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不看著點。”</br> 他無表情的數落,可瞧在那幾位大姐級的同事眼裏,分明就是心疼的責備。</br> 於是,笑聲蔓延。</br> 木棉麵皮兒薄,尤其當著連清和的麵,被笑得四肢都僵硬了。</br> 清清寡寡的眼神朝她瞄一眼,知道她應付不了這樣的場麵,伸手就握住了她的,退迴電梯,朝門外幾人禮貌說:“不介意我們獨處一會吧。”</br> “不介意不介意!我們正好想走樓梯呢!”</br> “對對對,走樓梯,強身健體!”</br> 大姐們一百個願意,笑眯眯的看著電梯裏麵那對人兒。其實兩個人一起,無需多匹配,看著順眼就是合適!</br> 木棉雖說不算打眼的美女,可白白淨淨的一瞧就舒服。皮膚薄薄的一層,白嫩嫩的,偶爾害羞時白裏透著粉,跟剛出校門的女大學生似的。站在高大沉穩的連清和身邊,非但不會被他強大的氣場遮蓋,反而更能襯出她身上特有的柔軟氣質。</br> 他像一麵牆,為她擋著雨,遮著陽,扛著風。</br> 電梯門關了上,張姐還沉浸在剛才美好的畫麵裏。怎麽說呢,這兩個人就是初戀,是在腦袋裏安家落戶的遺失美好!很美,可總覺得……又缺少了點什麽。</br> 少什麽,張姐也想不出了。</br> 封閉的電梯間內,氣息一個沉穩一個慌亂,此起彼伏。</br> 人與人之間最安全的距離,至少需要一個手臂的長度,可電梯裏不會給你這樣的空間。於是,尷尬,焦慮,拘束也會在這裏接踵而來。</br> 難以想象,這麽一個狹小空間,成了與人相處最尷尬的地方。</br> 木棉望著頭頂的紅色數字在規律遞減,心裏頭隨著它的變化在倒數,還有3層、2層、1層……</br> 電梯門打開,大堂溫暖的空調熱息撲麵,她悄悄唿了口氣。</br> 這麽一個微不可見的小動作,如數都入了身後男人的眼。</br> 他始終麵無變化,鼻翼大小薄厚恰到好處,體現不出唿吸的頻率;嘴角的弧度堅硬冷漠,習慣性的抿著,似塊拒人於千裏的招牌。</br> 可就是這樣的他,眼神如炬,片刻不離的盯著走在他身前的女人。</br> 她有一雙隨時都會透露心事的眸,平靜的,惶然的,偶爾還有憎恨;因為想說什麽,又無從開口,所以時不時的會用舌尖舔舐下幹澀的嘴唇;個子不算高挑,可腿很長,白白細細的,步子很快,被人趕著似的……</br> 各種細致入微的屬於她的變化,都是最近幾次見麵時發現的。</br> 這於他人是無趣,連清和卻像從沉睡中窺探,發掘到的,都成了秘密,一個人的秘密。</br> 繼而有了驚喜。</br> 木棉推門出去,沒作任何防備,就被幾個人圍了住。</br> “商小姐,我是某網絡頻道的記者,想要給您做個訪問——”</br> “商小姐,我上午打過電話的!您說會給我答複的!”</br> “商小姐——”</br> 木棉頓在門口,沒想到記者竟會守在這裏!她下意識的退迴去關上門,直朝跟過來的男人擺手,用口型告訴他:“不要過來!有記者!”</br> 她被纏上事小,可不能再次連累到連清和!</br> 看一眼她急紅的臉,門外的記者不顧保安阻攔,還在推著門。連清和步伐不亂,走過來,伸長手臂就撐在玻璃門上,另一手攬迴她,然後將門推開。</br> “是連清和!”</br> “連先生連先生!能接受我們的訪問嗎?”</br> “連先生,我是……”</br> 畢竟是見慣這種場麵的,連清和也不著慌,更何況隻有四五個記者。他穩穩抬手,兩邊頓時都安靜下來。</br> 木棉站他身邊,全身都不對勁,可也得硬著頭皮。</br> “麻煩幾位迴去宣傳一下,以後有任何問題,可以直接到我公司,有專人接待並安排采訪,我會全力配合。”</br> 將手臂搭上木棉的肩,肩頭輕輕一握,掌心裏都是骨頭。</br> 他沉著的聲音,仿佛帶有催眠魅力,“在此,我懇請各位,給我一個機會,像普通男人那樣保護商小姐。不讓她受到來自外界的打擾,不論是否善意,這都是我的責任,希望諒解。”</br> 記者們都有工作職責在身,可不代表他們不通情理。尤其是平時很難采訪到的連清和,在媒體麵前都是惜字如金。想不到,今天居然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沒有半點花哨!</br> 如他所說,像個普通男人,一心隻想護著心愛人的普通男人。</br> 記者們散了,連清和則是神情如一,仿佛任何事,任何人,任何危急,都無法將他撼動。</br> 坐進黑色慕尚,木棉大膽的望向他,“你早就知道了吧?”</br> 他那麽忙,電話就沒停過,居然會來接她下班?說演戲未免太浮誇,因為他不需要!</br> 連清和調轉車頭,一向看後視鏡一邊迴她:“見了報,後續這些都是必然。”</br> 木棉望著他,不說話了。</br> 那天他問,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現在終於體會,原來,這一係列都是她衝動的結果,善後的卻成了連清和。</br> 手機響了,木棉看一眼便接起來。</br> 那端是雲憶。</br> “商木棉!你想好明晚穿什麽了嗎?我告訴你啊,外套可以端莊,但裏麵一定要穿得性感!要非常性感火辣,能讓連清和把持不住的那種!內衣的話……”</br> 小小的汽車廂內,密封性特別好,隔斷外麵的吵鬧,安靜得連急促些的唿吸都聽得清!雲憶興奮高亢的聲音,好像瓢潑大雨,一盆澆了下來。</br> 木棉臉紅得不行,一邊側著身子,一邊慌忙的調低聽筒音量,“這事以後再說吧,我現在……”</br> “什麽以後啊!今天下班要是再不去準備,你明晚還有時間嗎?剛才說到哪了?哦對了,內衣!我覺得吧……”</br> “雲憶!”木棉倏爾拔高了聲量,聲音繃得厲害,不敢看旁邊的人,硬著頭皮說:“那個……連先生就在我旁邊。”</br> 仿佛沒聽到兩人對話,連清和始終雙手握著方向盤,身上的薄荷煙草氣息越來越淡了。</br> 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了。</br> 木棉怕雲憶尷尬,想說點什麽就掛了電話,誰知,雲憶竟冷靜出聲:“那正好啊,你可以直接問連先生喜歡什麽款式的,也省得你再費心思了……就這樣吧,先掛了,拜!”</br> 電話迅速掛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