癩頭和尚的身子慢慢變得僵硬,在他的身上,掛著冰碴。


    但是李漁隻是抱臂在一旁冷豔觀瞧,他不敢上前,因為勝的太簡單了。


    這個和尚不像是這麽簡單被殺的人。


    他肯定有後手。


    果然,李漁沒有貿然過去,在遠處丟了幾個符篆之後,癩頭和尚雙眼變得赤紅。


    他的周身,縈繞著一圈火焰似的光芒,寒氣盡消。


    “好心機,好手段。”癩頭和尚哈哈一笑,他身上的紅色光芒,變得有些刺眼。


    此時的和尚,已經沒有半點得道高僧的樣子,反而像是一隻兇獸。


    他赤紅色的眼珠,死死盯著李漁,像極了捕獵前的猛獸。


    李漁全身戒備,不敢大意,手中白光一閃,緊緊握住五節杖。


    五節杖,是不祥之兵,他已經很久沒用了。


    這時候拿出來,足見他對和尚的忌憚。


    兩人僵持許久,和尚久久不動,李漁眉心越來越緊。


    他開始一步步後退,這一方天地的幻像,逐漸散去,露出原本的地貌。


    這是一個荒丘,雜草叢生,雖有幾個小獸,但是沒有妖物。


    李漁眼珠一轉,大膽上前,五節杖一揮。


    和尚的身子,緩緩倒下,化為一攤木屑。


    李漁倒吸一口氣,氣的咬牙切齒,這和尚用了李漁最擅長的一招,虛張聲勢然後逃跑了。


    看來自己的冰針,對他損害極大,但是他耗盡精元,做出了一副實力絲毫未受損的樣子。


    這種強行催動自己身體,超越極限的行為,會對身體有極大的損傷。


    自己剛才若是知道他的底細,直接上前,和尚必死無疑。


    可惜...


    當然,李漁不可能上的,你怎麽知道他是裝的。


    這和尚也太敢了,他才是真的好心機,好膽魄。


    就是李漁,在這個時候,也未必敢用這種方法逃遁,畢竟這相當於把自己的生死,全部押注在對方性格上。


    大和尚算準了,李漁的小心謹慎,所以大膽用這一招逃命。


    便如同,諸葛亮的空城計,是一個道理。


    “好無恥的大和尚。”李漁咒罵一聲,自己錯失一個殺掉死敵的機會,怎麽說都有些懊惱。


    這一迴兩個人鬥法,層層算計,都是兇險萬分。


    兩個人都有機會滅掉對方,也都各施手段,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李漁落地之後,原地打坐,用水字訣恢複了靈力。


    然後他放出香菱和潘金蓮,兩個少女都關切地望了過來,李漁看著香菱的稚嫩臉龐,以及眉心的胭脂點,突然想了起來。


    “這個和尚,很有可能就是把你送你爹身邊抱走的人。”


    香菱怔了一下,說道:“我爹?我爹是個貨郎,他把我賣給了薛蟠少爺。”


    李漁搖了搖頭,說道:“那貨郎是個人牙子,他不是你爹,你爹叫甄士隱,如今....多半跟著這和尚修煉吧。”


    香菱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她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反正有些難受。


    潘金蓮在一旁,看著李漁,還在找他有沒有受傷。


    李漁瞪了她一眼,金蓮這才握住香菱的小手,安慰道:“師父肯定會幫你尋到雙親的。你呀,算是命好的,你看師姐,早就沒有爹娘啦。”


    失去了大和尚的法力加持,聚魂傘落到了地上,無數的怨靈,被一陣陰風裹挾,強行被收迴傘中。


    李漁撿起聚魂傘,搖了搖頭,他微微仰天,口中默念超度咒語。


    一股清氣,環繞著聚魂傘,李漁微微聚勁,將傘內的禁製打破。


    怨靈們逃出傘來,李漁以手指天,超度無數亡魂野鬼。


    在他的周身,出現一道道白色的仙雲繚繞,李漁現在已經知道,這是功德。


    超度完亡靈之後,李漁把聚魂傘打爛,一股冥火徹底焚燒幹淨。


    這種邪器,十分寶貴,也很好用,但是李漁不想讓它繼續存在。


    煉魂魄這種行為,極其殘忍,比殺人還要惡毒。


    塵歸塵土歸土,永生永世被拘役,天天活在無盡的怨恨中,才是最悲哀的事。


    超度了亡魂之後,四個泥人破土而出,他們肩膀上,依舊扛著武安君白起的石棺。


    李漁手指一動,泥人抬著石棺,從土中迴到大墓裏。


    將棺材放好之後,李漁才轉身,“走吧。”


    香菱心中空落落的,她沒有多少的悲傷,隻是覺得有些別扭。


    在她心中,生父是個很陌生的名字,好像是有,但是時間太久了,她已經快要忘了。


    她懵懵懂懂,被潘金蓮好言哄了幾句,就跟著李漁走了。


    夕陽下,三道身影被拉的很長,突然一陣清風過,三個人原地消失。


    李漁禦空而行,很快到了一個湖畔,潘金蓮低著頭,好奇地說道:“是正經湖,怎麽不冷了?”


    這裏的萬年寒冰,被自己所化,當然不冷了。


    李漁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你帶著香菱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來。”


    如今是時候,再向龍女打聽一下了,她好像跟著張角混過,然後也正因為這個,才被困在此處。


    自己五行之後,修出了陰陽,不知道距離大良賢師,還有多少距離。


    或者說...


    自己已經是大良賢師了。


    李漁落地之後,在湖麵上,拍了一掌。


    片刻之後,水潭中湧起巨大的波浪,每一次龍女出來,都讓李漁有些發怵。


    這天地震動的異象,隻有龐然大物,才能造出,總是讓人心生敬畏。


    遙想莽荒時候,遍地異獸,人類能脫穎而出,可見先民祖輩,到底是何等的大智慧和大膽魄。


    一個巨大的龍首,湊了過來,朝著李漁噴了一口水。


    李漁趕緊躲避,沒想到龍女開這種玩笑,差點被弄濕了。


    “喂,天很冷,我看就沒有這個必要洗澡了吧?”


    龍女哈哈一笑,化為人形,問道:“你怎麽有空來了,上次跑的挺快的,不怕天庭了?”


    “來看看老朋友,還在乎那個?”


    “少來,我看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李漁手掌一動,在他頭頂出現一個陰陽太極圖。


    龍女美目一亮,說道:“你又進了一步。”


    李漁抱怨道:“我雖然修太平道,但是也沒個師承,什麽事都要自己摸索。今日進一步,明日進一步,到底走到了哪一步,自己都說不清楚,真是讓人頭大。”


    龍女斜乜了他一眼,說道:“不就是想知道太平道的等級麽,直接說不行麽,真是婆婆媽媽。”


    李漁嘿嘿一笑,說道:“還請前輩賜教。”


    “不許叫前輩。”


    “還請大姐賜教。”


    龍女白了他一眼,一臉嫌棄,說道:“太平道修行,共分六等:一為神人,二為真人,三為仙人,四為聖人,五為賢人,六為道人。”


    “你開啟五行靈根,即為道人,學齊五行清領書,則是賢人,如今修成陰陽太極,當晉升為聖人。”


    李漁大喜,點頭道:“不錯,我早就覺得正經道人不夠響亮,從今日起,本座就是正經大聖!”


    龍女噗嗤一聲,笑的花枝招展,捂著肚子說道:“好好好,小龍敖烈見過大聖爺。”


    “陰陽之後,又是什麽?”李漁趕緊問道。


    敖烈笑容慢慢消失,眼角有些悲傷,說道:“陰陽之後,就是要逆天。”


    李漁趕緊打住,這地方八成有幾個天庭的耳目,自己雖然叫個大聖,可沒想著去鬧天宮。


    “啊哈哈哈,多謝前...大姐賜教,今日天也不早了,我就不叨擾了。”


    “想走?”敖烈橫了他一眼,說道:“做夢。”


    李漁抱著胸,一副弱小可憐的樣子,“怎...怎麽著?”


    “你這小東西還想調戲我,還怕姐姐上了你不成?放心吧,姐姐對你這種小豆丁沒興趣。”


    李漁咽了口唾沫,他早就知道龍性好淫,但是沒想到這個龍女說話這麽沒有忌憚,這也太開放了。


    她是挺大的,但是自己也絕非小豆丁,當然他不敢和龍女說了,再開黃腔他怕真被反推了。


    敖烈伸手一揮,在原地出現一個一個巨大的河蚌,河蚌吞吐著靈氣,微微露出一絲縫隙的蚌殼裏麵靈光閃爍,引人注目。


    “這是我在此間遇到的一個蚌精,吸食日月靈氣,已是要化形,且蘊有一珍珠,將來成就不可限量。你來的正好,助它一臂之力。”


    “珍珠,應該很珍貴吧?”


    敖烈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嗔道:“別打它的主意,珍珠成了之後,我有大用處。”


    “真小氣。”


    李漁伸手一拂,在水潭中,布下一個聚靈陣。


    那河蚌的黑色的殼大開,露出蚌殼中的身子來,那河蚌渾身閃爍靈光,兩張巨殼之間更是光芒耀眼。


    李漁睜大眼睛看著,隻見一陣白光閃過,巨蚌雙殼張開,一具白嫩肉體出現在眼前。


    那是個有著烏黑長發的小姑娘,不過十三四歲,正癱坐在蚌裏,懷裏抱著一顆巨大的珍珠,靈光內蘊,不似凡物。


    珍珠緩緩升空,在半空中停住,正好是聚靈陣的頂端。


    月光照在珍珠上,一道淡淡的光暈,與蚌殼相連,源源不斷供養著它繼續修煉。


    李漁心中有些忌憚,笑著說道:“告辭了。”


    龍女已經在培養班底了,她要幹什麽?


    剛剛擺脫了寒冰,這還真是半刻也不消停。


    李漁沒有想要卷進去的想法,雖然他自號大聖,但根本不想去鬧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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