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兄弟反目


    宋老三除了哭就是哭, 一句話也不說。


    終於,蘇向晚忍不住了:“有話就說, 有屁就放, 不然趕緊走,我還沒起了,你嚎的啥喪。”


    “我就是覺得, 原來是真糊塗, 對不起大嫂。”說著,宋老三又哭開了。


    “那你就哭去吧, 多哭會兒, 我先睡了。”蘇向晚索性說。


    擺明了的, 老三有事求她, 但是想讓她張嘴, 主動問。


    那怎麽可能, 蘇向晚才不管了。


    人給人幫忙,一口答應下來的,別人不知道感恩, 要不然, 為啥諸葛亮要劉備三顧茅廬?


    宋老三終究沒敢張嘴, 背著他的豆腐塊似的小包, 一步一迴頭的, 還是走了。


    蘇向晚最近忙著四處找錢,準備建幼兒園呢。


    而錢呢, 她已經看準備讓誰來出了, 不過, 準備讓出錢的那個人,目前不在清水縣, 她就隻能繼續等著。


    眼看就該是放寒假的時候,驢蛋的數學成績愈發的爛了,二年級的上學期,乘法口訣表是必須要熟背的,可他到現在,都沒把那份乘法口訣表給背下來。


    現在不像將來,孩子金貴,非但考試成績不能叫他們知道,九年義務教育,就沒有留級一說。


    現在的孩子,真要學習差一點,那得留級。


    所以,驢蛋走路都在背乘法口訣。


    在一小門口分了別,蘇向晚就到清水縣革委會去了,她是去打聽,革委會的主任劉在野,什麽時候能迴清水縣的。


    自打從海西迴來,劉在野就沒有迴過清水縣,一直呆在秦州市裏,督促著妹妹劉敏莉考工農兵大學呢。


    現在清水縣革委會的工作,則由他的馬仔,劉明負責著。


    “嫂子,你咋迴事嘛,天天來打聽清況,這是惦記上咱們劉主任啦?”劉明叭叭的抽著煙呢,笑著說。


    “惦記上了,他要來了,一定招唿我一聲啊。”蘇向晚故意開玩笑說。


    到婦聯去上班,還沒進門呢,蘇向晚就聽見主任劉塘在跟幾個下屬開玩笑:“我就說蘇向晚沒啥情況,建三個幼兒園,那至少得三萬塊錢呢,三萬塊呀,這錢大風能刮來,真是笑話。”


    “咱們蘇副主任最近不正四處找著呢,說不定明天錢真的就來了呢?”幹事員小芳說。


    劉塘切的一聲:“咱們李縣長還說,要蘇向晚真能找來三萬塊,就提她當正主任呢,我也等著呢,看她啥時候把錢找來,頂了我的缺兒。”


    蘇向晚在外麵清了清嗓子,劉塘立刻縮進自己的辦公桌裏,裝死去了。


    小芳趕忙打開窗戶,要讓外麵的冷空氣進來。


    蘇副主任的家屬不抽煙,所以她自己也聞不慣煙味兒,大家都知道這一點,所以,隻要蘇副主任一進辦公室,大家最先想到的,就是把煙味兒給放出去。


    “說啊,接著說啊,怎麽不說話了都?”蘇向晚問。


    小芳趕忙把沏好的茶端過來了:“咱們都說著玩呢,蘇主任,今天啥安排?”


    臨近年關了,各單位其實都在搞總結,搞年終福利,總的來說,就是人心渙散,最難統領的時候。


    “蘇主任帶著大家,整天就是要了老命的忙,我想,也該給大家搞點福利了吧?”劉塘現在沒威信,唯一的威信,就來自於,他能給大家搞來點福利。


    所以,最近一張嘴,他談的都是福利,轉身四顧一圈,幾個幹事全在悄悄給他鼓掌呢。


    “肉聯廠蹄子和下水嗎?那東西有啥吃頭?”蘇向晚笑著說:“小芳,帶倆人去趟小宋莊,就說我蘇向晚說的,咱們婦聯要兩整頭豬,不要家豬,要野豬和家豬配了崽子的那種,直接村裏買豬是不需要票的,花咱們小金庫裏的錢,買兩頭迴來,大家分。”


    頓時,八個幹事一起站起來了。


    比起幾個小豬蹄和一副下水,小宋莊產的野豬肉,據說隻專供縣委的,他們能吃到,誰不高興啊。


    “看看,還是咱們蘇副主任亮豁,劉主任,你那豬蹄和下水,留著自己吃吧。”幾個幹事起訌說。


    劉塘從肉聯廠買豬蹄,肯定是要撈點好處的,這下撈不著好處,氣的,拿起煙盒,跑外麵抽煙去了。


    到了下班的時候,蘇向晚戴上手套,圍好圍巾,笑吟吟的跟大家說著再見,轉身從辦公室裏出來了。


    要真說辦公室鬥爭,她可是搞過行政的,劉塘跟她比,還嫩著呢。


    縣一小,二年級的教室裏。


    都臨近放假了,二年級突然轉來兩個新生。


    驢蛋忙著背他的乘法口訣,才不管插班進來的是人還是鬼,狗蛋卻總是在臊他:“哥,快看,咱家宋福來上學了。”


    “關我屁事。”驢蛋翻開書看一眼,又開始背了:“七七二十九,八八三十四。”


    “哥哥,你再看一眼嘛,他跟個小女孩一起來的,這小女孩子我咋看著眼熟啊?”


    驢蛋背了半天,猛然合上數學書,抬頭一看,喲的一聲:“宋福,你咋變的這麽瘦了?”


    宋福和一個大概八歲的小女生是一起進教室的,老師介紹完就走了。


    而這倆孩子呢,恰好就坐在驢蛋和狗蛋的前一排。


    這個小女孩據說叫陳小麗,長的珠圓玉潤的,坐在那兒,頭抬的挺高,四處張望著,一年多沒見的宋福則不然,原來胖的跟個小氣球似的小家夥,現在變瘦了,瘦的跟隻猴兒似的。


    驢蛋看那小姑娘,總覺得眼熟,男孩子嘛,皮,遂扯了扯她的辮子,等迴過頭來,想多看一眼。


    “你沒發現嗎哥哥,陳小麗長的像阿舍呐。”狗蛋說。


    驢蛋想了半天:“就是那個餓死的阿舍?”


    “可不?”狗蛋點頭。


    驢蛋也覺得有點兒像,不過,這不關他的事,他背乘法口訣背煩了,腳底下比劃著,就在演練老牲頭教他的拳腳功夫呢。


    宋福跟狗蛋倆倒是攀談的很歡,畢竟倆兄弟嘛,宋福跟他爸一樣,嘴巴可會說了,說起旁邊的這個小丫頭,狗蛋才知道,這個陳小麗他現在的繼父家裏的閨女,跟他一樣大。


    她爸她媽都離婚了,這孩子吧,原來她媽帶著呢,但現在她媽要改嫁,就把她又送迴陳家了。


    “聽說你繼父是食品廠的,家裏吃的不少吧?”狗蛋說。


    宋福抹了把臉:“甭提了,我現在整天吃不飽,愁啊,狗蛋,你有幹糧沒,給我吃兩口。”


    冬天,孩子們中午是不迴家的,就在學校裏吃點幹糧,所以,狗蛋確實有幹糧呢,而且,還是現在所有孩子們最眼饞的油圈圈。


    他把油圈圈掰了半個,剛遞給宋福,陳小麗轉過身來了:“啊呸,早晨才吃了三個饅頭,把我的一個都搶走了,這會兒又要別人的東西吃,宋福,你就是個餓死鬼投胎的,你還是個窮命鬼。”


    狗蛋的半個油圈圈,直接搶迴去了:“宋福,你到現在還搶人東西吃?”


    “我沒有。”宋福指著陳小麗說:“這就是個撒謊精,你們可不能信她,自從她迴來之後,我天天挨打,真的。”


    陳小麗直接把自己的袖子擼起來了,她圓潤的小胳膊上,一道道的,全是紅紅的抓痕:“你們瞧見了沒,我這呀,可全是他打的。”


    本來,因為陳小麗長的像阿舍,狗蛋對她就懷著一種別樣的喜歡,一看身上這樣子,那還了得,他一拳就搗出去了:“宋福你個王八蛋,你居然打小姑娘。”


    驢蛋本來是在玩自己的腳上功夫的,抬頭見狗蛋在打宋福,一把就把狗蛋給壓桌子上了:“宋西嶺,人不能打兄弟吧,你這是咋了呀這是?”


    陳小麗趁著機會,也在往瘦瘦的宋福身上放拳頭呢。


    一時間,幾個孩子全打做了一團。


    今天晚上,因為宋青山下班早,特地先接上蘇向晚,才去接幾個孩子。


    在校門口沒接到孩子,蘇向晚還以為驢蛋估計給老師留校寫作業了,狗蛋在陪著他呢,沒想到一進校門,就見倆兄弟帶宋福三個,全在操場裏站著呢。


    眼看進臘月了啊,凍的滴水成冰的時候,幾個孩子又沒有羽絨服穿,就一點薄薄的棉花,還是蘇向晚從被子裏抽出來的,壓根兒就不頂冷。


    再看倆兄弟的臉上,一個眼睛是青的,一個耳朵是紅的。


    驢蛋更誇張,就連棉衣都破了,棉花順著縫子往外竄著呢。


    聽老師說起,蘇向晚才知道,宋福和他的繼姐陳小麗吵架,倆兄弟一個幫宋福,一個幫陳小麗,於是打了一架。


    宋青山先拍了驢蛋一巴掌,然後,再拍了狗蛋一巴掌,才說:“長本事了你們倆,都會打兄弟了,啊?”


    驢蛋本來就因為學習差,比不上狗蛋,天天給老師批評,心裏肯定隱隱的,嫉妒狗蛋。


    而狗蛋呢,也覺得驢蛋太笨了一點,連個乘法口訣都背不人,就頗有點兒瞧不上哥哥的意思。


    倆孩子一左一右,一個恨恨的瞪著一個呢。


    “人前不教子,宋團,有什麽迴家再說吧。”蘇向晚見宋青山還在生氣,趕忙說。


    不過,就在他們剛出校門的時候,一個小女孩跑了過來,遠遠兒的,塞了狗蛋一個烤紅薯,然後,轉身跑了。


    狗蛋是牽著蘇向晚的手的,指著那個小姑娘說:“媽,她叫陳小麗,跟宋福倆現在是親姐弟,你看她是不是長的特別像小阿舍”


    不過一眼的功夫,蘇向剛才還在納悶兒呢,她確實覺得,剛才那個小姑娘看著眼熟,但是,沒有跟小阿舍聯係起來,狗蛋一說,她不由的,就多看了兩眼。


    這小姑娘跟宋福倆都跟著方苞玉呢,估計是要一起迴家。


    方苞玉才嫁到城裏,嫁的還不錯,當然得巴結著現在的丈夫一點。


    所以,一手拽著一個孩子,她不停的在罵宋福,罵到生氣處,直接一腳就踹在宋福身上了。


    “你個宋福,沒出息的東西,小麗現在是你姐姐,你要再敢打她,看我不打死你。”說著,方苞玉又踹了宋福一腳。


    宋福踉踉蹌蹌往前走著,還在迴頭看狗蛋和驢蛋,沒注意,一腳給方苞玉踩到了地上。


    這下宋青山忍不住了啊,快步過去,把宋福扶了起來,替他拍打幹淨了衣服,堵住方苞玉說:“孩子是我老宋家的,你要不養,還給老三就是了,方苞玉,你好端端的打孩子幹啥?”


    方苞玉啊呸的一聲:“還給你們老宋家,他不就是個莊稼漢,現在在城裏,他好歹能在城裏上學,老三算個什麽東西,他配有宋福這麽個兒子嗎?”


    “不配,但你也不配當我媽。”宋福是個嘴欠的,一句出去,惹得方苞玉就又要搧他兩耳光。


    宋青山到底是大哥,一字一頓:“你再敢打一巴掌,這孩子我立馬帶走。”


    方苞玉這才住了手,拽過宋福,依舊是罵罵咧咧的,走了。


    迴到家,倆小崽子剛進門,蘇向晚才進了廚房,就發現他倆在臥室又打起來了。


    “到底怎麽迴事,你們倆?”宋青山忍無可忍,進去問。


    驢蛋指著狗蛋說:“我剛才在背乘法口訣的時候,他笑了,他是在笑話我。”


    狗蛋給搗了一拳頭,揩著自己的鼻子說:“我才沒有笑你,更何況,數學才考了58分,你就是腦子有問題。”


    要說打架,狗蛋哪能打得過驢蛋呀,宋青山還沒能拉得住呢,驢蛋一拳頭搗過去,狗蛋捂著肚子哎喲一聲,已經趴在炕上了。


    這還了得,宋青山把驢蛋提起來,屁股上啪啪就是兩大巴掌。


    驢蛋又羞又臊,還又愧疚,也是給打急眼兒了,轉身衝出屋門,正好迎上李承澤,就把李承澤給撞倒在了地上。


    李承澤早在下午課間休息的時候就把作業全做完了,早早迴來,把吱吱往脖子上一架,倆人跑出去不知道到哪兒玩了一圈,才迴來,給驢蛋撞懵了,總算爬起來,再看驢蛋,已經不知道跑哪去了。


    曾經多美好的家庭啊,兄友弟恭,幾兄弟你謙我讓的,突然之間,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宋團在院子裏叉腰站了片刻,不知道該怎麽辦,轉身進了廚房,見蘇向晚還在摘菜呢,遂問:“驢他媽,你說這咋辦,這幾個孩子究竟是咋啦?”


    蘇向晚停了手,看著如喪考妣的宋青山,總歸還是忍不住自己的笑:“你這倆兒子,命中注定是要反目成仇的,而讓他們反目成仇的因素呢,除了學習上倆人不對等,命運上不對等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小姑娘,而那個小姑娘啊,恰恰就是陳小麗。”


    ……


    見宋青山一頭霧水的看著自己,蘇向晚於是把書中的情節,就又大致的,給他講了一下。


    在書裏頭,這個陳小麗,也就是長的像阿舍的小姑娘,原本應該是跟驢蛋一起讀書的,不過,狗蛋從小,就因為她生的像小阿舍,而一直特別特別的喜歡她。


    但是呢,不像小阿舍那樣天真善良,這個陳小麗因為父母離異,而她自己又比較聰明,從小就很有點小心思。


    小時候假意跟狗蛋倆好,經常讓狗蛋從供銷社,糧站等地方替自己偷東西,但她心裏默默的喜歡的,卻是驢蛋。


    所以,等長大之後,她甩掉對自己掏心掏肺的宋西嶺,轉而,卻跑去主動追求宋東海。


    宋青山雖然不願意相信,但也不得不相信,這些看起來可笑的事情,可能會影響孩子們的一生。


    “那怎麽辦?”他問蘇向晚。


    宋團擅長定向爆破,但不擅長教孩子呀。


    蘇向晚說:“別的暫且放一邊,咱們先想想辦法,把驢蛋的數學成績給提上去吧。”


    驢蛋的數學成績,現在,可謂是個頭等大難題。


    倆夫妻對望著呢,宋團看著妻子叫油煙熏紅的臉,春牡丹似的,確實,不怪劉在野總是挪不開眼睛,她是長的真漂亮,可惜整天柴米油鹽,纏在鍋台上。


    他心中頓時浮起一陣愧疚來,遂說:“行了,今天休息,驢蛋的課,我幫他補吧。”


    宋團吧,原來一直沒有幫孩子補過課,當然,身為男人嘛,他總覺得,自己生的種兒,就該像自己一樣,都該天生神武,不論什麽,一學就會才對。


    但現在,他不得麵對,自己兒子在學業上,真的不行這個事實了。


    把驢蛋找迴來之後,宋團把他叫到自己炕上,就開始給補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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