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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黑夜中,江河身著一身青灰色的道袍。


    雖然已經殘破,但多少算是對故土的一點念想。


    離開了秋明這個凡人身邊之後,他貫穿著一開始的決定,離開這裏,躲進深山,不要摻合到這個世界所謂的劫難當中。


    一開始的確是這麽決定的。


    直至——


    那妖氣再度鑽到了他的鼻息當中。


    “就在附近!”


    因金丹受損,無法禦劍飛行的江河隻能徒步跳躍在各個樓宇之間。即便是這樣他的跳躍能力也非常人所能及。那一步跨出去便有十幾米遠。更別說在樓宇間的奮力一躍了。


    再度感應到那妖氣的瞬間,他瞬間止住腳步、停在一棟高樓上,望向那妖氣傳來的源頭。雖然若隱若現,卻實實在在的存在。


    江河順著那高樓的邊緣滑落到街道上,快速的尋到了妖氣散發的源頭。


    “下水道?”


    等到江河將那井蓋掀開之後,伴隨著一股惡臭,那妖氣越發濃鬱。


    “難怪一開始我無法確定位置,竟然是被這惡臭給遮擋住了!”


    江河盯著那下水道裏麵肮髒的汙漬:“看來不僅僅是金丹損壞了,連部分身體機能也跟著.....”


    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這個世界太陌生了,先不說沒有靈氣,江河的直覺告訴自己連自己修複金丹所需要的藥材多半都是稀缺的。若是如此的話,修複這金丹不曉得會到猴年馬月呢?


    眼下,最常規的辦法的確是行不通了。


    但是......


    江河看著那下水道中還殘存著妖氣的汙漬:“或許......這也可以算一個辦法!”


    那目光望向了妖氣移動過去的方向,露出了一絲殺意,像是一個獵人瞧見了獵物一樣。


    ......


    心念一動,江河迅速的跟隨著那潛藏在惡臭當中妖氣,一路追去。


    那妖氣一直浮動在下水道靠近地麵大概五米範圍之內的地方。這應該是與當地的下水道構造有關。即便是這樣,它們身上的妖氣依舊不易察覺。


    江河一路追去,期間經過了好幾條街道。暗中觀察了一番,如果那小胖子秋明所言,城內的人幾乎都逃走了。眼前這空城的死寂,讓江河卻感到意外的舒適,他不喜歡自己行動的時候被人關注。尤其是這樣一個跟自己幾乎沒關係的世界。


    終於,他在追了幾條街後,又尋到了一個下水道當中發現了動靜。


    “找到了!”


    井蓋被江河掀飛,那江河完全不顧那下水道裏麵惡臭的汙漬直接跳了進去。再然後,一個半人大小,不斷在江河手中掙紮的臃腫的身影被江河從下水道當中帶了出來。


    “蟲子?還是個幼蟲?”


    江河盯著腳下,這個他追了一路的處於幼蟲期的形似蛆蟲一般的妖孽。看來察覺不定它的氣息原因也包括了幼蟲這個因素在內。


    但是——


    區區一個幼蟲就把整座城的人給嚇跑了,這一點似乎有點匪夷了。


    此時此刻,江河最想要的是成年的妖蟲,所以在看到這個幼年妖蟲之後,不免有些失望。毫不留情的一腳踩到了那幼蟲的腦袋上麵,那幼蟲整個腦袋像是氣球一樣被踩爆了.....綠色的液體中混合著一點亮白色的粘稠狀的東西。江河伸手一揮,那亮白色的稠狀物質便化作了點點星光被其吸收到了掌心當中。


    “猜的沒錯!”


    江河冷笑一聲:“這妖孽的身上當真有靈力存在!”


    提供靈力的源頭找到了,那麽修複金丹也自然便是時間問題。


    江河身形一動,繼續追尋著下一個妖氣蠕動的地點前進過去。半宿的時間過去了,始終隻是尋到了幼蟲,沒有一個成年的蟲妖出現。雖然找到了靈力的來源,但幼蟲身上那微弱的靈力實在是無法滿足江河修複金丹所需要的胃口。


    而此刻,一個新的問題困擾在江河的腦海中:


    “為什麽隻有幼蟲呢?”


    他追隨著幼蟲,不知不覺間竟再度迴到了秋明家所在的樓下。


    默默的抬起頭,望著七樓那裏,妖氣此刻就盤踞在秋明家的位置。


    ......


    “沒想到又迴到這小子家裏了......”


    江河猶豫了片刻。


    他不想與這裏的人扯上太過的關係。


    因為他太清楚自己道心不穩很容易受到凡人情感的蠱惑,導致自己下一次晉升元嬰再度失敗。


    但他最終還是尋上了去。


    因為他的獵物在上麵。


    他沒有走樓梯,以他的身手完全是貼著外牆的窗戶,快速靈敏的爬到了那扇被江河撞碎的窗戶旁邊。


    當他靠近那裏的時候,裏麵依稀傳來幾人對話的聲音。


    江河低頭,瞧見了樓下一輛車,那車他記得,正是他走之前時開過來的那輛。


    “還說不認識!”


    果然凡人都是騙子。


    這一點江河在來到這個世間裏麵飽受被凡人欺騙導致的黴運。


    所以,他對任何一個欺騙自己,甚至存在欺騙可能的家夥,都不會有好感。即使之前他曾經幫助過自己。


    江河趴在外牆的窗戶那裏,仔細的聽著裏麵的動靜。


    貌似那輛車的人應該也是剛剛到達秋明家而已。


    “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走?”


    首先傳來秋明的聲音。


    “走?走是不可能走的啦!”一個聽上去就讓人不喜歡的聲音跟著傳來:“城外都給那些大蟲圍住了!出城?找死嗎?你不用著急趕我們走,我們就呆一晚上,天亮就離開。你這裏有消毒酒精嗎?老子被蟲子咬了一口,欣雨過來幫我消消毒!”


    那人說話很不客氣,甚至於一副完全把這裏當作自家一般的感覺。


    而秋明這家夥則是窩囊的沒有一點反駁的姿態。


    從窗戶的細縫中瞄著屋子裏麵的一切,屋內多了兩男一女。


    其中一個男人肩膀上有一大片血跡,如他言,應是被蟲子咬傷的。


    江河目前還沒有見到過成年的大蟲子,所以他很好奇大蟲子咬傷了之後,是否會有別的反應。


    比如,所謂的感染。


    江河注意到整間屋子裏麵的妖氣都是從那人傷口上傳來的。妖氣的濃鬱程度足有外麵那些幼蟲十幾條之多。


    被蟲子咬過之後,還殘存了這麽多妖氣?


    江河繼續打量著那人的傷口。


    夜幕中,他的眼睛完全化成了黑色,融入到黑夜當中。


    屋子裏麵多出來的另外兩個人,一個嬌媚的年輕女子,另一個則是長得十分壯碩的年輕小夥,名叫林超。


    他是秋明學校裏麵鳳毛麟角的在中學期間就被國家隊看上體育生。若不是這場變故,今年他應該去參加奧運了。


    秋明向林超詢問城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林超迴答道:“一開始還有部隊的人幫著護送,可是當那些蟲子出現之後,部隊的人很快就撂在那裏了!”


    秋明瞄了瞄一旁那個叫欣雨的女孩,她正在伺候著學校裏麵有名的公子爺耿榮清洗傷口。


    耿榮在那裏享受著欣雨女仆一般的伺候,一遍妄自說著:“等我聯係上我爸,立馬就會有直升機過來接我們!到時候,你們倆也跟著,算是校友一場。小爺我沒你們想象的那麽壞!”


    秋明懶得去搭理他,他繼續著林超的話,提出疑惑:“蟲子?什麽蟲子?”


    林超迴答道:“就跟電影《星河戰隊》裏麵的大蟲子一樣!他們咬起人來老兇了,軍隊那些士兵完全不是它們的對手!”


    秋明腦海中極速的腦補著大蟲子和士兵戰鬥的畫麵,頓時覺得一陣血腥幹嘔,不敢再繼續想象下去。


    “不是說外星人嗎?怎麽變成蟲子了?”


    “我哪知道這些,當時那些蟲子出現後,我以為自己這次果斷就要涼了。”林超是一個很少用腦子去做事的家夥,再加上當時的情況,他當真沒有去考慮這些,即便是到了現在。他說道:“幸好,碰到了欣雨還有......她剛認識的男朋友!我們一路開著車逃迴城裏,想到你加,便過來了。”


    秋明完全沒有多去看那耿榮一眼,而是雙眉緊擰的沉思著:“怎麽會是蟲子呢?”


    “連修士都能出現,更何況是蟲子呢?”林超隨即問道:“對了,你說得那個修士呢?在哪個房間,我要趕緊去拜見一下他!你幾天前告訴我,我還真不信,但現在我是真的想要相信......”


    “他......”秋明略顯尷尬的迴答道:“已經離開這裏了!”


    林超驚訝的看著秋明:“什麽?”


    欣雨那個有錢男友冷諷一聲:“我就說這是個屁話,這世上怎麽可能會有修士!”


    原本不想搭理他的秋明,當即反駁道:“你可以質疑我,但不能質疑江河道長的存在!”


    那人再度問道:“那他在哪?你倒是說啊!”


    “他......”秋明咬著牙:“他說這是我們凡人的劫難,他不會插手管的!”


    就在兩人口舌上的爭鋒要爆炸的時候,欣雨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將她的新男友給帶走了。


    爭吵在開始的瞬間就結束了。


    林超在廚房裏麵喝了兩口水,吃了一袋方便麵後再度迴到秋明身邊,瞧著依舊在沉思的秋明,好奇的問道:“你又在想什麽?”


    秋明言道:“我在想,城外遭到了襲擊,而城內為何還相安無事呢?”


    “那誰知道啊!”林超搖搖頭:“早點休息,明天你跟著我們一起走吧。城外的蟲子應該很快就會進城的!”


    “我的直覺告訴我......不會這麽簡單!”


    秋明望著窗外的天空,那被江河撞碎的玻璃那裏不斷有冷風灌入。他迴想起那鋼鐵大魚出現的那天.....它的雙眼明明已經盯到了城市,怎麽忽然間轉到了城外呢?


    ......


    眼前的這一切,自然都給江河看在眼裏麵。


    他沉默,不表露一點情感的繼續守在窗戶外麵。他暫時沒有做出行動,因為他需要搞清楚那妖氣到底是怎麽一迴事。


    伴隨著耿榮的傷口被清理,然後和欣雨去同一個房間休息。這一夜本應該就這樣結束了。


    一直到一陣異樣的聲音從耿榮和欣雨的房間裏麵傳來。


    “不要嘛!外麵有人!”


    “討厭!不要了......人家會受不了的!”


    “你這裏怎麽有傷口?你被蟲子咬了?趕緊去洗洗!”


    “啊!啊!啊!不要!不要!你今天怎麽這麽厲害!小心點,你的傷口......”


    伴隨著一陣驚恐和痛苦的慘叫聲。


    早就被吵醒的秋明舉著他的鳥槍,和同樣被吵醒的林超撞開了欣雨房間的門。


    但下一刻——


    滿屋子的血,還有那被啃食的支離破碎的身體。


    讓兩個人五髒六腑一陣翻湧。


    槍走火的瞬間,那趴在欣雨屍體上,滿嘴是血的男人瞬間扭頭撲向了秋明那裏。


    那一刹那——


    即便是四肢發達的林超也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


    秋明被撲倒在地上。


    那滿臉、滿嘴是血的男人張開嘴,露出了比一般人要長上好幾倍的獠牙朝著秋明的脖子那裏咬了過去。


    這一刻——


    無法在扭轉的命運就要降臨在了秋明的身上。


    他驚恐的失去了所有的反應。


    但老天的玩笑總是和意外一同出現。


    伴隨著一雙冰冷卻有力量的目光降臨,那男人瞬間到底。緊跟著,一隻白底黑布的靴子踩在了男人的腦袋上麵。他的腦漿就像是摔到了地上豆腐腦一樣,和著血液癱了一地。


    緊跟著,那熟悉的聲音傳到了秋明的耳中:“原來這才是本體!”


    “江道長!!!”


    秋明驚喜翻起身望著不遠處那個身著道袍的小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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