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方臘迷茫的樣子,李漁掐著腰哈哈一笑。


    他拍了拍方臘的肩膀,道:“隻有一個辦法,可以避免成為泥塑的神,你可知道是什麽?”


    方臘雙眼一亮,比殺了真武大帝還讓他激動,他趕緊握住李漁的肩膀,說道:“你若是能解我此惑,便是我的大恩人!”


    李漁笑著搖了搖頭,“言重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轉身看向方臘,說道:“這唯一的辦法,就是不去天庭,不離人間,紅塵萬丈,人情冷暖,皆乃俗世、嫋嫋炊煙,萬家煙火,盡是蒼生。”


    方臘仔細咀嚼迴味李漁這番話,好像明白了什麽。


    李漁背著手,說道:“總結起來一句話,不要脫離群眾,離開人民太久的話,就不算是個人了。泥塑的神仙,忘卻初心,屍位素餐,成為權欲的奴隸,這神仙人人羨豔,叫我說不做也罷!”


    方臘豁然開朗,他仰天一笑,然後抱拳,朝著李漁重重作揖。


    李漁趕緊虛浮一把,道:“這可使不得,讓你明教中人看到了,還不來找我拚命啊。”


    方臘笑道:“好你個正經道士,小覷我明教兄弟姐妹,他們豈是這般小肚雞腸的人。我方臘又不是神,永遠不是神,怎地就不能彎腰了?今日受你老弟一言,叫我如醍醐灌頂,我方臘永世不忘今日傳道之恩。”


    這哥倆一前一後,朝著遠處走去。


    “老哥,你把真武大帝殺了,我怕你還留在這荒郊野嶺的不安全。”


    “你的意思是?”


    李漁道:“跟我走吧,去六朝,那裏人多,也有個照應。”


    方臘搖了搖頭,“我們弟兄無拘無束慣了,受不了那些王侯將相的規矩,我怕一個不小心,再給兄弟惹出點事來。”


    李漁笑道:“那你可以去汴梁看看,在我們手底下,大宋如今的模樣。”


    “你是真心誠意地要我們去?”


    “這還有假?”李漁道:“要小心被他們逐個擊破啊。”


    “那好吧,我們明教暫時先去汴梁,可不興來個騙人入城,然後剿匪啊。”


    “哈哈哈哈....”


    這一天,人間多了一座山,天庭失去了北方天帝,權力的桌上又要開始重新洗牌了。


    ---


    蔚藍的天空中,一隻巨鳥翱翔,正是雞老。


    在他背上,是王寅等人,還有一眾明教弟子。


    李漁和方臘約好了,明教從沙漠中搬出,去往正經門暫住。


    這既能防止他們被一鍋端,也加強了汴梁的防禦,前段時間汴梁被啄眼鴉搞的人心惶惶,讓李漁看到了宗門守備力量的薄弱。


    明教的加入,肯定是一個巨大的補強。


    方臘自己去總壇接人,而王寅、鄧元覺這些人,則跟著雞老一道迴去,提前去為明教的人探探路,順便尋摸個好住處。


    他們明教弟子,肯定是要住在一起的。


    馬上要迴去和二弟三弟團聚了,雞老格外開心,飛的也更加快。


    李漁沒有跟著他們,他還要迴到許都,那裏曹操正為他的帝國做著一個重要的手術。


    作為六朝第二個向特權階級開刀的人皇,曹操的手段比朱標更加犀利,也比大明更加徹底。


    但是李漁知道,考驗他們的時候還遠沒有到來。


    破而後立。


    破總是簡單的,關鍵要看大魏的皇帝曹操和他的謀士們,如何立!


    大魏的門閥倒下了,但是運作不好,也有可能出現新的門閥,換湯不換藥,白白讓帝國受了這麽一刀。


    亦或者沒有處理好,頂不住門閥的反撲,整個大魏亂了。


    還有就是外來勢力的幹涉,李漁現在比較擔心的有兩個:


    第一當然是蜀國,雖然蜀國如今把重心挪到了西南,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蜀國想要北伐,想要打出漢中。


    如今又多了一個霍去病,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重新北伐。


    第二就是大唐,李世民這個人,野心實在是太大了。


    大唐是六朝第一強國,他有著最強的國力,若是他趁著曹魏虛弱的時候,想要徹底和其他幾個國家拉開差距,那麽趁機入侵大魏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不管是誰打曹操,這些被壓製的門閥,是肯定會幫幫場子的。


    隻要有外敵入侵,他們肯定會叛變,這不是危言聳聽,這是嚴酷的必然。


    門閥這東西,存在的時間越久,底蘊越渾厚,他們就越發覺得家大於國。


    每逢國難來臨,悍不畏死的,往往不是占用這個國家最多資源的特權階級,而是泥腿子老百姓。


    他們享受的太多了,他們不願意放棄哪怕一點點,與其抗爭不如投降,繼續享受。


    赤壁之戰前,東吳那些門閥就是如此,以張昭為首的江東士族,極力勸孫權投降,就差沒有發動兵諫了。


    魯肅一句話就戳破了他們的心思:我等降曹,尚不失州郡之官位,而主公降曹,恐性命不保矣。


    李漁禦空而行,前往許都,一路上風馳而過。


    隨著許都越來越近,他漸漸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不是許都不對勁,而是他自己。


    李漁的經脈,似乎沒有以前那麽順滑了。


    禦空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一個小術,以李漁的修為,讓他不吃不喝禦空三年,都不會有任何問題。


    但是李漁竟然覺得有些累。


    他開始審視自己的身體,並且努力迴憶之前大戰的每一個細節。


    自己沒有受傷,李漁十分肯定,方臘和真武大帝對戰,他一直是全神貫注。


    到了自己這個境界,若是受傷,肯定是會有所察覺的。真武大帝那時候麵臨著生死大戰,應該也抽不出身來暗算自己吧?


    突然,李漁胸口一疼,隻覺一道古怪氣勁循著脈絡直侵心髒,運起全身的功力也隻能阻緩些許,不禁驚駭萬分,周身汗出如漿。


    李漁還沒來得及自治,突然咳嗽起來,一縷血絲從口角溢出,周身漸漸乏力,內息也慢慢渙散。


    他心中十分懷疑,問題不是出在真武大帝,而是出在那地下宮殿內。


    等到終於熬到許都上空時候,李漁已經無法繼續禦空,他強撐著最後一絲真氣,給自己打出一個青木盾,然後晃晃悠悠掉落下去。


    迷迷糊糊之間,李漁隻聽到落水聲和一聲驚叫,然後便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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