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與眾不同


    這個女人不簡單,或許不是什麽才貌雙全蕙質蘭心的,但她有別的女人都沒有的一個好處,那就是:和她說話很舒服,甚至有些愉快。


    真得寸進尺了是吧?即便你是小鮮肉,如此咄咄逼人,也不可原諒。


    寧溪月心中悲憤大吼,然而表麵卻隻能將溫婉裝到底,柔聲道:“皇上怎能如此說臣妾?臣妾隻是因為皇上您是這樣出色的男子,所以不敢看您的眼睛,生怕沉溺在您那大海一樣的眸子裏,如此而已。”


    譚鋒:……


    於得祿:怎麽覺著有點冷?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是嗎?”譚鋒輕輕一笑,又湊近了寧溪月幾分,眼看兩人鼻尖都要對上了,他這才如同魅惑般的低語道:“現在怎麽又敢看著朕了?”


    寧溪月也沒想到皇帝陛下竟會如此耐心反擊,當下隻能順著對方的話,吭哧吭哧地正當防衛:“因為皇上離臣妾太近,所以……已經沉溺了,掙紮不出來。”


    “既如此,告訴朕,現在你心裏在想什麽?”


    泥馬要不要這麽幼稚?你是皇帝啊,扮什麽催眠大師。


    寧溪月再也忍不住了,關鍵是這個被迫仰著脖子超近距離接受對方蠱惑的姿勢很累啊:“臣妾在想,皇上這個姿勢,難道就是傳說中富貴子調戲良家女的標準配置?”


    譚鋒:……


    於得祿:……


    太監宮女們:……


    寧溪月: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可是真的不能忍啊,皇上再好看,也不能把我變成腦殘粉,睿智成熟女人的悲哀和寂寞,又有誰能懂得?


    “果然,這才是你的真麵目。”譚鋒終於放開手:“所以剛剛,你是不是真的在心裏罵朕?”


    合著這麽老半天還沒忘呢,皇上,您要不要這麽小心眼兒?


    寧溪月在心中狠狠翻個白眼,歎了口氣道:“臣妾不敢欺瞞皇上,多大個事兒,還值得在心裏罵您?臣妾隻是想,皇上您給我留點麵子,不要直接說出臣妾不適合走溫婉端莊的路線。這份氣質,臣妾也是很努力才‘培養’出來的,內中辛酸,著實一言難盡。人生很艱難,就求皇上不要拆穿了。”


    豁出去了,不就是個死嗎?反正我進宮就注定了炮灰的命運,多活幾天卻憋屈的生不如死,那還不如慷慨就義了呢。


    “所以,如果是值得罵的事,就會在心裏罵了,對吧?”


    譚鋒果斷抓住了話中重點,但卻意外的一點兒也不生氣,看著寧溪月震驚的眸子,他覺著被這女人罵似乎也不是什麽不能接受的事。美人嘛,都是宜嗔宜喜,嬌俏戲謔才有趣兒。


    寧溪月不知道自己豁出去的結果就是給皇帝陛下戴上了一副濾鏡。


    當然,目前濾鏡厚度僅有一米,雖然已經讓她產生了美人光環,但離情人眼裏出西施還差的很遠,不過我們有理由相信,隨著時日長久,這副濾鏡的厚度可能會無限增加。


    “剛剛不是說要擺飯嗎?正好朕走了半天過來,也餓了,就在你這兒用膳吧。”


    譚鋒這一次沒等寧溪月搭腔,就自動轉移了話題,說完轉身就要向桌子走去,卻聽對方在身後小心叫了一聲“皇上”,他便迴過頭去,在寧溪月耳邊小聲道:“記著,就算要罵朕,在心裏偷偷罵就好,千萬別說漏嘴了。”


    寧溪月:……


    皇上,我要怎麽才能讓您相信我真沒罵您,最多就是抱怨了一下,吐槽了幾句而已。


    飯已經擺好了,桌上六個菜一個湯:半隻燒雞,木耳炒肉片,燒豆腐,醋溜白菜,蒜香排骨,蔥炒雞蛋,湯是山菌雞湯。以寧溪月的地位,這算是中規中矩,可見禦膳房還沒到看人下菜碟的地步,或者隻是持觀望態度。


    “皇上,您確定……要在這裏用飯?”


    寧溪月提醒了一句,心想您看看,就這麽點東西,你那麽大一個皇帝,好意思和我爭食嗎?要不,把您那一百零八道禦膳傳過來,讓我也跟著沾沾光?臨死前能蹭頓禦膳吃,也算是意外收獲了。


    “朕每頓飯也隻有二三十道菜,原本先皇用膳,許多菜色就是每天端上來擺樣子的,朕繼位後,討厭這些麵子活兒,索性就讓他們不必裝相,每次用心做二十幾個菜就行了。”


    譚鋒一邊淡淡說著,就在主位上坐下來,接著向對麵一指,示意寧溪月坐下,當然,要按照學術名詞,這叫“賜坐”。


    這個皇帝該不會是哪位心理大師穿過來了吧?要不然古代就真有讀心術這種東西?


    寧溪月直到坐下,也沒從震驚中迴過神來:還不到半個時辰,譚峰給她的意外驚喜和驚嚇就遠遠超出她的想象,皇帝副本的攻關難度正在她心裏以火箭般的速度蹭蹭往上升。


    看得出來譚鋒在飲食方麵還真沒有皇帝架子,很普通尋常的飯菜,他也吃得津津有味。當然,寧溪月絕對不會承認,這是被自己吃得香甜所影響出來的效果。


    吃飯的時候還沒有想很多,但是吃完飯,譚鋒和她分坐在桌子兩邊,捧著一杯茶一邊慢悠悠喝著一邊閑話家常的時候,寧溪月這心裏就開始長毛了。


    皇上什麽意思呢?他是要留下來?可素雲不是說第一次侍寢的嬪妃都要先被抬去養心殿嗎?總不能為我破例吧?唔!要是破例也挺好,大冬天的,就算是裹在被子裏被兩個太監抬過去,也會凍死人的好吧?再說也尷尬啊。如果能省了這道程序,哎呀那就自在了,而且這會不會說明皇帝對我有些另眼相看呢?呸呸呸!人貴自知,寧溪月,你樂觀可以,但不要盲目樂觀好嗎?


    “在想什麽?”


    正出神呢,就聽譚鋒淡然問了一句,寧溪月嚇了一跳,險些沒把口中茶水噴出來,連忙掩飾道:“沒……沒想什麽。”


    “嗯?”


    譚鋒挑眉看她,那張小臉上分明寫滿了此地無銀般的心虛,他輕輕一笑,對於得祿道:“行了,你也下去,讓他們伺候著你,就在這裏吃一頓吧。”


    於得祿會意,答應一聲,招招手,帶著屋裏太監宮女們悄悄退出,這裏譚鋒就看向寧溪月,輕聲道:“有什麽話就說吧,人我都遣退了,哪怕說錯話,也不怕丟臉。”


    寧溪月:……


    “呃……”


    皇帝陛下都這般善解人意了,她再抵賴下去好像有些不厚道,好吧重點不是這個,而是她好像根本就抵賴不過去啊。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那個……吧……”


    寧溪月吞了口口水,總覺得接下來自己問出去的話以古代女子來說,好像有點不要臉,但……她真的是很好奇嘛。


    譚鋒慢悠悠喝了口茶水,沒說話,挑眉鼓勵寧溪月繼續說。


    “皇上你今晚是要留宿在這裏嗎?”


    豁出去了。要麽說好奇心殺死貓呢,古人對此也是有充分認識的,正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


    到底是皇帝,沒做出噴茶這麽沒風度的事,但寧溪月看得清楚,皇帝陛下平靜的麵容抽搐了兩下,喉頭活動驟然頻繁,好像是非常艱難才將嘴裏的茶水咽下去。


    “你希望朕留下來?”


    譚鋒麵無表情的問,然後就見寧溪月雙手亂搖如風中之蝶:“沒有沒有,我……臣妾就是有些好奇,不是說……第一次侍寢,都要去養心殿開光嗎?”


    譚鋒:……


    “開光?”


    不好,總覺著皇上的表情似乎有點猙獰,寧溪月恨自己這喜歡耍貧的嘴,連忙解釋道:“比喻,就是個比喻,皇上您懂的。”


    “朕不懂。”譚鋒加重語氣:“你到底是怎麽能把開光這種事和侍寢聯係起來的?”


    “就是……請了菩薩都要開光嘛,然後……那個……做妃嬪的,頭一次侍寢……也都要去養心殿……”


    寧溪月縮了縮脖子,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捂著臉道:“皇上,這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您……您領會一下精神就好。”


    譚鋒:……


    “很好,真不愧是寧風起的女兒,行事說話和你爹一樣,處處都透著一股子與眾不同。”


    譚鋒站起身,上下打量了寧溪月幾眼,淡淡道:“既然進宮了,就好自為之吧。”


    寧溪月雞啄米一樣的點著頭,心想隻要皇上您想不起來殺我,我一定好自為之。


    譚鋒都走到門口了,忽然又想起一事,沒迴頭,隻是仿佛不經意般道:“對了,知道照月軒旁邊就是冷宮,你有什麽打算?”


    “什麽……打算?”


    寧溪月有些摸不透皇帝問這話的意思,最後隻好老實迴答:“那個……沒什麽打算啊,要是那裏讓進去的話,打算瞅個時間過去熟悉下環境。”


    “熟悉環境?”譚鋒轉過身來,就見寧溪月猶豫道:“萬一將來……我也進去了呢?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咳咳,其實照月軒挺好的,將來我要真被打入冷宮,離著近,搬東西也不費事。”


    “你這是裝可憐?”


    譚鋒冷笑,卻見寧溪月搖頭認真道:“沒有,我真覺著這個結果對於我來說,還是很不錯的。”是很不錯啊,總比被賜白綾和毒酒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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