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明月終於放了心。


    臨安侯府裏人多, 各房有各房的心思,小姐今次假死出宮,已是離經叛道,迴去不定要麵臨什麽,若是再闖出什麽閑話來,可就更難收場了。


    好在這兩人要提前下船,隻要她們不透露身份,船家父女也猜不到的, 倒是免了許多事。


    船在運河中行進, 天氣一日熱過一日, 白日裏烈日炎炎,船艙裏待著也是悶熱,玲瓏便時常來到甲板上吹風乘涼。


    畢竟同乘一條船,如此一來,與那慕公子主仆更是低頭不見抬頭見了。


    不過那日人家已經明確表示對她的美貌不感興趣, 玲瓏便也不再在乎許多, 見麵後簡單打聲招唿,便尋個清淨地方去乘涼。


    明月近來已經同小蓮混熟了, 常常搭手幫著做飯,左右閑來無事, 聽她們說話也能打發打發時間。


    今早船家才剛上岸采買過, 所以今日食材很是豐富, 兩個丫頭聚在一起, 撥一種長長的草。


    玲瓏十指不沾陽春水, 不識得此物,見狀好奇問道,“這是什麽菜?可以吃嗎?”


    明月撲哧一笑,道,“小姐不認得它嗎?這是您最愛吃的蒲白啊!”


    玲瓏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蒲白啊。”


    聞言,一旁的小蓮也忍不住問明月,“姐姐管這個叫蒲白啊,我們都叫蒲芽子的。”


    明月好歹也曾是漪瀾殿的掌事宮女,當然比小蓮見多識廣,便解釋道,“此物在咱們江南叫做蒲芽子,在京城就叫蒲白,配以火腿冬菇,以奶湯烹製,最為可口,我們小姐最愛喝這種湯了。”


    這是宮裏的慣常做法,如小蓮這樣的船家姑娘自然沒喝過,聞言,小蓮不好意思道,“我隻曉得用油清炒,這樣,秦小姐與慕公子會不會不愛吃?”


    為了隱瞞身份,上船時玲瓏謊稱自己姓秦,此時小蓮說秦姑娘,自然指的她了,冷不防的聽見自己與那慕公子的名字綁在一起,玲瓏直覺有些不自在,卻聽明月道,“不礙事的,今早你爹不是還買了幾條胖頭魚麽,魚骨做湯,魚肉打丸子,做成蒲白珍珠湯,也是不錯的。”


    聽起來就好吃,小蓮忙點頭道好,“還是姐姐能幹,不然以我的手藝,可要虧待秦小姐和慕公子了。”


    玲瓏又是一頓,怎麽又把她和那人放在一塊兒提了呢?


    不行,她覺得該提醒一下,結果小蓮和明月將蒲芽兒剝完,有說有笑的繼續討論做菜去了,根本沒她插話的空當,眼見兩人興致勃勃的殺魚要來做魚丸子,玲瓏覺得有些血腥,隻好扭頭看向一旁。


    不看不要緊,這才發現,不遠處有一人也正在看她,冷不防的與她對上視線,頓了頓,這才又把視線投向別處。


    玲瓏輕輕扯了扯唇角——不是說對她不感興趣嗎,偷偷看她做什麽?


    ~~


    兩個姑娘俱都手腳麻利,很快便做好了香噴噴的飯菜。小蓮分成幾份,裝進托盤裏,給慕公子主仆倆送進房中,玲瓏的那份,由明月自己帶去。


    主菜都是明月做的,玲瓏吃著當然合胃口,主仆倆出門在外,也不講究那麽多規矩,同桌而坐,吃的也香。


    而此時另一間艙室中,慕容嘯看著眼前的菜式,卻遲遲未下筷。


    一旁的宋賀察言觀色,忙道,“公子,這飯菜是一鍋而出,屬下見船家父女與那兩個姑娘都已經用過,應該沒事的。”


    他以為世子是在擔心飯菜不安全,但其實,慕容嘯想的卻並非這個。他望著麵前那擺盤精致,色香味俱佳的幾碟菜肴,問道,“這是那丫鬟做的?”


    宋賀點了點頭,“是那位明月姑娘掌勺的。”


    慕容嘯微微凝眉,這些菜式,無論從做法還是刀功擺盤,無一不透著富貴人家的影子,看來這丫鬟是經過調.教的,一個丫鬟,能在吃食上肯花如此心思的,絕非一般的富貴人家,而從那小姐的舉止形態,也並不像什麽尋常小家碧玉……


    但如若果真是大戶人家的女眷,怎麽會落魄到獨自去碼頭上尋船?身邊連個護衛的家丁都沒有?


    他略作思忖,問道,“離開之前,京城曾發生過什麽事嗎?譬如哪個大戶人家,有女眷私奔?”


    “私奔……”


    這可著實把宋賀給問愣了,皺眉撓頭,想了好久,道,“屬下倒不曾聽說過。”


    隻是話剛出口,他忽然又眼睛一亮,“倒是聽說過一件事,端午禦駕出巡,在涇河之上出了點意外,一宮妃不幸落水淹死了。”


    “淹死了?”慕容嘯想了想,問道,“可撈著屍身了?”


    “那倒沒有。”宋賀道,“涇河水急,聽說是給衝走了,宮裏派人尋了兩日,一直未曾尋見屍體。”


    聞言,慕容嘯一時未語,心間漸漸地起了個猜測,想了一會兒,又問道,“我記得,臨安勇毅候府,曾有一女兒入了宮?”


    他十五歲起入父王書房,協理封地大小適宜,對江南各地鄉紳大戶了如指掌,加之江南的侯爵本就不多,這勇毅候府自然就顯眼了。


    三年前皇帝選秀,特意指名從勇毅侯府要了名女兒,其背後隱意,世人都能想得到,無非是籠絡勇毅候,從而製約他們越王府在江南的發展。


    因為關乎自家利害,所以慕容嘯記得很清楚。


    宋賀當然也還記得此事,聞言答道,“的確有此事。”


    語罷卻見公子微微挑眉,嘴邊甚至出現了點意味不明的笑意。


    宋賀今次沒有參透公子隱意,是以有些摸不著頭腦,公子這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了嗎?


    慕容嘯卻什麽都沒說,隻是執筷,嚐起那飯菜來。


    嗬,這趟旅途,倒愈加有趣了。


    ~~


    船上時光有些無聊,玲瓏過去可謂把能打發時間的法子都試過了,好不容易逃出宮廷,一時間什麽都不想做,躺在客艙的榻上,閉目感受船身輕微的晃動,一邊思索等迴到臨安後的境況。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那也是一個規模龐大的家庭,是非多,關係雜,總之,並不是那麽好應對的。


    哎,頭有些疼,她閉目稍歇,正在放空間,忽然覺得船速慢了下來,最後竟完全停住了。


    她有些奇怪,今早聽小蓮說,還有兩日才會到下個碼頭,這會兒停船又是為何?正欲喚明月去問,誰料還未開口,卻見明月先跳進了屋,神色有些慌張的說,“小姐,前頭有官兵查船。”


    “什麽?”


    她一下由床上坐起,驚訝道,“查什麽?”


    莫不是來查自己的?


    明月凝眉,搖了搖頭,“奴婢也不清楚,前頭排了好幾條船,看起來查的很是仔細……小姐,我們怎麽辦?”


    “怎麽辦……”


    畢竟做賊心虛,一時間玲瓏也終於忍不住心慌起來,要知道自己假死一事一旦被發現,那可是誅九族的死罪啊!


    “準備些銀兩,看看能否蒙混過去……”她說道,心間一邊做了最壞的打算,實在不行……再投一次河罷。


    誰知話音未落,忽然一人邁進了房中,她嚇了一跳,然定睛看去,卻見是那位慕公子。


    “你,你做什麽?”她驚訝又憤怒的問道。


    這個當口忽然闖進她的房間做什麽?


    那人麵不改色,隻是道,“江湖救急,借個地方。”


    “什麽?”她一下愣住。


    他轉頭吩咐明月,“到房外去,宋賀會教你怎麽做。”


    明月略有遲疑,看了看玲瓏。


    危急關頭,玲瓏的腦間忽然變得格外清明,當下與前事一聯係,忽然有所頓悟,盯著他道,“那些官兵是來查你的?”


    他卻並不答,隻是加重語氣吩咐明月,“照做。”


    明月被他的氣勢震懾,加之也在慌亂之中,隻好退了出去。


    餘下玲瓏眼見他這副模樣,愈加肯定心間猜測,又問道,“你到底是誰?他們為何要查你?”


    慕容嘯盯著眼前女子,隻是道,“若想守住自己的身份秘密,不要多問,照我說的做便是。”


    窗前正繡花的玲瓏聞言愣了愣,這才擱下花撐,去了外間。


    才坐好,就見趙公公笑嗬嗬的邁進了屋。


    雖已入宮三年,但細究起來,今日竟是頭一迴與敬事房的人打交道,玲瓏悄悄咳了咳,稍顯正式的問道,“趙總管怎麽來了?”


    趙公公笑吟吟的屈膝行了禮,“給貴人道喜了,方才陛下在乾清宮裏發了話,說今晚要移駕漪瀾殿,特遣奴才前來通報一聲。”


    為了盡力將皇帝的意思表達清楚,他又道,“其實自打那日遊園過後,陛下就一直記掛著貴人,隻因貴人身子多有不便,陛下又政務繁忙,方給耽擱了,今日聽聞貴人已經大好,這不,陛下當即就決定今晚移駕過來,還請貴人早做準備啊。”


    宮裏的太監一向會說話,這話裏有幾層意思,一下就表達清楚了,所幸入宮三年,玲瓏也沒白耗,暫且擱下心間雜味,對著來人微微笑笑,“知道了,此番多虧公公照拂,漪瀾殿上下一定好好準備著迎駕。”


    說著朝明月看了一眼,明月立刻會意,從精美的繡花荷包裏抓了一把銀餅子遞過去,也客氣道謝,“有勞公公幫我們主子說話,一點心意,請您喝茶。”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陛下偏要以身相許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延琦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延琦並收藏陛下偏要以身相許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