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送走喝的兩眼通紅的紀寒武。紀逍遙吩咐妖仆看好家門後走進了一間密室。


    “木頭,開始吧。”紀逍遙對著空蕩蕩的密室說道。


    “還敢叫我木頭?沒大沒小的混小子。”一個女子的聲音憑空出現。


    “哎呀,這麽叫不是親切嘛?你看我們都在一起八年了,我光著身子洗澡睡覺你哪樣沒見過,幹嘛這麽生分啊?”紀逍遙賤賤的笑道。


    “誰願意看你光著身子洗澡了?小屁孩,有什麽好看的,哼。”


    “看吧沒事,我不收你錢。”紀逍遙笑道。


    “真不要臉,看來今天要好好操練一下你了。”


    話音剛落,紀逍遙胸前飛出一塊散發著淡淡烏光的命牌,似木似鐵的材質,溫潤的線條無自不顯露出著古樸蒼涼的氣息。


    “來吧。”紀逍遙一掃痞懶的氣息,挺起胸膛,單薄的身軀散發著無比強大的信念,和之前判若兩人。


    命牌好像融化了一般融入了他的額頭,一陣劇烈的疼痛過後,紀逍遙整個人緩緩上升,身體周圍的空間仿佛承受著巨大的衝擊,光線都已經扭曲。


    這一刻紀逍遙踏足了空間縫隙,他感受不到時光的流逝,感受不到天地靈氣的排斥,更感受不到世界對他的束縛。內心一片空靈。


    “今天照舊?”紀逍遙滿臉嚴肅,渾身充滿躍躍欲試的渴望,看著遙遠的虛空沉聲說道。


    “今天不是吃了純血金毛吼嘛?估計你體內貯存了不少血肉精元,那就增加點難度吧。”女子漫不經心說道。


    一道烏黑的光芒自紀逍遙額頭飛出飛向遠方。


    遠處空間震蕩,虛空仿佛都要破碎,一個個幽靈般的黑影自虛無中顯現擺動著身軀朝著紀逍遙湧來。


    “虛空獸群?”紀逍遙感覺血液都燃燒沸騰了。


    “如果不想變成虛空垃圾,那就趕緊逃命去吧。”女子嘻戲道。


    紀逍遙轉身就跑,第一次見到這麽多虛空獸他看起來絲毫不懼。


    “加油哦,小逍遙。”女子大笑。


    “來吧。”紀逍遙大喝,氣勢有了一絲震驚蒼穹的味道。


    紀逍遙感謝上天將李沐子送到了自己麵前,那些記憶深深篆刻在他內心的最深處,永遠都無法磨滅。


    年幼的紀逍遙自從被查出天生廢脈以後,父親和哥哥對他越發的寵愛。白玉京的人對他似乎愛護如常。


    紀逍遙對於無法修煉進階這件事並沒有那麽傷心,直到無意間聽到一位長老和弟子的對話,讓他年幼的心靈有了一絲陰影。


    弟子問,為什麽要對哪個不能修煉廢物這麽恭敬愛護?


    長老笑答,因為他爹是道主,他義兄是白玉京天賦最高的年輕弟子,你可以鄙視他,看不起他,但是你必須要恭敬愛護他。


    聰明的弟子笑了。此後越發的恭敬愛護。


    孩子的內心沒有不爭強好勝的,於是紀逍遙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一次次嚐試修煉,天生經脈堵塞的他忍受著連大人都無法忍受的劇痛,一次次失敗痛暈過去。


    在外人麵前紀逍遙慢慢變得紈絝起來,他極力的隱藏著自己的脆弱和失落。


    最終他絕望了,內心受到嚴重打擊的孩子開始渴望一個溫暖的懷抱,這也是作為一教之主的紀蘭亭給予不了的。


    也許在所有孩子的眼裏,母親的懷抱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最溫暖的港灣,但是紀逍遙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在白玉京也從來沒有人在他麵前說起過。


    充滿著極度的悲傷和渴望,紀逍遙手捧著據說是母親留給他的命牌找到了父親紀蘭亭。


    當他提起母親這件事時,原本慈愛,對他有求必應的父親勃然大怒,紅著眼眶伸手就給你他一巴掌,並嗬斥他再也不要提起這件事。


    在紀逍遙的記憶裏,他從來沒有見過父親這樣可怕過,直到長大些迴憶起來他才知道當時的紀蘭亭不僅僅是發怒,更多的好像是驚恐。從此紀逍遙再也沒在父親麵前提起過母親二字。


    當時本來就委屈的小逍遙挨了打後,頭也不迴的跑出父親的丹房,神情恍惚的他一頭摔進了院子裏種植靈藥的藥田,尖銳的枝葉刺破了他的臉頰和手臂,渾身鮮血淋漓。


    也就是哪個時候,幾滴血無意滴在了胸前懸掛的命牌之上,烏光一閃即逝,紀逍遙暈了過去。


    當天夜裏,紀蘭亭和紀寒武紅著眼癡癡守護著他到深夜,他佯裝熟睡直到二人離去後,緊緊抱著被子無聲的痛哭抽泣。


    “想不想去找你母親?”空蕩蕩房間裏響起女人的聲音。


    “誰?”見慣了山精水怪的孩子並沒有害怕。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隻需要知道你想不想去找你母親?”女子的聲音有點生硬。


    “想。”


    “那你就必須變的很強。”


    “可是我沒辦法修煉。”年幼的紀逍遙歎著氣。


    “怕不怕痛?”


    “不怕。”


    “我可以幫你。但是等你足夠強了以後你也要幫我一個忙。”


    “我能幫你做什麽?”小逍遙明白這個世界是不會有免費的午餐的。


    “現在你不需要知道,等你的實力能屹立在這世界之巔時我自然會告訴你的,到時候我會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女子幽幽的說道。


    “好。”小逍遙思考片刻之後迴答。


    染血的命牌上浮起一團烏光,一下子貼到紀逍遙的額頭漸漸融入,好像撕裂的劇痛潮水般湧入頭顱。


    好痛,小逍遙渾身顫抖,死死咬住被子,一聲不吭,指甲蓋大小的汗珠滴落。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劇痛褪去,小逍遙的腦海中多了一團未知的記憶。


    吞天決第一層,吞食三千混沌魔神後裔的血肉精元轉化為純粹的天地靈氣,拓展經脈快速提升修為。


    混沌魔神乃是傳說中的存在,個個肉體強悍天賦神通強大無比,哪怕血脈後裔也有很多是強大無比的太古異種,轉化的靈氣必定精純卻也狂暴無比。


    連隱藏的經脈都能拓開,經脈壁障自然不在話下,隻是過程痛苦超乎常人想象。


    “我這有些方子,你和特定的血肉一起用極品火精一起燒烤,能最大程度幫助轉化血肉精元,雖然不能減緩你破障時的痛苦,卻可以提高成功的幾率,讓你少受幾次苦。”女子聲音從小逍遙的腦海中傳出。


    從此之後白玉京的少主紀逍遙徹底變了,變成了一個隻知道天天燒烤各種珍奇異種的敗家子。


    他找人高價買迴來的靈獸坐騎,第二天肯定會準時出現在燒烤架子上,煉丹的各種極品靈草成了調味的大路貨,甚至好幾次掏空了庫存極品火精。


    各個府庫的總管找到紀蘭亭哭的死去活來。


    “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他不能修煉,我希望他可以過的快活些,所有的消耗算在我身上。”紀道主一句話懟的一眾人不想活了。


    他倒是快活了,那我們呢?幾人恨不得摟在一起大哭一場,所幸得到了一個承諾。


    算了,惹不起我們躲得起。


    更過分的是後來紀蘭亭居然把幾個實力堪比普通長老的妖仆送給紀逍遙幫他燒烤,真是不想讓人活了。


    就這樣,在紀蘭亭的明目張膽慫恿和紀寒武的親手幫助之下,紀逍遙終於成了人人懼怕的家賊,各位護法長老恨不得把自己心愛的靈寵坐騎都挖個坑深深埋起來,說不定哪天一個不注意自己的的坐騎靈獸就隻剩了幾根毛和一堆骨頭。


    到時候找誰哭去?


    可以說除了每晚被這個叫李沐子存在帶到虛空裂縫之中錘煉體魄,除了突破經脈壁障時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之外,紀逍遙的生活簡直美好的一踏糊塗。


    李沐子告訴紀逍遙,人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容器,容量越大儲存的靈氣就越多。到達極致在同階之內則無敵,甚至越階強殺也隻是平常。體魄的強大至關重要。


    於是應紀逍遙的強烈要求,在他達到一定境界的時候,李沐子帶他來到了虛空邊緣。


    第一次身處這樣的環境,哪怕隻是極度的邊緣,當命牌上散發的烏光散去時,紀逍遙感覺像是被埋進了深深的沙土中,比之強烈了無數倍的壓力襲來,紀逍遙的骨骼哢哢作響,半跪在虛空中,皮膚表麵通紅,經和血管凸起。全身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仿佛有個看不見的兇惡怪獸要鑽進身體裏一般。


    “受不了的話就說。”李沐子提醒道。


    紀逍遙握緊拳頭,即使已經感覺唿吸困難,他依舊高高揚起了頭。


    既然已經走上修煉這條路,那他紀逍遙就絕不會向任何存在低頭,這是一個強者必須具備的不屈之心。


    皮膚表麵的血管已經爆開,血液飛快幹涸在皮膚上,眼珠凸起布滿血絲,嘴唇發紫激烈顫抖,全身的骨骼仿佛隨時會被壓斷。


    紀逍遙幾乎處在了崩潰的邊緣。隻有頭顱始終高高揚起,嘴角不知何時掛上了一抹微笑。


    虛空中一聲無人能聽到的輕輕歎息。


    終於渾身鮮血的少年顫顫巍巍站立起來,早已幹涸血液的血管再次破開,更多的鮮血噴湧而出,看起來淒慘無比。


    但是瘦弱單薄的身軀彌漫著戰勝一切的強大信念屹立在虛空之中,仿佛一尊戰神。


    一雙看不見的眼睛綻放異彩。


    慢慢的隨著修為的提升,體魄的強大,紀逍遙終於可以穿行在虛空之中,於是李沐子招來了虛空獸。


    不遠處,紀逍遙已經快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被一頭突然出現的虛空獸撞得飛了好遠,眼看受了不輕的傷。


    “差不多了,不行就說。”李沐子似乎有些不忍。


    “沒事,我還可以突破極限。”擦幹鮮血,紀逍遙笑了。


    傷痕累累的少年奔跑穿梭在虛空獸之間,臉上卻無比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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