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嶽飛身後走出一員戰將,身上也沒有穿盔甲,和下麵的完顏婁室裝束差不多。


    他敞著懷,露出結實的胸膛,魁梧的身材如同鐵塔一般。


    他剛走了幾步,就有幾個人同時喊道:“明王!”


    王寅道:“晾此韃子,乃是無名之輩,怎可讓明王親自出手,我願去斬此人。“


    嶽飛在清溪洞和方臘打過,深知這些人的厲害,尤其是眼前這個王寅。


    方臘看了一眼王寅,又看了一眼完顏婁室,搖頭道:“你們不要小覷此人。”


    他一拍城樓,躍到城下,此時武鬆已經漸有不逮,看到來人雄壯異常,知道他是明教頭子,便就地一滾,退出戰局。


    完顏婁室冷笑一聲,輕蔑地笑聲讓武鬆大怒,握著刀又要殺迴去。


    突然一股強風,將他卷著上了城樓,武鬆轉頭一看,竟是宋江出手。


    雖然大家都天天一起喝酒,義氣相交,但是武鬆卻不知道宋江還有這麽一手。


    宋江說道:“女貞營中,雖然人馬不多,但是頗有幾個戰將了得。兄弟稍安勿躁,且看方臘與他廝殺。”


    武鬆自己知道,再打下去他可能支撐不住了,所以這時候也不發火,隻是死死盯著戰場。


    方臘落地之後,完顏婁室終於正色起來,他單手抬刀,刀背擱在另一條胳膊的臂彎內。


    兩個人沒有說話,彼此目光對視,都看得出對手的凝重。


    方臘擰了擰護腕,他的袍子無風自動,鼓起陣陣氣勁。


    對麵的婁室甩了下刀,又擦拭了一下,眼神無比銳利,就像是遼東白山深處的海東青。


    方臘沒有著急出手,他的九陽神功必須追求一擊必殺,不然的話難以長久鏖戰。


    而對麵的女貞韃子不一樣,他氣息悠長,看樣子能再打三天三夜,也沒有絲毫疲憊。


    這簡直不是個人,而是一個殺戮機器,正因為女貞裏多有這樣的蠻獸般的韃子,才讓他們可以以一敵百,用五萬人馬打敗擁有幾百萬大軍的契丹。


    誰都不會相信,在六朝被公認為短板的大宋,麵對的其實才是中原真正的大敵。


    此時的女貞是強於蒙古的,完顏阿骨打的戰績比鐵木真還要誇張。


    之所以他沒有像鐵木真一樣征服那麽多的土地,隻是因為女貞部族是個小族,他們的人太少了。


    真論起將士能打來,蒙古是不如女貞的,但是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爆發高的永遠不如耐力好的上限高,人口少的種族很難長期統治大片土地。


    六朝都以為大宋麵對的女貞隻有幾萬人馬,遠不如蒙古威脅大,把幽燕戰場描述的十分簡單,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方臘是真有眼光的,所以他果斷拒絕了王寅出戰的請求,因為他不想失去這個得力手下和兄弟。


    盡管明教的人都尊稱他為明王,但是在明教內,大家都是以兄弟姐妹互相看待的,包括明王。


    方臘的拳頭上,湧起一團火焰,九陽神功乃是天下至陽至剛,霸烈無比的功法。


    完顏婁室感覺到了他拳頭上的力量,眼神更加的凝重起來,他把刀橫在身前,腳下龍行虎步,踏步向前。


    女貞營中,完顏宗翰笑道:“婁室要動真格的了,他這路刀法,猛烈至極,但是隻能砍出三刀。天下能接他三刀的人,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完顏宗幹也點頭說道:“這婁室的刀確實霸道,上次打獵遇到一隻千年雪猿修煉成的老妖,都被他一刀砍翻了。”


    “這個宋蠻子要倒黴了。”


    女貞陣中,也是笑聲不斷,他們對婁室太信任了。


    身為女貞第一勇士,他怎麽可能在單挑的時候輸掉。


    拳法和刀法有相同點,兩者都講究一氣嗬成,將所有的力量瞬間釋放出去,不給自己留餘地,也不給對手留餘地。


    完顏婁室一刀劈下,空中頓時唿嘯聲起,從中浮現出來兩道氣勁風刀,卷起漫天塵土,威勢驚人。


    伴隨著刀鋒落下,兩側被氣勁所壓,連大地都矮了一些。而刀鋒下麵,則是所有漩渦的中心,凝聚了這一刀所有的力量。


    方臘就在這裏麵,他爆喝一聲,沒有絲毫避讓之意。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向前跨出一個弓步,手臂之上烈焰燃燒,揮拳迎接這必殺的一刀。


    兩邊碰撞之後,迅速蕩開一圈氣浪,周圍的空氣中好像是萬均隕石砸入大海,幽州的城牆被這股氣勁衝擊,如同地震般抖動起來。


    場內場外,空氣好像凝固了一般,隻有那飄散的塵煙在宣誓著剛才那一幕不是幻像。


    就這樣等了很久,兩邊都緊張地注視著,塵埃慢慢散盡的時候,兩個人站在場中央。


    完顏婁室依然舉刀作劈砍狀,方臘則揮拳迎擊,他們還在較勁,誰也沒能擊敗對方。


    眼看再這樣僵持下去毫無意義,方臘拳上一卸力,朝後一退,主動退了出來。


    完顏宗翰拍手道:“他完了,婁室下一刀要來了!”


    無獨有偶,城樓上明教眾人也是拍掌叫好:“明王第二拳他怎麽可能撐得住!”


    方臘沒有絲毫停頓,也沒有拖泥帶水,下一刻他身形一閃,驟然來到了完顏婁室身前,一條手臂發出“嘎嘣”的爆響並粗大一圈,抬起一拳朝著對方頭顱轟了上去。


    後者早有防備,大刀甚至在頭頂旋轉了半圈,朝著方臘精準地劈了下去。


    “彭”的一聲悶響傳來。


    猶如九天之上炸裂的悶雷,聲勢不大,卻極具震蕩之力。


    誰也沒有想到,兩人的路數竟然如此相似,這一迴兩人都有些勉強,他們接觸之後很快就分開,婁室拄著刀大口喘著粗氣,方臘也沒好到哪去。


    這一下兩邊觀戰的人都沒有了笑意,他們震驚於這場大戰的激烈程度,兩人都展現了超強的實力。


    完顏宗翰看向阿骨打,後者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完顏婁室是完顏宗翰的嫡係,不同於其他女貞大將出身都是女貞大族,完顏婁室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自己超強的天賦,還有幾分機緣。


    就連薩滿巫師都親口說過,這個孩子將來不可限量。


    完顏宗翰知道,若是讓他繼續打下去,他很有可能會死。


    城樓上的明教眾人,則直接就要全部跳下去,他們如何看不出來,對麵的女貞韃子有殺掉明王的實力。


    再打下去,最好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


    戰場上兩個人,則全神貫注,根本容不得半點分神。


    他們的第三招都在蓄勢待發,若是真的打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這時候,完顏阿骨打和嶽飛,突然同時揮手。


    鳴金聲在兩邊同時響起,雙方都要收兵不打了。


    明教眾人和完顏宗翰長舒一口氣,其他人則有些遺憾。


    這樣的對決,或許此生都沒有機會再看一次了。


    兩人各自迴到營中,第三招沒有打出來,對雙方來說也是一個幸運。


    否則這樣的碰撞,再沒有李漁在場的情況下,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若是有李漁在,那就又不一樣了,他和方臘聯手可以輕鬆秒殺完顏婁室。


    畢竟隻要有他在場,方臘就可以放開手腳,甚至打出第四拳、第五拳來。


    收兵之後,嶽飛臉色更加沉重,他歎了口氣說道:“這場仗,比想象中還要難打。”


    大宋頂著個六朝最弱的帽子,卻要同時麵對鐵木真和完顏阿骨打,好在有大唐幫忙,分去了一個強敵。


    但仗是在大宋境內打的,少不了要分兵、分糧、分馬前去應付。


    前途渺茫,一片黑暗,要做這暗夜中的一道光,少不了要燃燒自己了。


    嶽飛看了一圈,意誌卻更加堅定起來,苦難從來擊不到他這樣的人。


    隻有來自背後的刀子,才會讓他倒下,好在如今朝中沒有人會背刺他了。


    女皇陛下給了他充分的信任和支持,劉伯溫坐鎮汴梁,雖然他自認沒有李善長、諸葛亮、荀或這些人厲害,但是處理起後勤來還算可以。


    ----


    逼死了十方天尊之一的太廟至極天尊,李漁很是老實了幾天。


    他縮在夏州城中,每日裏足不出戶,隻是指揮著手下布置一些防禦陣法。


    前番一戰,因為賈寶玉的出手,讓大唐和蒙古都損失慘重,兩邊休戰很多天了。


    在這難得的安靜的日子裏,李漁沒有閑著,他派人去汴梁正經門,叫來了自己的幾個徒弟。


    一大群妖族,也在三慫的率領下,來到夏州參戰。


    李漁所在的院子,原本是一個大戶的,他在開戰之初就被查出來給蒙古人輸送情報,還曾經往塞外送了大量的違禁品。


    這樣的行為在邊關並不少見,很多商人都做這個買賣,因為利潤實在是太大了。


    盡管要冒著殺頭滅族的風險,依然有人前仆後繼,想要賭一下自己不會被發現。


    實際上,這樣的人很難隱藏,因為你的利潤太大,很容易就導致手下人眼紅。


    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切,錢都被你賺去了,肯定會不平衡。時間久了,他就會生出其他想法來,比如說把你害死,謀奪你的家產。


    這種念頭就跟病變一樣,一旦出現,很難自愈,隻會越來越嚴重。


    終有一天,他們會把東家帶到萬劫不複的路上。


    若是有人覺得自己手下忠心耿耿,絕對不會背叛自己,那他就更天真了。


    用利益來拷問忠誠,能撐得過去的,鳳毛麟角而已。


    此時妖族大軍還沒有來,弟子們也沒有到,李漁在院子裏教林黛玉修煉。


    難得這小妮子如此用功,李漁教的也很用心,給聰明人上課就是一種享受,很快李漁就發現林黛玉其實特別聰明。


    在後山天色暗澹,太陽已經幾乎快全沉入遠處海中時,林黛玉道袍震蕩,周圍的樹葉被吹的四散。她那俊俏的小臉一臉嚴肅,看上去格外可愛。


    李漁麵帶微笑,頻頻點頭。


    潘金蓮則犯了老毛病,每到一處宅子就喜歡收拾自己的小屋,還有李漁的房間。


    拋開禍水級別的身材和樣貌,其實潘金蓮是個日子人,非常適合當一個小媳婦。當然,前提是你得鎮得住她。


    她把頭發攏起來,紮了一個馬尾辮,方便幹活。


    纖腰上簡單綁了一條流蘇,雖然道袍很寬鬆,還是被翹臀和乳撐得脹鼓鼓的。纖細的脖頸,膚如白瓷,下頜精致尖小,瓊鼻挺翹,眉似柳梢,眼含春水,嫵媚又迷人。


    她剛把兩個花瓶擦的一塵不染,抬起頭就看見李漁背著手,笑意盈盈的樣子,不禁從心底開心起來,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李漁看著林黛玉進步神速,笑著說道:“既然你學的這麽快,我再教你一個絕招,對付王熙鳳的時候,可以出其不意給她致命一擊。”


    “是什麽絕招!”林黛玉興奮地問道。


    李漁眼睛一眯,說道:“用毒!”


    “下毒?“林黛玉猶豫道:“那也太不光明正大了吧?”


    “道術沒有光明陰暗之分,人才有。”李漁說道:“隻要是對付壞人,再陰損的道術也是好的,若是用來對付好人,即使再正大光明的道術也是邪術。”


    林黛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年紀還太小,從小又是嬌生慣養,還不太理解李漁這番話。


    但是潘金蓮卻深以為然。


    人間的險惡,哪是小黛玉能懂的,潘金蓮搖了搖頭,繼續往花瓶裏插花。


    李漁說道:“我們這一門的毒攻,是我目睹了一次搶劫活動之後,才有的靈感。”


    他說的就是吳用在黃泥崗用計毒翻楊誌那次,從那之後,李漁用毒幾乎是百試百靈,從來沒有失手。


    他利用青木訣,把毒藏在植物裏,很少有人能覺察到。


    等到敵人唿吸進毒氣之後,他再施法,此時已經毒氣入體,無法驅散了。


    林黛玉是木係靈根,最適合修煉這個,而且將來行走天下,這也是一個自保的好手段。


    畢竟像她這樣的女孩子走在外麵,是很危險的。


    這個世道,可一點都不太平,汴梁地下的鬼市,就是最好的證明。


    李漁手掌一翻,白光閃過之後,地上出現大量的瓶瓶罐罐。


    “好,今天先學會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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