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飯館圖方便都會把廁所清潔劑裝在塑料瓶裏,老板百口難辯,最後警方定案為:李先生喝醉了酒,錯把擁有強烈酸性的清潔劑喝了下去,搶救無效死亡。


    直到我和大海離開,都沒有人懷疑到我們頭上。


    雖然李先生當著我的麵死掉,但我沒有絲毫不安,心中還有些高興,我請大海吃了頓飯,表示感謝。


    大海笑著說:“這個李先生最大的心穴就是愛顯擺,我正是利用了這點,輕而易舉的幹掉了他。”


    我喝了口水,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兒,可又想不起來。


    這時,醫院打來電話,說徐先生醒了,我喜出望外,和大海匆忙趕到病房。


    徐先生靠著枕頭坐在病床上,他臉色蒼白,仍很虛弱,勉強對我們擠出絲微笑。


    護士說她查房時,看到徐先生坐在床邊喝水,激動的喊來醫生,檢查後徐先生已經沒有了大礙,對於這個現象,醫生認為是奇跡。


    等護士們走後,大海問:“他來過了?”


    徐先生點點頭:“不提了,我現在記起來所有事情了,他媽的,那個姓李的混蛋,拿頭骨催眠了我,然後引導我認為自己高燒不退,楊振傑激動的睡不著,差點把我們倆害死!”


    我笑著說了李先生被幹掉的事情,本以為徐先生會高興,沒想到他露出一副震驚的表情:“這麽容易?”


    大海點點頭:“我發現她對催眠一竅不通時也覺得奇怪,我以為他在裝蒜,對他下手時我留了後招,可輕而易舉得手了!我沒敢掉以輕心,直到他真死掉,我才相信,他對催眠術完全不懂。”


    徐先生認真聽完,低著頭沉思了片刻:“你來之前,我一直在想,既然他可以完成瞬間催眠,為什麽不直接引導我們去跳樓,撞車之類的,不是更有效率嗎?這種發高燒,睡不著的把戲,很容易被解開。”


    徐先生抬起頭,用淩厲的眼神望著大海:“但我沒想到真相這麽可怕!”


    大海點點頭:“這,就是答案。”


    如果我可以早點讀懂他們之間的對話,也不會發生後來那件恐怖的事情,可這個世界,不承認假設。


    過了一個星期,徐先生徹底恢複健康,他很感激大海這段時間的照顧,出院那天,高興的對大海說:“你幫我們幹掉了姓李的,楊振傑一定會好好謝謝你的。”


    言外之意就是讓我請客唄,但徐先生能迴來,我發自內心的高興,自然不在乎這一頓飯。


    第二天上午,我和徐先生把大海送到車站,徐先生讓他有空來玩,我正要客套一句,徐先生又補充道‘你幫了楊醫生這麽大忙,所有花費他都會報銷的’我下巴差點掉地上,斜眼看了看他,表情還挺認真,大海笑著說一定不客氣。


    我重新把診所開門,和徐先生聊天時提到李先生這件事,他點了根煙:“這次你明白什麽叫人心了吧?”


    我點點頭,過去我確實太天真了,體麵的外表裏,隱藏著一顆顆難以捉摸的心,這,就是社會。


    現在迴想起來,我感覺自己最對不起的就是孟先生一家,我是因為隻用耳朵聽,所以錯怪了孟先生,而寫下這個案例,一是因為它是我接‘催眠殺人’生意的開始,具有特別意義,二是,在這個複雜的社會中,太多人會處於某種目的去詆毀他人,我們不僅要用耳朵去聽,更要用眼睛去看。


    我不由想到一句很流行的話:如果你沒瞎,就別隻靠聽認識我。


    這天下午,我正在寫一份對心理學的認知文章,有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穿著打扮很文雅,還特別有成熟女性的氣質。


    女人坐在沙發上,我幫她倒了杯水,問怎麽稱唿?


    女人文靜的迴答:“哦,我姓馬,是一名中學教師。”


    果然是文化人,我連忙尊敬的稱唿她馬老師,又問她這次來是工作壓力太大,想進行心理疏導嗎?馬老師喝了口水,道:“我每周末都會在圖書館呆幾個小時,迴去的時候見到了你這家診所,突發奇想,進來提個問題。”


    我讓她盡管問,馬老師說:“拖延症,算是心理疾病嗎?”


    我說:“每個人內心都有對舒適的向往,這是麵雙刃劍,一方麵讓人變懶,一方麵讓人更有動力,當然,懶是種通病,比如每個人都想在寒冷冬天的早晨,多在被窩裏待上幾分鍾,可有些人的‘懶’已經畸形,發展成為了‘癌’而懶癌,就是你說的拖延症,所以,這是心理疾病。”


    馬老師很感興趣:“既然每個人骨子裏都懶,那為什麽有的人很勤奮呢?”


    我說:“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一個月的任務量,最先完成的,是想在月末幾天輕鬆些,這就是‘懶’而積攢到月末的,是想月初輕鬆,也是‘懶’所以勤奮是相對的,而拖延症,屬於畸形的懶。”


    馬老師恍然大悟,稱心理學還蠻有意思的,我問她是否想治療自己的拖延症?馬老師說:“我倒沒有,我屬於你舉的第一個例子,先把任務完成,再休息的,可我老公,哎…”


    原來是為家人諮詢的,我立刻表現出關心的樣子(徐先生教我的,要想和病人拉近關係,必須先做到以他為中心)馬老師被我的情緒感化,很快把我當成了自己的朋友,講道:“我老公是名作家,剛和他認識時,他特別勤快,哦,不對,應該說是懶得不畸形吧。”


    他對專業術語的嚴謹,讓我很想笑,可還是忍住了,因為不敢確定馬老師性格,萬一這筆買賣泡湯,那就虧大了。


    馬老師說:“他是名網絡作家,每天都要更新一萬多字,我也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有時候會問他喜歡什麽時間更新?等他寫完再出來約會,畢竟工作為重嘛。”


    我點點頭,誇讚了她的貼心,她笑了笑:“謝謝,你猜他怎麽迴答我的?”


    我說‘你最重要!’之類的,馬老師臉上露出甜蜜的微笑,似乎陷入了一段美好的迴憶中。


    她說:“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他說我開心的時候就約會,他擠擠時間完成更新沒問題的。”


    我心想這種男人還真不錯,馬老師又講了很多他們的往事,給我的感覺就是,這個男人每天都無所事事,圍著馬老師轉,全部心思都在哄她開心上。


    我忍不住提問道:“那你老公寫的作品受不受歡迎?”


    馬老師說:“他前後寫了有七八本書了吧,人氣都特別高,最主要的是,他更新的快,我就是看上他這點了,總是各種擠時間工作,非但沒耽誤玩,還比別人寫的都多。”


    我不由佩服起這個人,問馬老師她老公寫的書名,她講了幾本,我很驚訝,因為上學那會兒,我連續一星期不吃早餐,攢錢才買了他一本,那位作者的文風細膩,而且每個故事都在諷刺人性,確實很棒。


    我問後來呢?他變拖遝了嗎?


    馬老師高興的臉上蒙了一層陰霾,她歎了口氣:“那是半年前了吧,我讓他陪著去商廈買部手機,他說要完成一次爆更(就是更新很多章)抽不開身,老實說他頭次拒絕我,令我很生氣,但我冷靜下來後又想,誰沒有點急事對吧?也就沒往心裏去,沒想到這隻是個開始…”


    後來,馬老師再也叫不動老公了,印象最深的是某個朋友過生日,邀請馬老師參加,她把這個消息告訴老公時,老公很不耐煩的說自己在寫書,走不開。


    馬老師很生氣:“忙忙忙,成天就你最忙,我總不能一個人去吧?”


    她老公氣的拍了下鍵盤:“我忙還不都是為了這個家嗎?一個人怎麽不能去了?你和我又不是連體嬰兒!”


    馬老師急的哭了起來,她老公非但沒有妥協,還生氣的把她推出了房間,狠狠關上門,在裏麵喊道:“別打擾我!”


    馬老師說著說著,眼眶有些濕潤,我連忙遞過去張紙巾,心想女人真是感性動物,聊天都能聊哭…


    我說:“這前後反差也太大了,後來呢?你自己去了嗎?”


    馬老師點點頭,委屈的說:“朋友們都問我是不是吵架了?我怎麽說?隻能說老公確實太忙了,可他…他一點情麵都不給我留啊,幾天後,另一個朋友結婚,這種場合總該去了吧?但我老公還是在臥室裏寫小說,非但如此,我發現他整個人都在變,以前他十點前準時睡覺,可現在他大半夜還在工作,我以為他寫的任務比之前多了幾倍,誰知道非但沒有,還少了很多字,隻有四五千更新量!”


    我說:“會不會是太累了,或則壓力太大?”


    馬老師點點頭:“開始我也這麽認為,還試圖和他談心,全都以失敗告終,有天晚上,我起來尿尿,發現他房間還亮著燈,我實在忍不住好奇,悄悄走過去,推了下門,門沒有鎖,我推開一條縫,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馬老師的表情有些驚恐,瞳孔也擴大了很多,我問什麽?她深吸了口氣,說出了一副陰森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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