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淩天清蝦米一樣縮了起來,滿臉通紅,急忙拽過床頭的衣袍擋著要害,“我……我起床……”


    畫風終於對了!


    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才是暴君的性格啊!!!


    淩天清一大清早臉皮薄,受不了這麽他赤裸裸的眼神,所以低下頭,從懷中那一團衣袍裏找著裏衣外衣。


    “今日我有事要出門一次,你起床後,不準亂跑,乖乖在房間裏等我。”淩謹遇見她慌裏慌張的羞澀模樣,微微一笑,說道。


    “你……不用對我說這些……”淩天清沒想到他等她起床,就是說這些事,又覺得畫風不對了。


    淩謹遇不是一向做事獨斷專行,從不會考慮別人感覺的嗎?


    這會怎麽跟小隨從一樣,等她起床報告行蹤?


    淩謹遇聽到她這句話,本來微微笑的臉沉了下來。


    “我是說……哥……哥不用親自告訴我這些……”淩天清瞄見他臉色不對,趕緊說道。


    “……”淩謹遇不再說話,轉過身,居然走了。


    淩天清看著他傲嬌的重重帶上門,腦子一陣糊塗。


    她怎麽越來越摸不清暴君的性格了?


    等在外麵的侍衛看見淩謹遇沉著臉摔門而出,趕緊迎上去:“少爺,那邊準備好了,等您大駕。”


    嫣語和曉寒,也一臉沒休息好的模樣,拿著劍,正在樓下吃飯,和花解語又起了衝突。


    “爺,信不信女俠我一劍削了您命根子?”可憐兩個侍女,昨天晚上夾在中間備受煎熬,根本沒睡好,現在看見花解語就生氣。


    藍逸趴在樓上的欄杆上,歎了口氣,對身邊的紅纓說道:“早點把大哥喊迴來吧,這兩隻母老虎太兇猛,若是管不住,哪天青少爺跟著她們江湖女人-,也變成這模樣,你知道最倒黴的是誰嗎?”


    “我們。”紅纓歎了口氣,說道。


    “準備走了。”藍楓拍拍兩個兄弟的肩膀,對他們使了個眼色,“讓曉寒和嫣語上來照顧小少爺。”


    這一次,淩謹遇極為小心,不但在入住前,仔細檢查各處,生怕有什麽機關暗道,而且淩天清的身邊,果真寸步不離人。


    淩謹遇要在這鎮上逗留半日,隻因鎮上有個重要的人,他要見一麵。


    因為真正的巡察,是從這個鎮才開始。


    淩天清原本想象中的巡遊根本不是這樣的,她應該就像是電視所拍的王後娘娘,走街串巷,訪查民情……


    但結果,都是淩謹遇出去,她被軟禁在客店旅館裏,哪兒都不能去,隻能等著他迴來。


    剩下的時間,就是在馬車裏度過。


    淩天清有些不自在,她也說不出哪裏不對,反正看到淩謹遇就不自在。


    可能是昨夜親密探索了一下身體,而且暴君真的沒殘暴的對待她,這讓淩天清十分不習慣。


    天天被虐,突然有一天後娘不打不罵她,反而抱著親親摸摸給糖吃,這種違和的感覺讓淩天清很緊張。


    馬車內沉默的氣氛越來越凝重,讓淩天清如坐針氈。


    自從早上暴君傲嬌的甩門而去,就一直沒有主動和她說過話。


    當然,她也沒主動和他說過話。


    因為沒機會說話。


    暴君迴來後,一直沉著臉,和花解語嘀嘀咕咕,隨後就離開了小鎮。


    一上馬車,暴君更是對著一張圖研究,一臉生人勿進不準打攪的模樣,她也不敢主動說話。


    天色漸晚,日頭剛剛隱沒在山林間,整個天空立刻黑了下來。


    “咚”,“咚”,“咚”……


    暴君修長的手指輕輕叩著矮桌,俊秀的眉宇間籠著淡淡的煞氣。


    淩天清心驚膽戰的看著那隻手,想到昨晚這隻手摸過她自己都好好摸過的地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水。”淩謹遇終於說話了。


    淩天清雖然不確定他是不是和自己說話,但趕緊去給他拿水袋。


    隻是她還沒找到水袋,簾子一挑,綠影已經閃身進來,將一壺水放到淩謹遇的麵前。


    淩天清差點忘了,在外麵,淩謹遇的吃喝都是由醫聖傳人,綠影來伺候的。


    “到了麽?”淩謹遇淡淡問道。


    “到了。”綠影的臉上帶著幾分肅殺之氣。


    “有多少人?”淩謹遇潤了潤喉,又問道。


    “三百四十人。”綠影頓了頓,補充說道,“紅纓已迴來,隻剩三百四十人。”


    “嗯,動手吧。”


    淩天清聽著他們的對話,隱隱嗅到血腥味。


    綠影領旨離開,淩謹遇抬眸,掃了眼一直忐忑不安臉色不定的淩天清。


    “陪我下一局。”淩謹遇收起那張圖,從矮桌下取出圍棋罐,說道。


    淩天清突然聽到外麵一陣騷動,她正要掀開簾子查看,就被淩謹遇喝止:“過來。”


    淩天清隻好坐到他對麵,耳朵卻聽著外麵的聲音。


    日落,萬獸出沒,遠處有野獸的嘶吼聲,樹林可怖的風聲,還有隱約的哀唿聲。


    “你的世界,可有殺戮?”淩謹遇撚著白子,突然問道。


    從他的觀察裏,淩天清像是活在一個烏托邦中,那裏像桃花源,人人有愛平等,是大同世界。


    淩謹遇不相信會有大同世界。


    有人,就有私欲。


    人的心,是貪婪而不滿足的。


    “有戰爭,但是……全世界的人,都會反對戰爭。”淩天清頓了頓,補充說道,“更多的人,希望和平。”


    她是和平主義者,所以才會討厭暴君的殘暴統治。


    “和平……”淩謹遇突然笑了起來,“誰都喜歡安和平定,但總有人……不會滿足。”


    “你又在殺人?”淩天清清晰的聽到外麵有人慘唿。


    “我問你,若是有人要殺你,你是否會反抗?”淩謹遇不答反問。


    “會。”淩天清攥著黑子,沒有落下。


    她想起淩謹遇的絕殺令。


    要殺她的人,就是淩謹遇啊!


    “若是兩個人中,隻能一個人活下來,你會選擇自己活,還是別人活?”淩謹遇又問道。


    這是個很難的選擇題。


    淩天清雖然是個五講四美的好學生,但也不想輕賤自己的生命。


    “若那兩個人,一個大奸大惡,一個大善大仁,一定很好選擇吧?”淩謹遇淡淡笑了,“權衡利弊,是人類的本性,也是君王的本性。”


    “你認為我草菅人命……的確如此。”淩謹遇見她聽著外麵的慘叫臉色都變了,他索性替她撩起簾子,讓她看看外麵的慘狀,“這些人身上多少都背著幾天人命,今日我不殺他,他會殺更多渴望和平的百姓。”


    沒錯,他是不會為一條賤民的命而難過,哪怕他們的屍體堆積如山,他也不會難過。


    “沒有人隨隨便便就能得到平和的生活。”淩謹遇知道她對自己的暴虐很不理解,他難得的對她耐心解釋,“所謂的和平,是建立在戰爭和死亡之上的幻影而已。”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是你……是你以殺止殺,以武證位!”


    淩天清看到外麵的慘象,心中直念阿彌陀佛,在火光下,馬車的兩側全是死人。


    新鮮熱乎的血還在汩汩留著,有的尚未斷氣,喉嚨裏發出可怕的聲音。


    戰爭,不過是統治者們野心的遊戲。


    “以殺止殺?”淩謹遇笑了,明秀的麵容和外麵的慘象絲毫不符。


    一個人影連著劍光破窗刺入馬車,綠影並未護駕,因為那是淩謹遇動手將人給“吸”進去了。


    那個山賊滿臉驚恐,顯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進入馬車裏。


    而且,手腳都不聽使喚了。


    像是被一種強大的力量控製住。


    “他若是要殺你,你會反抗嗎?”淩謹遇的左手做了一個微微上揚的舉動,那個山賊整個人不受控製的往淩天清身上撞去。


    “淩……淩謹遇,你到底想幹嘛?”淩天清眼見著那冰冷的劍鋒抵在自己麵門不到三寸處,整個人都懵了。


    “選擇。”淩謹遇淡淡說道。


    “選……選擇什麽?”淩天清活在和平年代,連暴恐都沒經曆過幾次,哪裏能應付這樣原始殘暴的社會。


    “選擇你死,還是他死。”淩謹遇決意讓她明白自己的處境。


    後宮也是看不見硝煙的戰場。


    黃美人和梁美人正是無力自保,才會死去。


    “我……我不要選擇……”


    “逃避沒有用的,或者,你是在等我替你殺了他?”淩謹遇突然笑了起來,俊秀的麵容在夜明珠下閃著鬼魅般的光芒,“借他人之手殺人,你就不會覺得髒了嗎?”


    “這樣自欺欺人的認為隻要沒有親自動手,就是純淨無暇的?你太天真了。”淩謹遇見淩天清臉色越來越難看,冷笑一聲,突然一揮手,將這兩人都丟下馬車。


    他可不要讓血把車內弄髒。


    “小少爺……”曉寒低低驚唿。


    “誰也不準幫她。”淩謹遇淡淡下令,然後靠著車窗,興致頗高的看著淩天清和那個山賊。


    人性本惡。


    他要讓她知道,隻有踩在別人的屍體上,才能站得更高。


    死,或者讓別人死,並不可怕,也並不卑劣。


    強者,才是製定世界規則的人。


    “娘娘她……不會武功……”綠影擔憂的說道。


    “無妨,我也廢了那人的武功。”淩謹遇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對其他地方的廝殺絲毫也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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