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妃見自己的意圖被她識破,心底暗暗咬牙。


    卻又很快地穩定了下來,美眸淡淡掃過自己宮中眾人,含了幾分薄怒。


    眾人慌忙垂首,屏息凝神,不敢再有所表露。


    對於苓妃在宮中的威嚴,蒼梧在步入宮門的那一刻就已經有所察覺。


    此刻見狀,不過微微挑了挑眉,麵上笑容依舊。


    “撇去辟閭不言,莊內許多事務,也是尋常人碰不得的。我怕憐宮這麽好的姑娘過去了,生生給糟蹋了。此等尤物,還是苓妃娘娘自己留著吧。”


    她淡笑著說完,就起了身。


    苓妃忙跟著起身相送:“鳳姑娘心善,如今家中忙碌,不願他們跟過去受苦。我若再執意讓他們過去,倒是顯得我刻薄苛待下人了。”


    待走到殿前即將出門時,她步子微微一頓,轉眸掃向宮中眾人,神情嚴肅道:“還不謝過鳳姑娘?”


    眾人忙俯身謝恩。


    蒼梧自她前一番話,就知道她心裏有了怒意,怕是要在麵子上給她過不去。


    待眾人起了身,蒼梧才淡淡笑道:“娘娘大度,蒼梧哪裏還敢承謝。不過也的確如娘娘所言,待日後莊內穩定了。若還有用的上人的地方,希望娘娘不要因今日之事對我心生嫌隙,還肯借人與我才好。”


    苓妃等的便是這話,雖然她這隻是一番客套之話,但若真要到了那個時候,也未必不可利用一番。


    她哪知蒼梧性子裏就是個潑皮無賴的家夥,這種話,她自是說過就忘,賴皮的本事還不小。


    蒼梧見她心滿意足了,便也笑著告了辭。


    一離開宮中,在宮外等待的猶榮便道:“莊內傳來口信,道是在天極山腳下發現了一種奇怪的花,叫莊主您快些迴去瞧瞧。”


    蒼梧眉頭微微一挑:“想必是在九州時未曾見過的,也不足為奇。”


    猶榮點了點頭,也以為如此,待她上了車,便驅車,快速迴到莊內。


    途中路過醫館時,蒼梧心頭微動,撩起簾子對猶榮吩咐道:“打聽下帝都醫館中的藥材都是從何而來。”


    猶榮微微一怔,隨即了然,爽快應下,笑道:“還是莊主英明。刀疤他們從前幹的活計就是傭兵,來風瀾後又苦心修煉了那麽久,想來做起這事兒,還得得心應手的。”


    蒼梧笑笑不語,心底隱隱還是有些擔憂。


    雖說他們進步不小,但是這裏的森林,不比九州的森林。


    裏麵暗藏的危險,比起當初的無盡森林還要可怕。


    若是可以,她倒是想像從前一樣,在天極山中開辟一片藥圃,專種些稀罕的藥材。


    依靠天極山的靈氣,藥效絕對會比市麵上賣的普通藥材要好。


    隻是此刻帝無辭尚在天問樓內閉關休養,不宜大興土木,此事暫且押後不提。


    迴到莊內,顧紅衣便興衝衝的迎了上來,帶著她往天極山下走去。


    此處正是山腳,在天極水邊。


    遠遠望去,蒼梧隻見到兩岸開滿了一叢叢紅色的花海。


    再定睛一望,她怔了怔。


    “彼岸花?”她喃喃低語。


    “何為彼岸花?”顧紅衣不解一問。


    “這花傳聞是地獄的使者,專門為亡靈引路。”蒼梧淡淡答著,快步上前。


    顧紅衣卻為她的那隨口一答而頓住了步伐,心神不定地看向她。


    跟著二人一同興奮趕來的猶榮,也悄悄變了臉色。


    跟顧紅衣對看了一眼,盯著她的背影,神情複雜。


    蒼梧走了一段路,不見他們跟上,停下步子,迴頭看向他們。


    見到他們這番神情,才恍然想起,他們古人最是迷信。


    何況是這個充滿了玄幻色彩的世界,對天立誓,違者還真得下地獄的。


    不由得一陣好笑,上前道:“也有一說,是這花開隻為迎接聖潔高尚之人,是天國的使者。”


    二人聞言,又是一臉迷惑。


    蒼梧抬頭看了看四周,此處環境陰涼潮濕,最適合彼岸花生長,它若本是這片大陸上有的植物,那也不足為奇了。


    俯身要去摘,猶榮見狀忙急叫道“不可”,但蒼梧手中已然摘下了一朵。


    見他緊張,蒼梧又是一笑,將花遞給他:“此花無毒,你給幾個風瀾的人瞧瞧,是否見過這花。”


    蒼梧說著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方一瞧過了沒?”


    顧紅衣搖頭:“他在雲生那裏,暫未過來。”


    蒼梧點了點頭,示意猶榮去辦。


    猶榮心裏還在為那“地獄使者”之事介懷,離開時還不時的迴頭,像是怕極了蒼梧會忽然遭遇不測一般。


    瞧他那一步三迴頭的大姑娘樣兒,連顧紅衣也忍不住笑了。


    笑過之後,才又轉向蒼梧,正色問道:“這花到底是何來曆?”


    蒼梧一點不似他們這般緊張,走到溪邊的一棵樹下,靠著坐下,隨意一問:“你瞧著這花好看嗎?”


    顧紅衣認真的看了看,最後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好看便對了,這花本旁的用途不大,倒也可入藥,不過若是這片大陸罕見之物,單是做藥倒是大材小用了。”


    蒼梧看向她,笑意盈盈的解釋。


    顧紅衣瞧著她那一臉精明盤算的模樣,怔愣了許久,才無奈一笑,歎息著搖了搖頭。


    “倒是從想過,你有一日竟會如此的財迷。”


    蒼梧拍了拍身邊的草地,笑得更加歡樂:“有錢不好嗎?”


    顧紅衣抿著唇,一麵走到她身邊坐下,一麵無奈道:“好好好,有錢和實力傍身,就誰都動不了咱們了。”


    蒼梧一笑,頗為讚許地點了點頭。


    二人在樹下做了少頃,猶榮便帶著花急匆匆的趕了迴來,額上還布了一層細汗。


    不知是奔波跑得,還是急得。


    一停下,見到二人,便忙道:“都說未見過這物。”


    蒼梧眼底光芒微微一閃,隨即笑開,看向顧紅衣:“如此便更好了。”


    顧紅衣不解,她便又道:“此花既是隻有此處有,那些富貴人家若知曉了,必定是要弄幾盆迴去炫耀一番的。”


    猶榮從前就一直負責鳳家內裏事宜,一聽便明白了。


    雖是還未之前之事介懷,卻還是問道:“那莊主打算從哪家下手?”


    蒼梧垂眸想了想,還未開口,一旁的顧紅衣便道:“不如便選昨日來過的金家吧。”


    猶榮想了想,也點頭道:“金家財大氣粗,在帝都之中最是愛炫耀。若是將花交到他們手中,必定能夠揚名。”


    蒼梧卻搖了搖頭:“如此還不夠。”


    二人麵麵相覷,不解看向她。


    “金家愛慕虛榮,若是一直低調的南家收到花,你們以為會如何?”


    蒼梧笑得一臉不懷好意,二人聽過她的話語,細細一想,不由都覺得背脊一寒,更為她的頭腦所折服。


    隻能說古代人對於炒作的概念,未如現代人明確。


    蒼梧這點小手段,放在現代,根本不值一提。


    “隻是這花,我還要仔細瞧瞧。”不待二人從欣喜中迴神,蒼梧又道。


    聞言,猶榮以為還是與那“地獄”之事有關,正欲開口,便被蒼梧打斷。


    “那不過是一種說法,不必放在心上。”


    見狀,猶榮也不敢再提,隻得垂手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蒼梧讓他找了幾人,在此段水流的方圓數裏內,圍了欄杆,再另外設立了結界,不許旁人入內。


    自己則是連著土壤帶了幾株迴到藥房。


    四周無人,蒼梧看著那花卻陷入了沉思。


    天極山麵積極大,那處地方她尚未去過,不知這花是否一直都有。


    她雖是安撫了顧紅衣和猶榮,心底卻也有自己的想法。


    這花出現的突兀,在古代時寓意便不一般。


    無論是這片大陸,還是九州,卻從未出現過。


    此刻由她得到,是否真的預兆著什麽呢?


    壓下心底的疑惑,她將花仔細的琢磨了一圈,用一個小小的花盆栽好。


    若真的要壟斷,便得用些手段,保證別人拿過去,無法培育複製出來。


    在藥房呆了半日,冥笑不知從哪裏得來消息,又湊了過來。


    知曉她的想法後,沒好氣地翻了對白眼。


    蒼梧手上的事情剛好料理完畢,睨了他一眼,便道:“我隨你上山瞧瞧他去。”


    冥笑眼底微微一閃,撇了撇嘴道:“還去看幹啥啊?擺弄你的銀子不就好了?”


    他那語氣裏,滿是怨氣。


    蒼梧聽得“噗嗤”一笑,沒理會他,取過自己搭在衣架上的外衫,一麵穿上,一麵往外走去。


    冥笑抱著肩,看著她的背影又吐了吐舌頭,餘光卻瞥向她桌上的花上。


    趁她不注意,順手摸了一支,藏在了空間裏。


    蒼梧走到前麵,將他那點小動作看在眼裏,卻並未戳穿。


    出了門,見他手負在身後,仰著頭一臉神氣的走出來,故意試了一試。


    “方才我桌上的那些花,你從前見過沒?”


    冥笑乃是藥鼎神器所幻化的器靈,對於天地間的植物,應該是了如指掌。


    聽她一問,揚了揚下巴,傲嬌道:“不告訴你。”


    蒼梧斜睨著他,也不著急:“我又非不認得,你跟我藏著掖著有何用處。”


    說著,便轉身欲走。


    冥笑聞言臉色一變,忙拉住她:“你認得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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