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冥山上,深山之中,墜星湖。


    湖不大,也就方圓兩裏,湖水呈暗灰色,處在群山環繞中。雖沒有一條河流注入,卻是旱季水位不減,雨季水位不升,實屬罕見。


    四周群山中綠樹成蔭,與湖色相配,別有一番秀麗。


    初夏正午,烈日當空。


    鳥獸蟲花對於整個火辣的烈日也是能退避三舍,本該生機盎然的山中,卻是異常的寂靜。


    墜星湖在這烈日下,已是曬出層層熱氣,嫋嫋上升。天地間如同一個大熔爐,隻想把這湖烤幹,好瞧瞧這暗灰之下,到底藏著什麽。


    平靜的湖麵映著高懸天際的驕陽,也映出了驕陽旁,神色緊繃的黑衣男子。


    男子一身黑衣白邊的勁裝,正是曆經兩年幻境苦戰,在一個月前,終被朗義帶到此處的單鴻夜。


    起初看到這風景宜人,不禁感歎終是擺脫那苦乏的草地、河流加石人的枯景,不想,他還在享受美景時,湖中就冒出一個人,一個處在虛影中的人。在與朗義交談片刻後,二話不說,直接就向他攻擊,幸好他在這兩年中所練機警,才堪堪躲過被他視為偷襲的一擊。


    現在的單鴻夜,滿頭大汗,全身已如在火燒般炙熱,卻毫不在意那熾熱的驕陽,而是緊鎖氣機,仔細的觀察著這四周的變化,即使那層層上升的熱浪,也在他警戒之內。


    他心中無時無刻不在暗示自己,不要放棄任何一個細節,如果有絲毫遺漏,最終結果將會如同以前數次,淪為暴打的對象。


    發動,無風。


    嫋嫋的熱氣仿佛青煙,拂過單鴻夜的發梢,他人未動,心也未動。


    他的心已定在四周,定在那仔細觀察四周的眼,定在那感察四周的識。


    人不動,心不動,汗卻在動、在滴。


    那如水的汗劃過臉頰,一滴一滴的下湖麵墜去。沒有波紋,沒有滴聲,在滴下的過程中,早已被這青煙同化,向上飄去。


    無聲,無形。也正好沒有打破單鴻夜的專注,也是這無聲無形,磨滅著他的專注,讓他更專注著這種靜。


    靜,靜得可怕。


    單鴻夜想動,又不敢動,隻因他明白動比靜更加可怕,後果更加悲慘。所以她小心,他專注,小心湖麵,專注湖麵,怕湖中之人再一次的出其不意。


    湖麵的一絲微妙的變化都在他的掌握中,但,危險也許並非來自湖麵。


    在他視線之外,,他的上方。那嫋嫋青煙正在凝聚,隨著他發梢的微動,也子微微變化著。沒用多久,就化成了一個比他還大的氣拳,剛成型,就緩緩向下墜去,與升起的青煙速度相同,似乎還慢上一些。


    他並未發覺,他的精力還停留在湖麵,他的靈識,卻探查不出氣拳的存在。


    氣拳慢墜,猶如浮雲。輕輕的碰了他一下,碰在他的頭上。沒有任何聲響,他已是向下掉去,仿佛被千斤擊中,飛快的墜入湖中。


    單鴻夜眼睛血絲突顯,卻還是壓不住眼中恐懼,沒有多餘的思考,暈沉沉的頭瞬間猛的一抬,在快要墜入湖中的一霎那,隨風渡忽起,一身夏炎氣息籠罩,炎炎夏風之境在這烈日下得到猛烈增長。湖麵被壓出一處深深的凹陷,湖水更是如同無數次前,仿佛有無數隻手,緊緊拉扯著他。


    他正緩緩沉下,卻沒有被水包裹,水被他的風元阻擋。仿佛一個水中豎井,他都能看到暗灰色水中無數的黝黑細沙。


    頭不在暈沉,他已轉至清醒,也看到了此時的情形。他心中又升起了第一次墜入湖中的情景:四周一片黑暗,數股無名的拉力將他拉向湖底,靈魂深處仿佛被蟲螞噬咬,自己已是不能動彈半分,心中無比煩悶。似乎湖水就是千萬道無法抵禦的怪力,無處不在,他隻能望著上方的那隻暗淡無光的明日,忍受著噬咬,忍受著心中煩悶,慢慢墜入湖底。


    從那次起,他就對這湖水產生了莫名的恐懼,無數次嚐試著墜入湖裏,無數次的失敗。


    這次是否在會如同上次一樣?


    單鴻夜動了,不是人動,是功法。一身包裹住身體的炎炎風元猛的撐開,在湖中壓出一個偌大的圓,一片水被炙烤的聲響,一陣陣水汽冒出。全身在功法的催動下,斜射而上,炎炎風元在他之前,把湖水烤出一條夠他身形通過的長痕,仿佛一條湖中走廊。


    他已一種奇怪的姿勢向上滑去,路過一處,一片空蕩。暗色稍退,那驕陽更加明顯,他聚上最後一絲元力,形成一個巨大的向上和向下的衝擊,人隨之一彈,破水而出,衝出湖麵。


    他卻定住了,人未動,身未動,慢慢消失。


    原來已是幻影。


    單鴻夜本人已是躺在了不遠處的亭子之上,氣喘籲籲的鎖定四周,暗暗為自己慶幸。


    “明日你不用再來。”


    他在慶幸,神秘人卻傳來令他不解的話。不去追問,他自己心中已有答案。


    朗義此時也由遠方飛來,落在他所靠的屋頂,腳尖輕點亭頂,對著湖說道:“這麽快就結束了?”


    “他已經不能再有所精進,留在這也是白費,心結不除,再留幾年也是一樣,這你比我清楚。”


    聆聽著湖麵的迴答,朗義思索片刻,對著單鴻夜說道:“你還想不明白?都過了這麽長時間,控製一下自己的情緒而已,有那麽難?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不就是沒有聯係而已?”


    這一問單鴻夜也不明白。


    自從四個月以前,風塵居新徒比試開始,他還在與集各家法術所長的石人搏鬥,如意鎖就沒有半顆文字再傳入。起初他並不在意,認為是比試過於繁忙,但,直到現在,如意爍也沒有他所期盼的動靜。


    不知是不死打破了原有的習慣,他的心靜開始煩躁不安,心中思索著原因,想著最後留下的文字和那一則故事。


    越是不明白就越想,越想就越是不明白。


    原先那一顆對修煉無比專注的心也漸漸遠離,直至消失,他發現這樣的後果就是修為停滯不前。無奈的麵對現實,更加刻苦的訓練,希望在訓練中擺脫困擾,但,效果卻適得其反。他的注意力更加難以集中,有時甚至在激戰中腦中卻浮現出那些文字,以至於總是關鍵時刻被反擊,無數次被打得昏迷不醒。


    朗義在發現一段時間後,停止了他對幻的訓練,換到了這墜星湖上,希望可以改變他的心境。


    此時見單鴻夜不說話,兩眼無神的望著他,朗義也隻感到迴天乏術,心病難解。明白單鴻夜還未走出,搖搖頭,人已飄向傲夜閣。


    單鴻夜轉醒過來,從懷中拿出如意爍,此時的如意爍寂靜,靜的就像隻是銀盤。他看著透出點點銀光的盤麵,眼中依稀浮現出深刻心底的文字,那困惑的故事。


    字已不在,心卻在數百次理解,在數百次思索下,得到的依舊還是不理解。


    他有些無奈,莫名的,說不出的無奈。


    “她沒有發過來,你就不會發過去?”


    他在發呆時,一句在他心中激蕩不已的話傳入耳中,他一聽就知道是朗義所說。


    心中感激,掙紮著是否迴過去,也許會有迴音,也許沒有。不知是什麽感情征服了他,令他打消了這個無比誘惑的念頭。


    如意爍放入懷中,脫離記憶,迴到現實。


    已是黃昏,黃昏末,望著那縷殘陽,沒有血色,卻多了一份妖嬈。一份別樣的思緒湧上心頭,眼中再次出現風塵失意時的迷茫。


    夜色已靜,明月當空。


    墜星湖上,一片安靜,滿是清涼。螢火蟲閃爍著稀稀點點的幽幽光亮,緩緩


    飄向遠方。


    湖麵亭上,依舊躺著那一襲黑衣的單鴻夜,望著遠方銀灰所籠罩的幽深夜空,漸漸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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