有無數迴旋的餘地。


    這麽想想,淩天清很慶幸在想懷孕的那段時間裏,常常對淩謹遇普及懷孕知識,要求他不要在這期間吃藥,也不要酗酒……


    還嚇唬他懷孕前後吃藥,會引起小孩智障甚至腦癱,媽媽在懷孕時心情不會,也容易導致流產……


    不過這也是因為那時候就有危機感,總怕淩謹遇給她亂喂什麽百媚丸之類的東西增加情、趣。


    “本王若是想直接帶你走,何必在此廢話?”淩謹遇見她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心中暗怒這女人越來越棘手。


    但他素來不怕挑戰。


    如今的小王後雖沒有以前那般可愛柔順,但卻挑起了他另一種征服欲。


    比頭腦,比手段,他還不曾輸過。


    “所以,王上是希望我主動迴宮,與您琴瑟和諧?”淩天清就在等這句話。


    “本王當初的確忽視了王後娘娘的感受,是有不對,但你竟敢私自逃宮,罪無可恕!”淩謹遇盡量板著臉,克製住想求她迴來的衝動,保持自己一貫的尊嚴,冷聲說道,“如今過了這麽久,你也該玩夠了,莫要忘了自己身份!”


    好吧,他是想過請求淩天清迴來。


    用百般柔情打動這個怪咖女,但淩謹遇自從那晚被她清清楚楚的拒絕之後,看到了她的決心,知道再懇求不過是讓自己臉上無光。


    他也做不出這麽有失龍顏的事,索性強勢迴歸。


    這些也都怪花解語鬧出這麽多的事,讓淩謹遇看清小王後已非當初放低姿態就能哄騙迴家好好過日子的小女孩。


    他堅決不會讓自己的熱臉,貼到王後娘娘的冷屁股上。


    既然她和自己玩花招,那他也會當作是一場生死之戰,會全力以赴,讓她心服口服。


    “王上竟承認自己不是……”淩天清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娘娘如今是個聰明人,本王既然願意重修舊好,自然會拿出誠意。”淩謹遇咬牙打斷淩天清的話,好吧,他麵對這個狡猾的女人,總是要破功,“但也請娘娘認真考慮。”


    “你的誠意是什麽?”淩天清果然一臉誠意的問道。


    “本王會散了後宮,以後,不會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淩謹遇一字一頓的說道。


    那是她日記裏所請求的話。


    他……已盡力做到了。


    “那麽,王上希望我拿出怎樣的誠意?”淩天清又問道。


    淩謹遇發現,一直都是他在把自己的底線擺在淩天清的麵前,而她的底線,他卻一點也沒摸到。


    這就像是買衣服砍價還價似的,先出價的一方,總是被動被宰的一方。


    淩謹遇已經出價了。


    剩下的,就是淩天清如何保護自己的權益。


    而淩謹遇現在……根本看不到她的底線。


    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什麽。


    這場談判很糟糕,他失了大半優勢,現在十分被動。


    “娘娘真想聽本王的希望?”淩謹遇相信自己說的,絕對不是她想聽的內容。


    “如你所見,我現在有許多放不下的東西,不可能立刻丟下這些和你迴宮。”淩天清歎了口氣,語氣竟放軟了,“王上若是真有誠意,那請給我一段時間,畢竟,我不希望你真的……強行帶我走。”


    這番話說的真夠漂亮。


    既沒說出自己的底線,又提醒淩謹遇要有誠意,順便表明了態度不希望他強行帶走。


    總之,她根本不表示兩人之間是否還有情意,隻說自己的生意,似乎真成了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本王自會信守承諾,但你身為後宮之主,卻在鬧市拋頭露麵,未免不妥。”淩謹遇雖知道她越來越狡猾,但好歹她說給點時間,這才勉強道。


    如今迴想當初,她看向自己的目光裏,隻有歡快和幸福,雖然是小心翼翼的幸福,可也是幸福。


    而如今,她看著自己的眼神平靜如死海,讓淩謹遇的心裏像是被露出尖銳利爪的小獸狠狠的一抓,血肉模糊。


    他厭惡這樣沒有激情的眼神,他會讓她重新用另一種目光看著自己。


    “哪怕這幅模樣,也不好嗎?”淩天清指指自己塗的暗沉的臉,好像已經和淩謹遇達成條件,漸漸放鬆的問道。


    “本王所知,你如今整天在青樓、賭坊廝混,若是被他人知道,當今王後,竟是花魁大賽的幕後主事,成何體統?”淩謹遇冷著臉繼續說道。


    完了,他本想用溫柔嘴臉來感化的,但一看到小王後平靜無愛的眼神,就越來越拉不下臉。


    而且,當荀卿當的太憋悶,淩謹遇現在有點把握不住自己的形象了,總覺得若是溫柔一點,就變成了荀卿。


    “所以,我應該更低調一點?”淩天清很謙虛的問道。


    你應該離那些小鮮肉們遠一點!!!


    淩謹遇硬生生的忍住這句話,依舊冷著臉,一身王威:“日後,娘娘一言一行,自會有人向本王稟告,若有出格……”


    “何為出格?”淩天清打斷淩謹遇的話,又問道。


    好嘛,現在是想名正言順的監視自己了。


    “後宮規矩,王室之女,不得與異姓男子獨處一室,不得與侍衛……”


    “王上剛才似乎說,要解散後宮。”淩天清又打斷淩謹遇的話。


    淩謹遇有些惱火,記得以前,她也總是沒上沒下的打斷自己說話。


    “既然後宮都散了,規矩也該變了。”淩天清一臉“你誠意不足”的表情,“更何況,我與他人又無私情,隻是生意往來,王上若還是不滿,苛責於我,我隻能自請入宮,與世隔絕。”


    “王後娘娘若是覺得這樣更好,那本王也不客氣。”淩謹遇見她竟在這原則性問題上與自己對著幹,心裏更惱,恨不得真的把她捆迴去。


    “王上內心,就是這麽想的吧?”淩天清看著淩謹遇強壓惱怒的臉,站起身,淡淡說道,“根本不像王上的風格。”


    “你……”淩謹遇頭疼,覺得……真不如直接捆迴去。


    但若是那樣,他們之間……更不可能了吧?


    “王上,你為何現在才出現找我?”淩天清走了兩步,突然問道。


    “因為……本王是在等你主動迴宮。”淩謹遇咬牙說道。


    “也就是說,王上一直在等我,是真心想要和好?”淩天清又問道。


    “是。”淩謹遇深吸了口氣,按捺著點頭。


    “王上,您若是想重頭再來,我其實……無所謂。”淩天清走到淩謹遇麵前,看著他那張俊美的臉,輕聲說道。


    “但是,我討厭說一套做一套的欺騙手法。”淩天清發現,夢中的臉,和現實中,還是不一樣的。


    無論夢有多真實,也比不上此刻的清晰。


    “嘴上說的好聽,給你自由,給你時間,可其實,卻依舊禁錮著,監視著,掌控著……”淩天清露出一絲笑容,“王上,您一向擅長此事,對吧?”


    淩謹遇竟無言以對。


    的確,以前是有欺騙,是狠狠傷過她,但這一次,他不會。


    “王上,人和人之間,想要保持長久舒適的關係,靠的是認同和吸引,而不是壓迫、捆綁、忍讓和一味的付出。”淩天清曾聽媽媽說過這句話。


    媽媽說,最好的狀態就是,我是愛你的,你是自由的。


    可惜太多人的態度確實:我是愛你的,你是我的。


    甚至隻有最後一句你是我的。


    對淩謹遇來說,就是這樣。


    “王上,我的底線就是,你可以是王,可以是夫,可以是神,但我想要我的自由。”淩天清終於翻開自己的底線,她才不會被淩謹遇的契約所捆綁。


    她要這個人,尊重她的選擇。


    “也就是說,你拒絕本王一切要求。”淩謹遇沉聲問道。


    “王上剛才說,不會強迫我做任何事,這兩者本就一樣。”淩天清微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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