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漁讓黃信帶青鬆去後山,他剛才已經隱約猜到了華山陳摶派人來的意思,肯定是和三慫渡劫有關。


    所以他故意讓人進來,把這個消息透漏給薛仁貴一點。這是他聽了薛仁貴來意之後,才臨時做出的決定,黃信聽後感到詫異也是這個原因。


    李漁事先沒有和他通氣,黃信還想提醒一下他的,但是想到掌教一向十分奸詐,做事都是有目的的,自己隻管聽他的就是了。


    對於大唐來說,當然不會害怕三個渡劫的大妖,畢竟大唐手裏的牌,可不是正經門能比的,但是他們也會相應地改變對正經門的定位。


    想拿我當炮灰,你最好仔細考慮考慮...


    正經門起步太晚,沒有什麽底蘊,所以一直不被外界看好。這個外界,指的就是六朝中的其他五個。


    隻有在大宋正經門的地位才是真的高,因為正經門把一向神秘的修仙,幾乎是全民化了。修仙的麵紗被扯下,不再高高在上,不再神秘兮兮。


    豎在山門下的測試法球,沒有設置任何的禁製,也沒有陣法。所有人都可以來測試一下自己的資質,這是零門檻的行為,毫無修仙門派的架子。


    已經是修士的人,隨時都可以上山,測試並且記載自己的修為。


    很多民間草根,也可以來修仙,正經門弟子外出遊曆的時候,也會帶著測試的法球,一旦發現有人資質根骨好,再打聽一下人品,沒有大問題就會帶迴山門。


    其他的宗門,為了保持神秘感,一般很少與凡俗界有什麽交集。他們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是一群脫離了百姓的人上人,甚至都不願意再稱唿自己為‘人’。


    就算是當初身為國師的林靈素一手創辦的神霄宮,也是深居淺出,弟子們很少下山。


    但是正經門不一樣,在正經門裏,他們從來不覺得自己不是‘人’了。他們甚至還會在山門前開廟會,碰到重要比賽,也允許百姓進山門觀看。甚至有些弟子,會在廟會時候擺攤,賺點錢花。


    之所以會有這種現象,就是因為他們的創始人,創始人的性格,無形之中會深深影響到一個門派。


    李漁是從另一個時空來到六朝的,在他原本的時空中有一個最偉大的人,曾經教給他一個道理:想要強大,就要從人民中來,到人民中去。


    薛仁貴來到大宋之後,就已經明白了正經門的厲害之處。


    李漁沒有說話,他靜靜地等著薛仁貴消化這個情報,然後迴去之後告訴大唐重新正經門的實力問題。這時候香菱端上兩杯茶水進來,薛仁貴並沒有道謝,李漁心中暗道這廝八成是把香菱當丫鬟了。


    他一直很注意培養香菱的自信心,要是經常被人當丫鬟,習慣了就壞了。


    “咳咳,香菱,過來。”他輕咳一聲,招了招手,香菱拿著茶盤乖巧地站在他身邊,李漁笑道:“這是我的徒弟香菱,快見過薛大將軍。”


    薛仁貴馬上點頭示意,道:“原來是道長的高徒,難怪如此鍾靈毓秀,一看將來就能得道。”


    他本來是隨便說說,但是看到香菱之後,目光一亮。這小丫頭慧根不錯,雖然看上去憨憨木訥,但是薛仁貴眼光獨到,他一眼就看出香菱是個內秀的人。


    李漁嗬嗬一笑,拍著香菱的肩膀說道:“我這徒兒資質確實是不差的,將來真的有點成就,也是托將軍吉言了。”


    無故被誇的香菱羞赧不已,臉色發燙,尤其是聽到李漁守著外人誇她,心裏砰砰地跳,不好意思的同時,還有一絲喜悅。她其實一直也很努力,隻不過不知道為什麽,修煉的時候總也集中不了精神。


    她曾經把這個苦惱說給寶釵聽,寶釵根本理解不了,便教訓她不要為自己的偷懶找理由,修煉的時候不要分心。


    她也是以己度人,寶釵修煉的時候,是非常投入的,幾乎是全身心沉浸式的修煉。而香菱很難有這種狀態,一旦有了一次,修為就會漲一大截。


    “關於番僧的事,請將軍迴去之後,轉告唐皇,就說我本人願意盡一份力,但是實在是力有未逮,所謂的盟主領袖再也休談。”李漁把話題轉了迴來,笑著說道。


    李世民真是啥時候都不忘了自己,李漁暗暗提醒自己,一定不要忘記他的大缺大德。


    薛仁貴抱拳道:“我一定轉告陛下。”


    任務失敗,沒有勸動李漁,薛仁貴絲毫沒有氣餒的神色。他本來就沒打算成功,因為他也覺得,佛門內亂如今剛剛開始,還不算是熱身,已經這麽血腥了,隻有傻子才會去主動入局。


    “將軍可願在我門中待幾天,好讓貧道盡一下地主之誼。”


    “固所願,不敢請耳。”


    “哈哈,將軍請跟我來。”


    薛仁貴略感詫異,這麽大一個掌教,他沒有個下人隨從麽,什麽事都要自己做,上茶甚至都要徒弟上。


    他不知道的是,除了貂蟬這種自帶丫鬟上山的,正經門就沒有一個用丫鬟下人的。


    這裏沒有那種森嚴的上下尊卑關係,遇到長輩也是尊重敬愛,而不是畏懼害怕。


    這就是正經門,六朝中特立獨行的宗門,大宋的無冕之王。


    李漁和香菱一道,帶著薛仁貴來到廂房,找了一間推開門道:“這一處院子采光很好,吃飯就在前麵左轉,每天鍾聲響起就是飯點。”


    薛仁貴笑道:“有勞掌教了。”


    李漁笑了笑,揮手帶著香菱離開。薛仁貴從窗戶處,看著這一對師徒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來時唐皇對他說,讓他仔細看看李漁,迴去之後告訴陛下李漁是個什麽人,自己對他的看法是什麽。


    薛仁貴本以為這是一個簡單的差事,但是現在他猶豫了,想要完成這個聖諭,隻怕要多住幾天。


    走在小路上,李漁發現路邊的雪裏冒出青青的草絲,白雪和綠草混在一起,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他笑著說道:“你看這小草,大雪都蓋不住它,就像是我們正經門。即使有佛門內亂的陰雲,也掩蓋不了我們即將崛起的事實。”


    香菱笑道:“都是師父厲害。”


    “要是光我厲害,那咱們永遠也崛起不了。”他伸手摸了摸香菱的頭發,說道:“還是要靠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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