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有名的樊樓內,人聲鼎沸。


    一樓寬敞的大廳內,各個酒桌上都是賓客滿座,猜拳唿喝之聲充斥,迎來送往,絡繹不絕。


    與之相對,二樓雅間清靜得多。雅致的小房內,隔著簾子有樂師彈奏,一群文士正在聚飲。


    他們懷中,各自抱著一個或兩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喝的臉頰紅撲撲的。


    如今雖然是點卯的時間,本該在衙門內的官老爺,才不管這些。


    大宋的官清閑,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了,尤其是蔡相當值以後,汴梁的貪腐懶政,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突然,樓梯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伴隨著陣陣驚叫。


    “什麽人在外喧嘩!”


    砰的一下,房門被踹開,一大隊禁軍走了進來。


    為首的冷眼轉了一圈,客人中有一人起身就要開罵,還沒等他開口,禁軍中為首之人高聲道:“誰是李邦彥?”


    其中一個文士站起身來,冷哼道:“你知道本官在此,還敢來造次,是要造反麽!”


    此人十分英俊,正是人稱浪子宰相的李邦彥,在他的臉上,還有幾道女子的胭脂。


    他為人俊朗豪爽,風度優美,寫文章敏捷而有功底。但是在民間長大,熟習猥鄙之事,對答敏捷;擅長戲謔,能踢蹴鞠,常常把街市俗語編為詞曲,人們爭相傳播,自號李浪子。


    不過他氣節很差,一直是主張和女貞何談的人,女貞剛剛打過來,趙佶還沒死的時候,就是個投降派。


    來人笑道:“李少宰,你的事犯了,帶走!”


    幾個如狼似虎的禁軍,不由分說,上前把他按住,帶上了重重的枷鎖。


    “混賬!刑不上士大夫,你區區一個武夫,竟敢給我上枷!”


    其他人也都站起身來,發生怒叱,突然嘩的一聲,禁軍拔出刀來,大喝一聲:“李邦彥抗拒聖旨,形同謀反,就地論斬!”


    砰的一聲,人頭落地,鮮血噴湧。


    在場的官員和妓女,全都嚇得魂不附體,臉色蒼白。


    “其他的必定是他的同黨,帶走!”


    ......


    汴梁的官場地震了。


    樊樓李邦彥被殺,這不是個例,而是在汴梁真實發生的,一連串事件中的一個。


    許多官員被殺,也有很多被捉到了大牢裏。


    一時間,汴梁城裏很多有案底的官員,都被內侍省翻了出來。


    這麽多年,安逸的日子,已經讓他們貪腐都不避著人了。


    幾乎就是明規則一樣,罪證一抓一大把,趙匡胤當年立碑,讓大宋刑不上士大夫,初衷肯定是好的,但是卻滋生了文官的習慣性貪腐墮落。


    內侍省一出馬,很快就揪出一大批人來。


    李漁扶持李綱、宇文虛中、馬擴等人,成立了一個廉潔司,專門負責查處貪官。


    這些官員熱情滿滿,幾天時間抄家所得,已經比國庫多了。


    大宋的官兒太富了,尤其是京官,簡直每一個都是富得流油。


    被記錄在案的數字,觸目驚心,很難想象,大宋這座高樓養著這麽多貪官,為什麽現在才崩塌。


    李綱反了幾天腐,興衝衝地來找李漁,想要帶兵出去打通汴河的航道。


    他如今也算是看明白了,大宋女帝就女帝吧,實權如今掌握在正經門的掌教手裏。


    國師離開汴梁的時候,把神霄宮也交到了他的手中,好在目前看來,這個掌教還算靠譜。


    來到正經門,又弟子把他引到小樓,李漁正在打坐。


    在他身後,是三個徒弟,分別是小夢、寶釵和香菱,全都在入定。


    李綱伸頭看了一眼,嘖嘖稱奇,在李漁身後有兩個小女童和一個怪物。


    尤其是小夢,長相實在是怪異,讓李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小夢恰好睜開眼,一道奇異的光芒之後,李綱呆住了。


    他的表情呆滯,手舞足蹈,在夢中他化身大宋的霍去病,在馬背上威風凜凜,帶兵殺入了北漠,將女貞連根拔起,屠戮殆盡。


    突然一聲嗬斥驚醒了他,李綱睜開眼,發現自己全身都溻濕了,麵前的李漁正在訓斥那個小怪物。


    那個小怪物實在太醜了,它朝著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乎有些愧疚。


    李漁當然也舍不得兇自己的徒弟,稍微意思了兩句,就不再說他。


    “怎麽迴事?”李綱突然覺得有些疲憊,像是大夢一場,剛才金戈鐵馬、意氣風發的感覺,就像是真實發生過一樣。


    李漁嗬嗬一笑,轉過頭來,說道:“沒事,許是少卿這幾天太累了。”


    李綱擦了擦額頭,說道:“這點累不算什麽,與我們相比,此時在外與敵周旋的將士才算累。”


    “少卿來此何事?”


    李綱笑道:“正要跟掌教商議,本官想要提兵出城,掃清開封府的殘敵。”


    李漁想了一下,眼前這位雖然是主戰派,但是未必是個能戰派。


    氣節雖然好,但是靠氣節打不了勝仗。


    這樣的人,最適合的還是在汴梁反腐,一來他是官場的老人了,誰貪誰不貪,他心裏本來就有數。


    二來李綱可謂是剛正不阿,他不會徇私,更不會乘機收取賄賂。


    至於出兵的事,李漁另有人選,不打算用他。


    “少卿有所不知,出兵之人,陛下早已選好,我也左右不了。”他笑吟吟地說道:“而且少卿近來屢立大功,陛下覺得你在汴梁,繼續肅清官場,對大宋更加重要。”


    李綱上前一步,伸手道:“掌教...”


    李漁擺了擺手,說道:“陛下就是這個意思,我說話也不管用啊。”


    他擺明了要把所有事推到趙福金身上,李綱要是敢去問,他也不怕。


    趙福金小蘿莉一個,三言兩語就把李綱糊弄出來了,難道你真打算跟一個粉雕玉琢的女皇帝講大道理麽?


    李綱心裏一陣鬱悶,也很糾結,在汴梁肅清官場,仔細一想確實也很重要。


    這群蛀蟲,都快要把大宋啃光了,這要是在以前,讓李綱這麽放開手腳對付貪官,他能高興得睡不著覺。


    但是此時,汴梁城外的敵人還在,他更想去打仗。


    “不知道陛下派遣的,是什麽人?”


    “剛剛提拔的遊擊將軍:劉錡、唿延灼、林衝、王進、楊誌,各率騎兵兩萬,每日出城,打完就跑,夜裏迴汴梁。”


    這幾個是真正的遊擊將軍...就是出去打遊擊的。


    在開封府附近的女貞人、契丹仆從軍,數量是有限的,殺傷他們一個,就會少一個。


    所以這些兵馬的最大目的,就是殺人,李漁把城中抄家所得的巨額財富拿出來,用敵人的腦袋來換錢。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而且還容易引得在汴梁隱居的猛人參戰,拿女貞韃子人頭來換錢。


    李綱一聽,皺眉道:“這些人...怎麽都沒聽過,他們能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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