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眸子一凜,冷笑著抽迴手:“國師大人是覺得自己的性命,比不上這些身外之物?”


    似乎是頭一次見這種拿人東西,還那麽理所當然的家夥,帝無辭眸子微微一閃。


    倒是不再逗她,也正了臉色,冷然問道:“上次我中的毒,你是如何解開的?”


    一聽他是為這事兒來的,蒼梧心中稍微安穩了些。


    所謂無功不受祿,這家夥無緣無故幫了自己那麽多次,她心裏一直忐忑。


    雖是喜歡他的臉,可若涉及身家性命,她絕不會妥協。


    他既然想知道解毒的配方,自己告訴他,也算是還了這份情。


    從空間中取出紙筆,趴在牆上就要寫下來。


    帝無辭見她這麽毫無防備地將後背暴露在自己眼前,眉頭微微一挑。


    “你這麽厲害,殺我就是動動手指的事,我哪防得了你啊。”似乎知道他的想法,蒼梧漫不經心道。


    說話間,解毒的方子已經寫好了。


    將紙上未幹的墨跡吹幹,拎著那張紙在他麵前抖了抖:“給你。”


    帝無辭接過,隨意掃了眼,就收迴了空間。


    這儲物空間可是千金難求的寶物,他這送了自己一個,還有一個。


    真不愧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大人啊。


    可惜這貨太厲害了,大腿不是那麽容易抱的。


    蒼梧撇了撇嘴,轉身要走,又被他揪住衣領。


    她臉色一變,抬眸對上他的眼,卻見他淺笑著盯著自己。


    “你倒是提醒了我,你還有個承諾沒兌現。”


    蒼梧眸子一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牆頭,最後指了指腳下,不確定的反問:“在這兒?”


    帝無辭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嘴角微微一抽。


    抬頭看向牆頭,盯了幾秒,才冷冷道:“那就在那兒。”


    蒼梧想都沒想地拒絕:“那不行,這傳出去,別人肯定以為你是斷袖了。”


    她說著,還一副“我是為你著想”的神情,想了想,對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帝無辭卻是冷笑,將她打橫抱起,一躍躍過院牆,涼涼的聲音飄出:“我不介意。”


    話落,二人已經翻過了牆頭。


    蒼梧瞪著他,還沒來得及反抗呢,就瞥見了院中過來找她的幾人,心頭一跳。


    懊惱地拍了下腦袋,怎麽就沒忍住,招惹了個無賴!


    還是個超級帥的無賴,被他欺負了還會不要臉的心跳加速!


    眾人原本聽說蒼梧出關,擺了一桌好酒菜,讓黑臉肖誌和大胡子過來叫人。


    正鬥著嘴呢,忽然看到帝無辭抱著蒼梧出現在院子裏,都怔在了原地。


    “這……這是蒼地兄弟?”大胡子最先反應過來,不確定地問道。


    “是在下。”帝無辭淡淡一笑,禮貌地答道。


    蒼梧動了下身子,想要從他懷裏下來,卻被他緊緊抱住,好像是要故意看她掙紮一樣。


    察覺出他的意圖,蒼梧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卻發覺他不知何時居然換了張臉。


    “呃……蒼地兄既然來了,怎麽不走正門啊,我們正要喝酒呢,你這來了……”


    黑臉肖誌也後知後覺地迴過神,看著兩人這姿勢,頗覺怪異。


    摸著腦袋,不自在地開口,一雙銅鈴大眼卻在兩人身上來迴掃過。


    “不了,我跟她還有些要緊事要辦。”


    帝無辭淡笑著拒絕,說著又垂頭看向蒼梧,雙眸含情,溫柔似水。


    蒼梧卻隻覺得一陣惡寒,頭皮發麻。


    猛地用力一掙,從他懷裏跳出來,朝大胡子二人跑去。


    “不不不,我們喝酒!喝酒!”


    “這……蒼兄弟,你人很好,我們不會因為這種事歧視你的!”大胡子連忙退開一步,擺著手道。


    “我……”蒼梧一時語塞,再看向肖誌,他也難得跟大胡子統一戰線,連連點著頭。


    “晚飯準備好了嗎?”收拾完一切的裴雲凡,聽到外麵動靜,從房中走出。


    剛經曆過洗髓丹的鍛造,他隻覺得神清氣爽,無論身心,皆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看到院中熟悉的幾人,還有那道黑色頎長的清貴身影,眸子一凜。


    “蒼地兄。”他沉聲打了個招唿。


    帝無辭盯著他看了幾秒,緩緩點了頭,算是應過。


    肖誌見他臉色不對,仔細想了下,忽然一拍腦袋,忙把裴雲凡拉到身邊。


    衝帝無辭跟蒼梧大聲說道:“既然你們還有事要做,那我們喝酒去了。”


    說著,也不顧裴雲凡反抗,就硬是拉著他出了院子。


    大胡子看他倆走了,也摸了摸腦袋,神情複雜的看了兩人幾眼,也走了。


    事已至此,蒼梧也無可奈何。


    當初進傭兵團女扮男裝,是為了方便行事,如今已經安定了,倒是沒必要繼續隱瞞自己的性別。


    倒是帝無辭的反應,讓她有些摸不準。


    狐疑地睨著他,打量了一陣。


    “你倒是會做生意。”帝無辭瞥了她一眼,徑直往她房間方向走去。


    他能找到她的落腳點,那會知道自己的房間也不足為奇了。


    蒼梧撇了撇嘴,跟著他進了屋。


    “此話怎講?”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抓了把瓜子,睨著他問道。


    帝無辭攤開手,一塊青黑色的鱗片靜靜擺在他掌心。


    蒼梧眉頭一擰,狐疑地看向他:“這鱗片你還留了幾塊?”


    “是柴家給我的。”帝無辭涼涼道。


    蒼梧思緒一轉,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我在黑市拍賣的那些鱗片,被柴家買走了?”


    “柴家世代精於煉器,這種鱗片入不了他們的眼。”


    帝無辭淡淡說著,手掌一握,那片折射著冷光的鱗片,在他掌心瞬間化為粉末。


    蒼梧心神一凜,再一次感受到兩人實力的懸殊。


    她盯著帝無辭的眼睛,細細分辨他的來意,半晌後,才勾唇一笑,幽幽道:“所以你這是,給我送生意來了?”


    帝無辭屈指在桌麵輕輕敲著,眸光淡淡掃過她。


    蒼梧連忙幫他倒了杯水,聽他道:“這柴家的實力,雖不及京城四大家族,但其在王朝的影響力,卻遠是四大家族不能比擬的。”


    鳳家、秦家、東方家還有齊家,並稱京城四大家族。


    鳳家與秦家世代交好,但因幾年前的那一場大戰,鳳家英傑隕落,鳳家一脈也隨之一並衰落起來。


    雖仍位列四大家族之中,但實力早已比不上其他世家。


    與鳳家交好的秦家,也出現了內部動蕩。


    秦飛煙身為秦家這一輩的嫡女,她的母親是鳳靈的小姨,跟其父親秦釗,一並在當年那場大戰中中隕落。


    所以自鳳靈掌權以來,秦飛煙一直在背後扶持,才穩住了鳳家的根基。


    隻不過從之前遇到的秦家父女三人來看,在鳳靈不知情的情況下,秦飛煙在秦家的地位,已經大不如前了。


    如今她死訊傳開,秦飛煙的地位隻怕會更加艱難。


    好在是秦二爺秦銘命喪蒼雲劍下,成了一縷孤魂,秦家這一脈的勢力削弱了不少。


    帝無辭提起柴家,莫非是想她依靠柴家的勢力,重新奪權?


    “我聽說柴家大公子柴秋容生了怪病,無人能醫?”蒼梧本來也不指望,單單靠這些鱗片就能收獲柴家的支持。


    聽他提到,便順道問了起來:“你可知他的病症?”


    看出她的意圖,帝無辭深邃的眸子一閃,修長的手指拂過手邊的杯子,淡淡道:“這病冥笑尚且沒有治療的法子,你有把握?”


    蒼梧神色微凜,這冥笑是他的專屬藥師,是全王朝,甚至是整個大陸公認的,醫術最好的藥師。


    連他都沒有法子,那確實無異於被判了死刑。


    不過,她卻笑了起來,戲謔地看向帝無辭,眼眸帶著點點亮光。


    “不說柴家沒請得動冥笑大師嗎?”


    聽出她話中有話,帝無辭輕哼了聲,錯開眼。


    “既然他瞧過了,那國師大人可知病症?”


    蒼梧嘴角噙著笑,雖不知他這麽做是為了什麽,但既然是送上門的大禮,她也沒有不收的道理,沒有繼續逼問,幽幽拋給了他個台階。


    這話出口,帝無辭臉色才稍微緩和了點,從空間取出一張紙。


    “這是作為解毒藥方的交換。”他冷冷道,把紙張丟給她。


    蒼梧接過紙,張開快速看了幾眼,心中已經有了數。


    “這病能治,隻是還需尋到一個能給他換上的匹配心髒。”


    她語氣略微凝重,知道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從秦家父女敢肆意欺侮傭兵團眾人,到柴家外門子弟能仗勢隨意殺人,都可推斷出,若真能找到心髒匹配之人,恐怕柴家會毫不猶豫地將那人的心取出來了,給自家的繼承人換上。


    她雖不是個心軟之人,但若用這種殘酷的手段來換取自身利益,她覺得不齒。


    “換心之術?”帝無辭輕聲低喃,看向她的眼神愈發深邃起來。


    蒼梧抬眼與他對視,正色道:“尋心並非我力所能及之事,其條件有多苛刻,想必冥笑比我更清楚。”


    帝無辭眸子一閃,他在冥笑口中聽過同樣的話,不同的是,冥笑顧慮的卻並非心髒來源,而是這取心換心之法。


    “明日我讓他來見你。”他說著起了身,往屋外走去。


    “恩?”蒼梧見他這就要走,還有些沒迴過神,她這還掂量著措辭準備抱大腿呢,他就要走了?


    一著急,就嘴快地說道:“你不過夜啊?”


    帝無辭開門的手一頓,迴過頭皺眉看向她。


    這女人,是真不知廉恥,還是就認定他了,才對他這般投懷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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